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傅勉是在等陶乐阳的伤痊愈之后,秋后算账。


    齐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就说,傅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阳阳。


    小时候的陶乐阳被路过的蚂蚁咬了一口,傅勉都得把蚂蚁全家给灭了。


    他家少爷就是这么记仇的一个人,对陶乐阳也不例外。


    齐叔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仰头看了会儿天,紧接着爽朗大笑两声,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他就不掺和了。


    齐叔能猜到的原因,陶乐阳自然也能猜到,而且能猜到更多。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瞒着傅家上下去见陶建元。


    傅勉大概已经猜到了,他是故意答应跟陶建元见面,故意拿着纸钱过去,说那些话去激怒对方。


    那一刀,是他故意挨的。


    陶乐阳两眼无神地瘫坐在地上,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当初住院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傅勉对他的态度很不对劲。


    但直到出院,傅勉也没再提起陶建元的事。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这才算开始。


    傅勉是真生气了,不是以往小打小闹的那种,过一晚上就好了。


    这回估计过一百个晚上也好不了。


    上辈子,陶乐阳和傅勉也争吵过,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远远没有现在好,傅勉能几个月不主动跟他说话。


    当然,他也一样不会主动搭理傅勉。


    现在他俩关系不一样了啊,傅勉这回得过多久才能消气?


    陶乐阳心虚,毕竟这事是他做得不对。


    傅勉生气也是应该的。


    哪怕揍他一顿也好啊,不能不理他。


    上辈子,他就算和傅勉冷战一年都无所谓,但现在陶乐阳受不了,简直抓心挠肝。


    “豆包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你和我一起跪下求傅勉原谅吧?”


    豆包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耷拉着眉头,继续趴在地上装忧郁。


    陶乐阳暂时没有心思安慰一只狗,他蹬蹬蹬跑下楼,找齐叔借了手机过来,用齐叔的号码给傅勉打电话。


    傅勉果然接了。


    “哥哥,是我。”


    陶乐阳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可怜巴巴,真心实意地向傅勉承认错误,“我知道错了。”


    “我不应该瞒着你去见陶建元。”犹豫片刻,他还是老实道:“更加不应该故意去激怒他……”


    “我当时脑子也有点不清醒,没仔细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


    “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再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了,真的!”


    “哥哥你就原谅我吧,或者你狠狠打我一顿也行,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陶乐阳的语气越来越弱,掺杂了几分委屈,“哥哥求求你了,别不理我好不好,我的伤口又疼了……”


    他说了这么多,过了半晌才听到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哥哥?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傅勉的声音通过手机电流传过来,有些失真,更显得无情。


    陶乐阳能想象到傅勉此时是什么表情。


    他吸了吸鼻子,微微发颤的声线里多了一丝恳求,“哥哥,你别这样行不行,我真受不了……”


    对面挂断了电话。


    道歉也没用,真心认错也没用。


    陶乐阳不死心,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好嘛,这回连齐叔的号码也被拉黑了,好冷漠无情的人。


    他都说自己伤口疼了,傅勉都无动于衷。


    陶乐阳不再试图打电话过去,隔着网线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得当面交流。


    既然傅勉要待在L国不回来,那他就飞到L国去。


    陶乐阳还是不能出门,别墅的大门二十四小时都有门卫守着。


    他迅速买了一张明天凌晨六点出发的航班,连夜收拾了行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趁着门卫打瞌睡,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顺利登上了飞机。


    陶乐阳买的还是经济舱,十一个小时的航程,坐得他腰酸背痛浑身不得劲。


    在L国时间上午十点的时候,陶乐阳终于抵达了机场。


    傅勉不在宿舍住,他在学校附近有一套一百来平米的公寓,平时就住在那里。


    陶乐阳之前去过,知道地址,打了辆出租车直接赶去公寓。


    这个时间点,傅勉大概已经在分公司上班了。


    陶乐阳知道大门的密码,一个字数一个字数输入之后,却提示密码错误。


    好家伙,连密码也改了,傅勉是知道他会飞来L国找他是吧。


    陶乐阳只能坐在行李箱上等着傅勉回来。


    第54章 铁石心肠


    下午五点,在分公司实习了一天的傅勉下了班,回到公寓。


    门口多了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脑袋上戴着顶帽檐宽大的鸭舌帽,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看不清脸,只能看到白皙的下巴。


