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她羞恼喊。
聂徽明笑着将她往怀里搂:“好了好了不说了,再说我的小芋头真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顿了顿, 又道,“是大人不正经。”
“好,是我不正经。”聂徽明看着她,轻声道,“可我和我的夫人在一块,总那样正经做什么?小芋头,莫羞恼,我是爱你的。”
她对上他的眼眸,面颊绯红,许久,什么也未说,又钻进他怀中。
聂徽明双臂将她搂住,轻声感慨:“我又何尝不想日日都跟你在一块儿?”
“我知道,没有大人的庇护,我和哥哥姐姐还在定原还债。”她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亲,轻声道,“我会好好在家里等着大人,不给大人惹事。”
聂徽明弯眸亲亲她的额头:“你一向是乖巧懂事的,若是真有什么争端,也定不会是你先挑起的,不要忧心,我相信你。”
她笑着钻回他怀里,小声道:“谢谢夫君。”
聂徽明弯了弯唇,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哄着她入睡。
一忙又到了年底,越到年底越忙,去年也是如此,许芋早有了预期,心里也没那么难过。到了年跟前,聂徽明才如去年一般歇下来。
除夕晌午,日光明媚,院子里静悄悄的,往院子里一站,便知道是主人家还未醒。
王阿母故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小公子呢?可醒了?”
婢女们赶紧迎来,小声道:“阿母,公子和夫人还在睡着,您低声些。小公子已经醒了,我这就去将小公子抱来,您别吵着公子和夫人歇息。”
王阿母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往里头走,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穿过墙壁:“夫人吩咐了,让公子和小公子一起过去的。”
房中的人终于被吵醒,聂徽明睁开眼,捏了捏眉心,搂着怀里的人朝外问:“外头是谁在说话?”
月兰看王阿母一眼,答:“大人,是王阿母来了。王阿母说,崔夫人让大人和小公子去那边院里说话。”
“我知道了,你让她先抱小公子去吧,我和夫人稍后再过去。”
“是。”月兰应声,朝王阿母道,“阿母,您也听见了,大人叫您先抱小公子过去。”
王阿母没接话,越过她,将昭儿抱上,带着奶娘一起离开,动静大得屋里都能听见。
许芋小声问:“大人,崔夫人是不是不想我过去?”
聂徽明皱了皱眉,缓缓坐起,沉声道:“不必理会,你随我去便是,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许芋跟着坐起,洗漱穿衣。
冬日,聂徽明给她拢好厚厚的斗篷,才牵着她的手缓步往那边去。
外头日头不错,走了走,出了些汗,进了堂屋,聂徽明便帮她将斗篷解下,放去一旁。
老聂大人冷哼一声,背着手越过他们往外去。
“父亲。”聂徽明不紧不慢朝人行了礼,牵着许芋继续往里去,又朝上行礼,“母亲。”
崔夫人抱着昭儿坐在首位,看他们一眼,低声道:“坐吧。”
聂徽明牵着许芋的手,带她落座,将婢女送来的浆水递给她,轻声道:“喝点浆水暖暖。”
“咳咳。”崔夫人清了清嗓子,“才起?”
“是。”聂徽明答,“平日里起得早,今日休息,便起得迟了些。”
崔夫人看向许芋:“守正起得迟,你总该早起些,昭儿虽是有奶娘婢女们看着,可你做母亲的,也不能甩手不管。”
聂徽明道:“她若是起,会将我吵醒。”
崔夫人瞥他一眼,冷声道:“你去问问旁人,哪家人是日日挤在一块睡的?”
他镇定反驳:“我问人家房中的事做什么?”
许芋紧紧握住裙摆,强忍住笑。
“那你总该知道不能日日笙歌、荒废日光吧!”
“母亲不想再多要几个孙子吗?”
崔夫人噎住,抱着昭儿往外走:“天不错,我抱昭儿出去晒晒太阳。”
聂徽明道:“外头冷,昭儿总这样进进出出的,恐怕会着凉。母亲若是想出去走走也好,昭儿重了,母亲总抱着也受不了,不如将他给我,我来抱一会儿吧。”
崔夫人瞥他一眼,将昭儿放进他怀里,大步往外走。
他未看一眼,接过昭儿掂了掂,笑着道:“是又重了。”
“小脸都胖嘟嘟的了。”许芋摸摸孩子的脸。
昭儿认得她,瞧见她就傻笑。
聂徽明也笑:“昭儿认得你。”
“他还不会叫人,但是会指着人喊,我每回过去,他都会指着喊我。”
聂徽明搂住她的肩,轻声道:“我知道你没有甩手不管,是父亲母亲他们喜欢昭儿,平时要送昭儿过来,其余的时辰你也会照顾昭儿的。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有不心疼的呢?”
