贺川行鼓掌时, 他旁边的女生问他,林老师有没有喜欢的人?贺川行说没有, 女生说他骗人,如果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一定说不出这种话, 贺川行只好妥协, 说他不知道。女生又和旁边的人说, 一会儿去问问林老师, 贺川行听后直想逃, 然后就看到这个女生一直看着斜对角的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回头时, 贺川行跟着女生一并低下头, 他笑了一下, 笑自己,也笑女生。


    离开学校,三人拜访镇长,林山止一针见血地指出警局风气不正、急需改革的问题,并且力推陈新,让他接替尹行君的职位,担任五区警长。镇长对两人感恩戴德,非常痛快地答应了,此时的陈新还在警局给那几个废物警长端茶送水,丝毫不知道自己大喜临门。


    造假.币的事情最终没有坦白,因为一旦坦白,需要道歉的对象肯定大排长龙。


    逢景和尹君行还有他们哥俩的孩子合照后,三人就准备上路了,由尹君行做司机,把他们送到镇外去。


    “拆掉教堂?”林山止有些惊讶,“那那些信.徒怎么办?”


    “大家都同意了,就算有几个不同意,也是少数服从多数,教堂是一定要拆的。”尹君行平淡道,“经历了这么多怪事,大部分人都想通了,信与不信都不重要,只有活着是最重要的。”


    林山止看向窗外,夕阳下的钟楼仿佛镀上一层神圣的金光,彩窗折射出绚烂的七彩光芒,与他们来时看到的一样。


    “尹老板,先去教堂吧。”


    尹君行疑惑道:“啊?去教堂干什么?教堂已经过了。”


    “帮你们拆教堂。”林山止晃了晃手中的煞尾,“你们自己拆要拆到猴年马月去?”


    尹君行缓缓停下车,激动道:“林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要帮我们?”


    “举手之劳,就当是为了感谢你帮我们准备那么齐全的行李的谢礼吧。”


    贺川行心道:“还不是因为造假.币心虚?”


    尹君行感动道:“林先生,你真是大好人啊!大好人!”


    于是,一脚油门下去,四人来到教堂。


    这教堂承载了太多不堪的回忆,林山止毫不犹豫开出一枪,教堂宛如被一只红笔描了边,眨眼就由一个庞然大物化作一枚红色珠子,直溜溜滚到林山止脚边。


    林山止捡起珠子,丢给尹君行:“给你,留个纪念吧。”


    “我可不敢要,我可不敢要。”尹君行用力丢远。


    几人忍俊不禁。


    “林先生,那里好像好像有地道。”逢景眼尖地指着前面道。


    林山止迅速跑过去,既惊又喜:“出口竟然在这儿。”


    “什么出口?”尹君行问道。


    “专属于我们的出口。”林山止笑了一下,“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尹老板。”


    三人站成一条直线,像是一张立起的书页。


    “尹老板,有机会再见吧。”逢景红着鼻子道。


    尹君行迎着夕阳,眼含热泪:“再见了,三位英雄。”


    ……


    三人在地道中走了一段时间后,石阶转而向上,又走了大概十分钟,上面传来刺耳的机器轰鸣声,四周墙壁挂满油污,发出一股廉价的臭味。


    林山止把面罩带上,想通过说话转移注意力:“贺川行,要不要跟我打个赌?就赌……”


    “不赌。”


    “就赌这次……”


    “不、赌。”贺川行加重咬字力度。


    “赌这次的世界是蒸汽朋克时代!”林山止飞快说出这句话。


    贺川行叹了口气,没说话。


    “贺川行你不能不理我。”林山止一把搂过贺川行。


    “别动我。”


    “哈……”林山止吸着鼻子,佯装抹泪,“你果然还是嫌弃我。”


    贺川行立定,皱眉看着他,六七秒后才回答:“分情况。”


    自那件事之后,林山止连着两天都躲着他,虽然他对此并不是十分在意,但还是多少在意的,于是在第三晚,贺川行主动与他谈心。


    “你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我倒是很省心。”


    林山止背对着贺川行坐在床上,好像一个金丝制成的笼子。


    贺川行非常不适应,甚至有些不自在,两人僵持了十分钟,这种不自在就演变成了“气急败坏”,可在贺川行身上体现得并不明显——他只会自己生闷气。


    贺川行把灯关上,气鼓鼓地躺下睡觉。


    林山止悲伤地叹气,隔几分钟叹一次,叹累了就去洗澡,一晚上洗三四次。


    贺川行自然是睡不着的,他又把灯打开,直到林山止回到床上才关灯。


    “你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一言不发的更磨人。”


    林山止转过头,下巴轻轻一挑:“你不是说会省心吗?”


