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芸赶紧点头:“对,大哥是这个意思。”


    许芋微微颔首:“这样也好, 只是要委屈小芹姐再等一段时日。”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着急这几个月。”范芹腼腆道。


    “那行,哥哥的婚事还是你们自己商量着来。”许芋笑着道,“我前几日刚得了匹好缎子,还没来得及给你们拿过去,刚好,月兰,你把我放进箱子里的那几匹缎子拿来。”


    月兰立即去了储物间,将几匹缎子抱出来:“夫人,是这个吗?”


    许芋看一眼,道:“对,你拿来给她们看看。”


    那缎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缎面泛着浅浅的光泽,色彩靓丽,还带着些暗纹,又添了几分贵气。


    许芸连忙道:“这怎么好意思?每回来都拿一堆东西回去,旁人只道是我们是来打秋风的呢。”


    “姐姐不许说这么见外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事先也都跟大人说过的。”许芋摸着布匹道,“哥哥和姐夫也有,如今哥哥去县衙里做事了,要穿的妥帖些,不能因为衣着让人瞧轻了。”


    范芹轻轻笑着:“妹妹放心,等回了家,我就把妹妹给的缎子给阿菽做成衣裳。”


    “这就对了。月兰,你把我上回买的手钏也拿来。”许芋又道,“还有两对手钏,姐姐和小芹姐一人一对。”


    “那些都不要紧。”许芸握住她的手,“这快过年了,我这回过来也问问你,过年是不是要一起吃年夜饭,我看着你长这么大,过年还没有和你分开过。”


    她道:“这我还得跟大人商量商量,过年他应该要去他父亲母亲那里。”


    “他们不是不待见你吗?你应该不去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还是得跟大人说一声,要不就是初二初三,你们过来这边玩,咱们再一起吃饭也行。”


    “罢了,你如今也是成了亲的人,咱们能这样常常见到就已经很好了。”许芸叹息一声,又笑着摸摸她的头,“芋头,我已经跟做事的那边说好了,等你快生产时,我就请假过来陪你。”


    许芋弯起眼眸:“那我就放心了。你们着不着急回去?要是不着急,陪我一起去插插花吧,我一个人也无聊。”


    “我们哪儿会插花啊?”许芸道。


    “不要紧的,我也不会,才跟着女傅学的。”许芋扶着她们缓缓站起,慢慢往外走,“也没旁人赏鉴,无非就是高兴罢了。”


    沿着抄手游廊走,一丝雨雪都淋不到,就在侧手边的厢房,平日里她便和女傅在此插花绘画,这里面也是暖融融的,炉子里的炭火一整日都燃着。


    她拉着两个姐姐坐下,叫人又搬来几个花瓶,摆弄着花枝修剪,女傅坐在后头,时不时指点一句。


    许芸摆弄着,惊奇道:“这一日就什么都不干,就坐在这儿摆弄这些花草?”


    “大人说我身子重了,让我每日在家里玩便好。”许芋微微笑着,“其余的真要我做,我也不会。”


    许芸道:“聂大人那么有本事,也不需要你做什么,芋头,我只是感慨,这样的好日子就算是给我过,我恐怕也过不惯。”


    范芹应和:“像我们这样干活干习惯了的,真是一天不忙些什么就不舒服。”


    许芸开怀笑着:“对对,大哥前两天还说嫂子,让她别在院子里翻地种菜……”


    “这一点哥哥说的倒是没错,哥哥以后是要做官的,小芹姐应该多学些研墨、诗文之类的,往后才能和哥哥有话可说。”


    “我是想学,可你哥哥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许芸笑着打断:“哪是没这个意思?他是不好意思跟你单独相处。芋头,你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家都不单独说话的。”


    范芹羞涩垂眸:“毕竟是还未成婚。”


    “那便不是哥哥不想教你,等你们成亲了,他肯定愿意教的,小芹姐你也要多学学。”许芋剪着花枝道。


    “好,我记下了。”范芹轻声应。


    许芋已经插好一瓶花,笑着道:“你们看,我这盆花插得如何?好不好看?”


    两人纷纷应和:“还真像那么回事。”


    女傅上前指点:“夫人的第一枝太长,若是剪去一截会更好。”


    许芋回眸:“从这里剪吗?”