“我明白,崔夫人也只是心疼大人,才会迁怒于我,只要大人能明白我,崔夫人那些怒火也并不要紧。”许芋弯了弯唇,“大人,我来抱抱昭儿吧。”
“来,慢些,别伤到你的手腕。”
“哪里有这样夸张?昭儿是重了些,还不至于压伤我的手。”她晃晃怀里的孩子,笑着道,“爹爹冤枉我们了,我们才没有那样重呢,是不是?小昭儿。”
昭儿被逗得咯咯笑,外头都能听见。
崔夫人就在门外,贴身婢女轻声劝:“夫人,您瞧,现下多好啊,公子也成亲生子了,夫人又何必总纠结一些不必要的事呢?惹得公子不快,也惹得自己不快?还不如多催催公子,再多给家中添几个小公子小娘子,承欢膝下。”
王阿母冷哼一声:“一个妾室而已,也能叫做成亲?”
“即便是妾室,也是公子喜欢的妾室,是公子宁愿不娶妻也要接进家门的妾室,阿母应该明白其中的分量。还是阿母家的姐姐没能给大人做妾,许夫人却能进家门,阿母对许夫人有所埋怨?”
“你!”
“阿母家的姐姐在府上做事多年,公子若是喜欢,早就看上了,也不必等到今日,阿母如何怨怪,也怪不到夫人头上去。若是叫公子知道阿母是因私怨为难许夫人,公子是不会饶了阿母的。”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明明一心都是向着夫人的。”王阿母边说边打量着崔夫人的神情,“要是那个许夫人能安分守已,夫人好端端的为何要为难她?”
崔夫人转身离去,沉声道:“都不必再说。”
房中只隐隐听到有说话声,许芋好奇抬头张望:“外头是有谁在争吵吗?”
“不必理会。”聂徽明又抱过昭儿,笑着道,“娘抱累了,现在轮到爹来抱昭儿了。”
许芋握住昭儿的小拳头指挥,笑着道:“看看这是谁?是爹爹,昭儿也认识爹爹的,对不对?爹爹每天回来都会抱昭儿的。”
昭儿漆黑的眼珠子转着,也对着聂徽明傻笑。
聂徽明平日里忙,若是休假,也都是带着她出去玩,少有这么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时候,惹得昭儿一直咯咯笑,没多久便玩累了,让奶娘抱去睡觉。
刚好也到了午时,移步去饭厅中,老聂大人和崔夫人已经落座。
聂徽明牵着许芋要坐下,王阿母突然开了口:“这妾室似乎是没有坐在席上用膳的规矩的,前几回是有外人在,夫人不好多说什么,以免闹了外人笑话,今日在府上,还是要多说两句的。”
聂徽明目光微沉。
许芋缓缓站起,跪坐在一旁,接过婢女呈来的手帕,轻轻拧干,双手递给他,轻声道:“大人。”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起来。”
许芋小声道:“我愿意服侍大人。”
“起来。”聂徽明夺走她手中的帕子,往盆里一扔,双手握住她的肩,将她扶起,低声又道,“你先出去,我和父亲母亲有话要说。”
她抬眸茫然看着他。
“先出去。”聂徽明语气放轻许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点点头,缓步退出门外。
聂徽明朝房中的婢女挥挥手:“你们也都出去。”
婢女们立即放下手中差事,悄声退出。
聂徽明看向首位正坐的老聂大人和崔夫人,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父亲母亲以为是在这羞辱她吗?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我连我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若是父亲母亲打的真是这个主意,往后我不会再带他来,我也不会再来,昭儿更不会再来。”
“你这个混账!”老聂大人拍案怒斥,“没有我能有今天的你吗?!没有聂家能有今天的聂大人吗?!你要不是姓聂,要不是出身名门,位高权重,你口口声声心爱的那个女子会跟着你吗?你都这般年岁了,能不能清醒一点?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身败名裂不可吗!”
“我如何便闹得满城风雨了?就是因为我让她出门和人走动?”
“你不要给我装糊涂,你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也不要居高临下地觉得你让她去是在施恩于那些人,他们不好和你翻脸,只不过忌惮你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可你能一辈子这样如鱼得水吗?让一个妾室登堂入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些人不知道背后要如何恨你!只待你出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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