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徽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静静地看着她。
“大人,这匹马以后就给我了吗?”
“便是专程给你买的,当然是给你的。”
“我瞧着它的体型好像没有大人那匹的大。”
“你个子小些,我怕你控不住,专程让人买的体型小一些的。往后你若是熟练了,想换大一些的,再让人去给你买便是。”
学生们赶到,上前行礼:“让老师和师母久等了。”
聂徽明这才收回目光,朝他们看去:“我们才刚到没多久,刚好给马儿喂些草,人都到齐了吗?”
“老师,都到齐了。”
“那便走吧,你们坐车还是骑行?我和你们师母骑马前行。”
“老师不坐车吗?”
“不必顾虑我,你们该坐车还是坐车,是你们师母想骑马,她还不大熟练,我陪着她骑一段。”
几个学生连忙不好意思笑道:“原来如此,老师不坐车,那我们也都不坐车了,刚好日头好,晒晒太阳也好。”
“也好,那便出发吧。”聂徽明说罢,转头朝许芋看去,伸出手,轻声道,“上马吧。”
许芋顿了顿,对上他泰然的目光,轻轻扶着他的手臂,跨上马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聂徽明照旧给她整理好裙摆, 跃上她身旁的马匹,拽了拽缰绳,温声道:“走吧。”
她抿了抿唇, 拽动缰绳, 小心翼翼驱使着马匹向前,聂徽明随之跟上,和她并排。
他们不走, 那些学生们也不好意思走,一直慢吞吞地跟在两侧。
聂徽明回眸, 道:“你们先行便是。”
学生们犹豫片刻, 见他神色认真,只好驱马先行, 又问:“我们在前处等老师吗?”
“不必,你们直接去目的地, 在那边等我们也是一样的,刚好也可整备一番。”
学生们点头, 不再犹豫, 越过他们朝前方去。
许芋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喊:“大人……”
聂徽明弯眸:“不必担心,你慢慢骑便是,今日路上人不少,不要心急,心急会出差错。”
她点点头, 全神贯注地拽着缰绳。
聂徽明跟在她身侧,将她护在道路里面,即便是她的方向偏了,也只会偏到路旁边的田里去, 不会和路上的行人马车撞上。
慢吞吞走了一段,许芋终于找回些先前骑马的感觉,速度渐渐放快,身体也越发轻松。
聂徽明看着她放松的后背,心中也轻松许多,稍稍加快一些,跟上她的步伐。
虽是暖阳高照,但跑起来风还是寒冷的,她迎着风笑着,没多久,鼻尖嘴唇都被吹得红彤彤的。
“将纱巾裹上吧,挡挡风。”
她早上出门时便带了纱巾,这时候随手一裹,便将口鼻全都包裹住。
聂徽明却还嫌不够,拽停缰绳,微微前倾,用纱巾将她的整个脑袋都裹住,只留一双眼睛。
“大人,这样不好看。”她小声埋怨。
“那也比着凉的好。听话,等到了地方就取下来。”聂徽明拍拍她的肩轻哄。
路上人多,他们俩骑着马并排便已很是扎眼,这样停下,更是扎眼,许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顶着一颗大脑袋前行。
行完大路,拐进一条小道里,人渐少些,马也能跑起来,她拽动缰绳,快速往前,直奔前方众人聚集之处。
学生们比他们早来,已在空旷的地上铺好毯子,摆好屏风。听见马蹄声,他们扭头看来,第一眼便瞧见许芋头上的纱巾,好奇道:“师母冷吗?我带了披风。”
许芋没说话,抬眸看向聂徽明。
“不冷,只是路上风大些,我怕她着凉,让她裹着的。”聂徽明不紧不慢解释着,将她扶下马,“她嫌不好看,正在和我置气,不是对你们有意见。”
她一怔,脸颊涨红,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轻轻拽拽,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学生们愣了瞬,不好意思地笑着:“无妨,无妨……”
许芋蹙着眉,还在瞪着他。
他却浅浅笑着,将她头上的纱巾拆下来,又将马拴好,看起来云淡风轻极了。
学生们也有些腼腆,都匆匆忙忙在处理手上的事,有人专门帮忙拴马,瞧见许芋的那匹马,惊叹道:“老师,这是河西马吧?”
“是。”聂徽明道。
许芋缓了会儿神,脸色慢慢恢复一些,好奇问:“河西马是什么?”
