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的话吗?
宋云清站起身,抬手在陶乐阳的脑袋上摸了摸,温声道:“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在外面坐着,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
说罢,他便转身出去了,顺手关上了门。
陶乐阳靠在病床上,睁着眼睛没敢闭眼,无聊地玩着手机,打给傅勉的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直到凌晨,宋云清还是守在病房外面没有进来。
期间有值夜班的护士进来给陶乐阳吃了退烧药,药效逐渐起了作用,他强撑了一会儿,还是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
身体难受,陶乐阳睡得并不安稳踏实。
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有人拿着一桶冰水当头朝着他泼下来,又热又冷。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正在摸他的额头,脑袋……甚至在抱他。
说不定是宋云清趁他睡着占他便宜。
陶乐阳迷迷糊糊地想着,但他一时之间醒不过来,急得不行。
他眉头紧皱着,被汗水沾湿的乌黑眼睫止不住地轻颤,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像是过去了十几秒,又像是好久,陶乐阳终于凭着一股毅力猛地掀开了眼皮,下一秒便抬手用力地将靠近他的人推走。
“别碰我!”他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虚弱。
“阳阳,是我。”
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陶乐阳愣住了。
病房里没有开灯,关着门,只有淡淡的月光穿过窗户洒进来,只能勉强看到物体的轮廓。
虽然看不到人,但他几乎瞬间就认出了这是傅勉的声音。
陶乐阳也顾不上身体还难受着,赶紧打开了床边的电灯开关。
伴随着“啪”的一声,屋里光线大亮,陶乐阳也终于看清了他身边的人是谁。
傅勉就坐在床边。
好些天没见,他看着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倦。
陶乐阳什么也不想了,立刻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傅勉,眼眶很快湿润了。
所有的委屈在见到傅勉的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呜呜……”
“你是怎么回来的,傅伯伯终于松口了吗?”
陶乐阳将脸埋进傅勉的怀里,往他衣服上蹭着眼泪,哽咽地说道:“我刚才还给你打电话了,你怎么不接呜呜……”
陶乐阳生病发高烧,傅勉本来就心疼,现在陶乐阳一哭,他更是心疼得不行。
只恨不得把傅宗成那个罪魁祸首给打得连前妻和儿子都不认识。
他抱着怀里的人,轻抚着他不停颤抖着的后背,低头去吻他的头发,“只顾着来找你了,没来得及带手机。”
“阳阳,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不怪你……”
陶乐阳抬起头,注意到病床边靠着一根拐杖。
刚才他一下子就扑进了傅勉怀里,都没看到。
现在一看,傅勉的左腿竟然打了石膏。
陶乐阳的眼泪瞬间止住了,眼中浮现惊愕,紧张又担忧地看着傅勉受伤的腿,“你的腿怎么回事?怎么受伤的?”
“难不成你为了逃跑,从楼上跳下来了?”
陶乐阳越想越惊,赶紧把傅勉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甚至快把他的衣服给扒了,还有裤子。
几几应该不会有事吧?
换做平时,傅勉大概会把衣服裤子脱了,让陶乐阳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事。
他先安抚慌乱的陶乐阳,“没跳楼。”
他不会做那种蠢事。
“只是左腿骨折了,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别担心。”
陶乐阳还是皱着眉,很不放心,“怎么好端端的就骨折了?疼不疼?严重吗?多久能恢复?会留下后遗症吗?”
傅勉摸着陶乐阳发烫的脸颊,轻声安抚他:“不疼,不严重,两三个月就能恢复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陶乐阳稍微放心了些,“既然没有跳楼,该不会是傅伯伯打的吧?”
“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总不能是左脚绊右脚摔倒了吧?”
“嗯。”
“嗯?”
傅勉解释:“是右脚绊左脚摔倒了。”
陶乐阳:“……”
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第167章 傅勉回来(下)
傅勉将陶乐阳重新抱进怀里,用额头去碰他依旧滚烫的额头,又亲了亲,“身体还难受吗?”
陶乐阳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就没有再追根究底,以后有的是时间问。
“已经好点儿了。”
陶乐阳又问:“延明哥说你被傅伯伯关在了隔壁市的一幢别墅里,有很多保镖看守,所以你是怎么出来的?”
“你傅伯伯放我出来的,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陶乐阳立刻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
“太好了!”陶乐阳高兴地抱紧了傅勉,又用力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两下。
“不过傅伯伯为什么会突然同意?”
“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傅勉又问:“渴不渴,给你倒点水。”
“不用了,我自己倒就行。”
傅勉还是拿起了水杯,另一只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饮水机前,接了大半杯水又一瘸一拐地回到病床边。
陶乐阳为了不辜负他瘸腿还要给自己倒水的心意,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傅勉见状,又一瘸一拐地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水回来。
这回陶乐阳不敢喝了。
“听说你前几天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城中村里租了间又小又破的房子住?”
陶乐阳一听这语气,一看傅勉的表情,就知道他勉哥在温情过后要找他算账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若无其事地回答:“也还好吧,虽然小了点但住得还行。”
“还行?那为什么会生病?”
傅勉的口吻却很平常,听着并不像要找陶乐阳算账,“你还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
陶乐阳低低地咳了两声,脸色看着更加虚弱了。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傅勉,“不说了好不好,我难受,困了想睡觉。”
傅勉知道陶乐阳是故意装可怜,但他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生病是真的,他心疼也是真的。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傅勉用低头用脸颊蹭了蹭陶乐阳发烫的脸颊,“你睡,我守着你。”
“上来一起睡。”
“床太小了。”
陶乐阳往床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半的位置,“哥哥,我要你抱着我睡。”
傅勉没办法,还是上了床。
经历了这一遭,陶乐阳更加粘人了。
这么离不开他,在床边陪着还不行,非要他抱着睡。
病床确实小,两个成年男人躺下来得肩膀挨着肩膀,傅勉揽住陶乐阳的腰,将他抱进了怀里。
“这样会不会压到你的腿?”
“不会。”
傅勉关了灯,低头在陶乐阳的额头上亲了亲,“睡吧,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虽然身体难受,但陶乐阳心里是舒服的,只要有傅勉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陶乐阳抱住傅勉,高兴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他又睁开了双眼,差点儿把宋云清给忘了!
“宋云清呢?他还在外面吗?”
“我让他先回去了。”
傅勉的语气稍冷:“我知道那段视频是他发的,他喜欢你,所以要拆散我们。”
“以后再找他算账。”
陶乐阳在黑暗中欲言又止,心想宋云清不仅喜欢我,还喜欢你啊!
他不是想拆散咱们,是想加入咱们!
算了,还是先别说了,他担心傅勉睡不着觉。
被傅勉搂着,陶乐阳心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很快重新进入了梦乡。
门外传来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宋云清离开了。
第二天。
一觉醒来,陶乐阳的体温降低了些,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今天是除夕,外面热热闹闹的,住院楼里依旧很安静。
上午,程延明拎着早餐和水果来探病,发现陶乐阳已经吃上早餐了,并且喂他吃早餐的人还是傅勉。
程延明眼睛倏然睁大,随后怪叫一声,大步冲进了病房里。
“勉哥你终于逃出你爸的魔爪了?”
他眼泪汪汪地抱住傅勉,“你腿怎么回事?断了?逃跑的时候从楼上跳下去摔断的?”
傅勉无情地将人推开,淡淡道:“右脚绊左脚,摔的。”
程延明沉默两秒,随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几天麻烦你们照顾阳阳了。”
“都是兄弟,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过年给我包个大红包就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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