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谢桂兰激动地喊道。


    贺川行目光稍动,腰刀瞬间刺出,冰凉的刀刃插于她眼前,吓得她立刻噤声。


    邱仁义道:“客人,还是先进去吧,这雾越来越浓了,若是现在不进,一会儿就连这扇门也找不到了。”


    贺川行从容地等着林山止的安排。


    邱仁义忽然急起来:“客人!我以莲神的名义起誓,刚刚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你就暂且相信我吧!快点进去!这雾会吃人的!”


    “客人!请相信我们!这雾真的会吃人的!”谢桂兰抬手抓于刀上,鲜血滴落瞬间,雾气如受到台风眼的吸引般迅速流动。


    “回家……”


    咚——咚!咚!


    “回家……”


    咚——咚!咚!


    “回家……”


    咚——咚!咚!


    整个村子飘荡出鬼语般的催促声。


    “快……快进去……快进去……”邱仁义面目惊恐地往前爬。


    “快进去……快进去……这雾吃人……这雾吃人……”谢桂兰不顾手上伤口,也拼了命地往门里爬。


    “回家……”


    “回家……”


    “回家……”


    鬼语催促的频率更快,风也更加凛冽,甚至裹挟着雪花。


    “贺川行!先进去!”林山止拉着贺川行一步迈入。


    两人一人一边把门关上,邱仁义眼疾手快把下面的锁摁上。


    “轰”一声巨响,大门如被猛兽撞击般剧烈地震颤着,邱仁义和谢桂兰惊惶地抱在一起,嘴里念叨着“莲神保佑”“莲神息怒”。


    又是一声巨响,贺川行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林山止扑倒,后腰被地上的石头硌了一下,疼得头皮发麻。


    他强忍着痛意抬头看去,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大门被一把巨大的“剪刀”贯穿,“剪刀”上密密麻麻全是蝌蚪大小的眼睛,扭动着盯视着他。


    “呕……”贺川行趴在炕边,整个身子绷紧如弓。


    “又吐了?”林山止爬过去帮他拍后背,“那场景你忘不掉了?”


    贺川行左胳膊狠狠向后一肘,被林山止<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按住。


    “贺川行,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啊,事不过三,你要是态度再这么差……”


    “呕……咳……咳咳……”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林山止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递过去一个水壶,“漱漱口。”


    贺川行毫无防备地接了,把水壶放回去时才发现自己的还在床头,生气地把水壶砸了回去。


    林山止笑笑道:“贺川行,我不嫌弃你。”


    眼看他打开水壶就要喝,贺川行猛扑上去抢水壶。


    “嘘。”林山止把他压到身下,水壶晃出的水撒到贺川行耳朵上,“外面有人。”


    贺川行屏息凝神,可听半天也没听到动静,倒是林山止在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热。


    “!”


    贺川行反手把林山止推开,抓着枕头砸过去,脸红得似要滴血。


    林山止舔他的耳朵!


    “林山止!你tmd正常点行不行?!”


    林山止满脸都是水,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摇摇欲坠,月光下晶晶亮亮,漂亮得宛如天生。


    “怎么正常?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和你睡一张床了吗?”林山止放下水壶,狐狸一样爬向贺川行,“再说我怎么不正常了?我一直是这个样子,你爱我的不就是我这个浪.样吗?”


    “我说了!我们分手了!分手就是不爱了!你到底还要我说几遍!从你不辞而别的那天起,我对你除了恨,再无其他情感!”贺川行掐着林山止的下巴。


    林山止的脸很小,贺川行一掐就能抓住他半张脸。


    林山止塌下腰,尾巴缠在贺川行手腕上:“你恨我,就说明你忘不掉我。”


    贺川行体内燃了一团火。


    林山止的鳞尾冰冰凉凉,每一片鳞片都刮擦着他的神经。


    “贺川儿,让我抱着你睡吧,你以前没我都睡不着的。”林山止跪爬到贺川行面前,下巴上的那滴水悄然滴落,洇入贺川行的袜子。


    “啪”!