    但傅勉一眼扫过去就知道是谁。


    陶乐阳双臂抱着行李箱,下巴靠在行李箱上,脑袋微微歪着,已经睡着了。


    傅勉单手抄兜,居高临下地扫了地上的人一眼,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抬手解开了密码锁。


    陶乐阳睡得很浅,听到动静立刻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扭头朝旁边看去。


    在看到傅勉后,他的眼前一亮,立刻站起身挪到傅勉跟前,“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陶乐阳从上午十点半等到下午五点,整整六个半小时,什么也没吃,只在飞机上吃了顿难吃的飞机餐。


    傅勉一身正装,灰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系着领带。


    他换了一副无框眼镜,薄薄的镜片覆盖在锐利的双眼上,看着斯文,却让他的神情显得愈发冷漠,不近人情。


    不是看着冷漠,是真冷漠,他甚至没有看陶乐阳一眼,直接推开门往里走。


    陶乐阳早有心理准备,他连忙要跟着进去。


    “碰”的一声,厚实的木板门在他即将迈步进去的那一刻被无情地关上了,险些撞着他的鼻子。


    陶乐阳心尖儿跟着一颤,傅勉真没跟他开玩笑。


    陶乐阳深吸几口气,做了会儿心理准备,开始抬手敲门。


    “哥哥,你就让我进去吧,我这次是专程过来跟你道歉的!”


    “不信你出来看看,我把戒尺都带来了,你就算打烂我的手心,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随便你怎么揍我都行,能不能理理我啊,求求你了……”


    “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好饿啊,好累了,你就让我进去歇会儿吧,哥哥!”


    ……


    任凭陶乐阳怎么敲门怎么恳求,里面半点儿动静也没有。


    陶乐阳怕吵到邻居,喊了一会儿就消停了。


    他重新坐在门口前,靠着墙,弱小可怜无助地抱着膝盖,继续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傅勉还是没有出来。


    简直铁石心肠。


    陶乐阳饿得手软脚软,又敲了敲门,柔弱无力地朝着里面喊:“哥哥,能不能让我进去待一个晚上啊。”


    “这大半夜的,要是突然冒出来什么坏人把我抓走,要掏我的心肝脾肺肾怎么办?”


    大半夜的情绪最容易上头,陶乐阳忍不住红了眼圈,心疼地抱住自己,委屈的嗓音里带了几分哽咽:“怎么办,我好怕啊……”


    过去几分钟,耳边终于传来动静。


    厚重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


    穿着一身居家服的傅勉出现在陶乐阳眼前,陶乐阳仰头看着他,愣了愣。


    傅勉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走了。


    陶乐阳连忙提着行李进了屋,关上门。


    还以为傅勉真那么冷血要把他关在外面过夜呢。


    “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傅勉已经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好嘛,他要收回刚才的话,还是冷血。


    陶乐阳跟过去,握住卧室门把手往下拧了拧,没拧动,房门果然被反锁了。


    放弃。


    他饿得快不行啊,于是溜进了厨房,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吃的都没有。


    只有冰箱里有一些水和几块干巴面包。


    陶乐阳就着矿泉水啃了两块面包,勉强填饱了肚子。


    这间公寓是两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个客厅。


    陶乐阳之前来L国都是跟傅勉睡在一个房间的,现在自然是想都别想,今晚只能睡在客厅沙发了。


    他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了套睡衣出来,进卫生间简单地冲了个澡,又刷了牙。


    做完这些,陶乐阳蔫蔫地回到客厅,从行李箱里翻找出药膏。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盖子挖了点儿药膏出来,再撩起上衣,仔细地涂抹着腹部的伤疤。


    他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留了一道三厘米左右的疤痕,得每天涂祛疤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