    “你还能让人省心?”


    林山止右腿压在床上,反手捂住眼睛,身子半侧不侧倾斜着,胳膊支于腿上,透过发丝,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贺川行静如湖面的脸。


    “林山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明显?”


    林山止紧紧提了一口气,扭身躺下,拉着被子盖住了头。


    贺川行四处找东西,但觉得哪个都不顺手,于是抄起枕头砸了过去:“坐起来,听我说。”


    林山止磨磨叽叽地动了动。


    “别像个虫子一样!”


    林山止立刻掀了被子,把枕头抱在怀里,狠狠挤了两下。


    “把床晃塌了就自己赔。”


    林山止硬气地反驳:“这点程度才不会塌。”


    又是沉默。


    这次是林山止开了口:“你不是要我坐起来听吗?你要说什么?”


    贺川行瞪他:“不想说了。”


    “是要表白?”


    贺川行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说什么疯话?”


    “你果然是嫌弃我。”


    林山止可怜兮兮地倒下去,屁股冲着贺川行。


    “什么逻辑?”


    “你嫌弃我。”


    “……没有。”


    “你犹豫了。”


    “那是因为你太烦人了!”


    “是因为我烦人才不跟我表白的吗?”


    “……”


    贺川行捏着眉心,可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第一,我不会跟你表白。第二,我没有嫌弃你。第三,你的确很招人烦。第四,我说过我不在乎,信不信由你。第五,我虽然帮你do了,但并不代表我接受你。第六,不要频繁洗澡,你什么都没做,别浪费水。第七,被扇一尾巴那件事,他又不是人,你别跟自己较劲。林山止,请你正视、也认清自己的身份。”


    ……


    “我赢了,贺川行。”


    贺川行回过神来时,林山止的脸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滚开。”贺川行用掌根对着林山止的下巴猛地一推。


    “痛痛痛痛痛!脱臼了贺川行!”林山止连连向后跳了好几步,捂着下巴蹲下去,“毁容了……完蛋了……贺川行你要对我负责!”


    贺川行对此充耳不闻。


    这片森林非常具有工业气息,黄铜管道如同巨蟒盘踞在粗壮的树干之间,生锈的齿轮“吱吱呀呀”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涩音。铁皮鸟巢的旁边跳过几只发条松鼠,安装着机械眼睛的飞鸟身后跟着一串长得像发动机的萤火虫,在蒸汽中忽隐忽现。黏腻的黑油在树根间迟缓流动,一大片废弃的煤气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上面写着两个字:贝者。


    “明明是机油,闻着却有股地沟油的味道。”逢景从包里翻出面罩,飞快戴上。


    “太脏了。”林山止嫌弃地皱眉,“要是床上也都是这种油,我宁愿睡到树上去。”


    贺川行心道:“树上就不能有油了吗?”


    逢景心道:“可惜我不会爬树,要是翅膀还在就好了。”


    “这里居然有电动步道?”林山止吃惊道。


    “速度好快,而且没有扶手。”逢景胆怯地退了一步,“还很油。”


    林山止望着远处那座笼罩在锈色雾霾中的小城,犹豫地抬起脚:“但只能从这里进去……哇!”


    贺川行直接把他推上去:“别耽误时间。”


    “贺川行我恨你!”


    林山止渐渐飘远。


    贺川行拔出水剑,输入一个简单的指令后,水剑变成一个拐杖。


    “逢景,你用这个。”


    “谢谢贺先生。”逢景呆愣愣地接过。


    她没瘸过,但……也能试着用。


    林山止逆向走了回来,照着贺川行的胸口就是一拳。


    “你巴不得我离你远点是不是?”


    贺川行淡淡道:“嗯。”


    “我偏不!贺川行,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哦。”贺川行不以为然。


    林山止报复贺川行的方法就是把眼镜给他戴上,双眼150的度数不算很高,但贺川行裸眼1.1,所以戴上眼镜瞬间就晕了,不得已抓住林山止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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