    贺川行毫不留情地给了林山止一巴掌,随后紧紧捏住林山止的尾巴。


    “啊……”林山止疼得倒下去。


    “林山止,你的尾巴若是不想要,我就帮你割了去。”每说一句,贺川行手上的力度便加重一分。


    “哈……啊……”林山止蜷缩着身子,眼里疼出泪水,“贺……贺川行……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贺川行眸光一颤,神情复杂地松开手,拉过被子把林山止蒙上。


    林山止哼唧了十分钟才不情不愿地冒出头,看着贺川行认真道:“贺川行,你谋杀亲夫。”


    “我们又没有结婚。”话音刚落,贺川行方觉那话欠妥,立马追了一句,“我们分手了。”


    林山止唇角弯弯:“你想结婚吗?”


    “想。”贺川行果断道,“但不是和你。”


    一句话,差点没把林山止气背过气去。


    他靠窗坐好,目光瞥向桌上那两碗沙子饭和飘着死苍蝇的水,问道:“贺川行,现在几点了?”


    贺川行在表上点了两下,回答道:“十点四十七。”


    林山止轻叹口气:“时间果然不对。”


    贺川行看向窗户,的确是黑夜没错。


    “风中传来的声音是打更声,一慢两快是打三更,也就是晚上十一点。”林山止微微低下头,堆在肩上的头发丝绸般滑落,看不出本身的颜色,“这里或许有自己的时间,我担心……白昼会很短。”


    贺川行沉声道:“明天就走。”


    “若是不弄清楚来客村的诅咒,她是不会放我们走的。”林山止转过脸,正颜厉色道,“你忘了他们管我们叫什么?莲、神、之、子,搞不好我们会成为祭品。”


    “不过一群形似蝎子的怪物,我们有枪,还怕打不过他们吗?”


    “高科技武器和非自然邪力可没办法抗衡。”林山止泼了桶冷水。


    贺川行眉头紧蹙:“你真相信诅咒这种东西?”


    “否则还能用什么来解释?幻象?还是核辐射?”


    贺川行默然。


    “插于门上那把大剪刀……”林山止密切关注着贺川行脸色的变化,“你不用回忆,我只是想说,那不是刀,是狗牙。”


    贺川行轻轻瞪了他一眼:“所以在雾中吃人是一只巨大的疯狗?”


    “这是最大的可能。”


    贺川行不解:“狗跟莲神有什么关系?跟不来客又有什么关系?”


    林山止沉吟不语。


    “天狗食月?”


    林山止点头,补充道:“或许也有看门犬这一身份在。”


    “这村里哪里都不正常,明天问清楚就走。”


    林山止忍俊不禁:“你真是一刻不停地想要离开。”


    贺川行白了林山止一眼:“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好了。”


    “脾气差死了,贺川行。”林山止哼了一声,“我又没那么说。”


    贺川行不说话了。


    林山止踩了贺川行两脚,逗弄道:“生气啦?”


    贺川行收起双腿,侧过头枕在胳膊上。


    “真可爱啊,贺川……”


    “别恶心我!”贺川行低喝。


    “嗯嗯嗯!嗯,嗯。”林山止漫不经心地答应着。


    贺川行躺下了。


    “你要睡了?”林山止一眨不眨地盯着贺川行露出来的半边脖子。


    贺川行翻了个身,不理他。


    林山止放大声音:“我睡不着。”


    贺川行捂住耳朵。


    “贺川行……”


    “噌”!


    匕首擦着林山止鼻尖的小绒毛扎了下去,林山止眼前的景象渐渐由贺川行变成自己。


    “真是吓到我了,贺川行,我犯了什么错,要让你如此狠心地对我实行劓刑?”


    “离我远点。”贺川行松手,刀就这样插在两人中间。


    林山止没趣儿地躺下去,手背搭在额头上,懒着声音道:“贺川行,你不觉得不来客这个山名很奇怪吗?”


    贺川行闭着眼睛道:“和black发音一样,所以是座黑山。”


    林山止轻笑:“要是所有问题都能这么轻松地解决就好了。”


    本以为贺川行不会理他,可他却是正经八百地回了一句:“嗯。”


    林山止侧过脑袋,半张脸映在刀上,半张脸看着贺川行。


    “明天我们先去莲神庙看看吧?”


    “嗯。”贺川行答得很快。


    林山止闭上眼,喉结抻动了一下。


    “晚安,贺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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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莲花庙


    次日。


    天还未亮贺川行就醒了,他靠在炕头的柜子上,被子板正得叠在一旁,仿佛从来没打开过。


    他了解林山止,知道他不喜欢早起,可这不是在总部——真亏他还能睡这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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