    “是。”


    她拿着剪子小心地剪去一截,插回瓶中,端详一番,笑着道:“好像是比方才更适合一些。”


    许芸和范芹看着看着,也道:“对对,似乎是比方才更好看一些,没想到这位夫人还真有两下子。不过花枝这样剪来剪去,是不是就放不了几天了。”


    许芋笑着:“姐姐,插花不在乎能多放几日的,就是当天插了当天观赏,每日都插不一样的。”


    “那得浪费多少花草啊,我们寻常人平日里都见不到这么好看的花。芋头,你是真命好。”许芸忍不住感慨。


    范芹道:“我和阿芸的命也好,有这一个这样有本事的妹妹。”


    “对对,我们的命也好。”许芸笑应。


    插了一下午的花,天色已晚,许芸和范芹得回去了,许芋吩咐婢女把布匹和首饰装上,又给他们拿了些膏子、冻疮药,还有冬日必备的药品,送着她们出了垂花门。


    她们刚走没多久,聂徽明回来,许芋又去垂花门接他。


    她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兴致盎然道:“大人,今天姐姐她们来过了,我们插了一下午的花,大人回去看看哪一瓶是我插的。”


    聂徽明和她缓步在廊下走,闲话道:“她们来说什么了?”


    “说了哥哥成亲的事,说是想明年开春再办,还有过年吃年夜饭的事。大人,你过年是不是得回家?”


    “那边肯定是要去一趟的,到时再看什么时辰去,大概也就是去吃顿饭便回来,总归不会把你留在家里一个人过年。”


    许芋微微弯唇,小声道:“那就好。”


    聂徽明牵着她步入房中,朝架子上摆放的几盆插花看去,指着边上那一盆:“这个是你插的吧?”


    “大人如何知晓的?”许芋惊讶问。


    聂徽明垂首笑着看她:“我当然知晓。你身子重了,也不方便去你家人那边,我看不如初二初三接他们过来聚一聚,你意下如何?”


    “大人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她抱着他的手臂,亲昵地晃晃,“大人是如何看出来那一瓶是我插的?”


    “你插花最喜欢用兰草叶点缀,旁人一看不便知晓了?”


    “喔,我还以为我和大人心有灵犀呢。”许芋拉着他坐下,“我和姐姐还说好了,等我生产时她来陪我的。大人,我生产时,你能在家吗?”


    聂徽明轻轻搂住她:“这是自然,我会提前跟他们说好。别怕,我会在家里陪着你的。”


    “我不害怕,我就是想你能陪着我。”她仰头,笑着看他,在他的下颌上亲了亲,“大人,你什么时候休假?过年总是要休假的吧?”


    “陛下有旨,大概要到二十七八才能休假。”


    “啊?”许芋跪坐起身,抱着他的脖子轻轻晃晃,“那陛下不休假的吗?”


    聂徽明笑着答:“不休。”


    许芋皱着眉头抱怨:“他不休,可是别人想休啊,我想大人早些休假陪我。”


    聂徽明拍拍她的背,轻声哄:“年后会休几日的,到时会陪你。今天在家都做什么了?跟我说说。”


    她知道宫里的事情的确很忙,大人也没有骗她,埋怨两句就又靠在他怀里,高高兴兴地和他闲聊。


    除夕,聂徽明中午要去那边吃饭,晌午起床便在收拾,坐在镜子前要修剪胡须。


    许芋好奇地在旁边看:“大人,我给你剪吧。”


    “你会?”聂徽明抬眉。


    “不会。”她粲然一笑,“但是我想试试。”


    聂徽明笑着摇了摇头,将剪子递给她:“试吧。”


    许芋高兴接下,举着剪子跃跃欲试:“大人,你想剪成什么样?”


    “稍短一些便好,你就沿着原先的形剪。”聂徽明微微抬头。


    许芋跪坐在他跟前,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光,沿着胡须的边缘轻轻修剪,剪着,手突然一顿。


    聂徽明垂眸看去:“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好像剪坏了一点。”


    “拿镜子来,我看看。”


    她立即将剪子放进婢女呈来的托盘里,端起铜镜给他看。


    日光照进来,明晃晃的,下颌胡须的左侧往里凹了一块。


    许芋盯着他脸上的神情,紧张喊:“大人。”


    他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将铜镜撤走,轻声道:“无妨,一点点而已,若非靠近是看不见的,也没有谁会靠这样近看我。”


    许芋立即扬起笑颜,亲昵地抱住他的脖子,小声撒娇:“这是我第一回 给大人修剪胡须,往后我肯定会小心点的。”


    聂徽明打趣:“还有往后?”


    “大人。”她抱着他的脖颈,娇滴滴地喊,声音拐了好几道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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