学生笑着答:“是河西那边养的一种马,不同的品种养在一起培育出来的,很是名贵,听说它走起来一点都不颠簸,我先前只见宫里的人骑过。”
许芋有些惊讶,她只知道这是聂徽明从外面专程给她买回来的马,但不知道竟然这样名贵。
“你们师母刚学习骑马,骑的还不稳,这样的马好练习一些。”聂徽明镇定解释。
“原来如此。”
聂徽明道:“收拾完了便去玩儿吧,我们歇息片刻便去。”
“是。”学生们齐齐行礼,各自牵着马,背着箭,三三两两往林中去。
聂徽明看向许芋:“歇一会儿再去?”
她看他一眼,小声道:“大人怎么未曾跟我说这匹马这么名贵?”
“一匹马而已,有何好值得特意说的?”聂徽明给她整理整理发髻,轻声道,“还是歇一会儿吧,你方才奔了一路,定是累了,来喝些浆水。”
“不累,我们现在就去吧。”她一口灌下一杯浆水,拽着他的衣袖回到马边,“大人扶我。”
聂徽明弯眸,给她挂好箭筒,将她扶上马,领着她也往林子里走。
她走着,磕磕绊绊地举起弓,对着远处的树林比划比划,叹息一声:“太久没练,都找不回先前那种感觉了,还是要大人帮我看看猎物在哪儿?”
聂徽明轻笑:“我便是陪你来的,自然该做你的随从。”
“我可不敢让大人做随从,我也不舍得让大人做随从。”许芋轻轻看他。
他笑了笑,道:“前面有动静,兴许是有猎物,去看看吧。”
许芋垂眸浅笑,牵动缰绳,缓缓往前去。
上一回猎中那只野兔大概只是巧合,这一回一个上午都要过去了,她还是双手空空,听到林子里旁人猎中后的欢呼声,她长长叹了口气。
“莫着急,慢慢来,喝些水吧。”聂徽明打马上前解下腰间的水袋递给她。
她咕噜咕噜灌几口,抬袖擦去嘴上的水渍,将水袋递回去,坚定道:“继续。”
聂徽明看着她,眸中带笑:“前面。”
他们刚走没几步,身后一阵马蹄声,宋显追来:“老师,师母。”
聂徽明转身看去,闲话道:“今日成果如何?”
“我学骑射也没多久,一上午也就猎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而已。”
“很是不错了,你师母还什么都没猎到。”聂徽明道。
许芋悄悄瞅他一眼,没有插话。
“我刚学骑射那段时日也是,每回出来都是挂零,都要蹭他们几个的猎物。”宋显道,“老师今天没有打猎吗?”
“陪你师母,她才刚学,怕她摔着。”
宋显微微颔首,乘着马缓缓跟在他们身旁:“有一事,除夕那日人太多,学生不好开口,今日特来请教。”
聂徽明不紧不慢道:“你说便是。”
“听闻朝中上下如今都在议论立储之事,不知老师有何见解?”
“你以为呢?”
“学生以为这种时候应当先发制人。”
“陛下正值盛年,那些人如此急切,说好听些是忠心为主,说难听些便是有不臣之心。何必如此着急?以静制动,静候时机。”
“是。”
聂徽明道:“去沧州前,我本想着回来便为你说一门亲事的,只是如今恐怕我也说不成什么好的亲事了,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托御史大人为你说亲。”
宋显轻轻摇头:“学生出身低微,就算是老师能为我寻得一门好亲事,人家嫁过来心中只怕也是不情不愿。若是如此,还不如等学生做出一番事业,再谈婚论嫁不迟。”
“也好,你有这样的志向也是好事,只是做事需得松弛有度,方能游刃有余。”
“多谢老师教诲。”宋显微微行礼,“老师和师母继续游玩,学生便先去狩猎了,他们说好今日谁狩的猎物最少会有惩罚。”
聂徽明挥挥衣袖:“去吧。”
许芋小声问:“什么惩罚?”
“他们定的,我如何知道?要不我帮你去问问?”聂徽明笑道。
“不用。”许芋拽着缰绳往前走,小声嘀咕,“他们又没和我说,我才不去丢这个人呢。”
聂徽明低笑:“你才刚学,猎不到也是常事,方才阿显也是这样说的。别着急,我陪着你。”
许芋嘴角微微扬起,小声应:“哦。”
一整日,他们在林中纵马穿梭着。春日似乎已经来了,草地已有些绿意,桃花争相开放着,有几只南归的燕子在树上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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