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明……”她被亲得气喘吁吁,胸口起伏不定,压抑地轻声喊着他,“徽明……”


    聂徽明被喊得头皮酥麻,亲吻得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将她的唇瓣咬碎。


    雪下了两日,他们在房中厮混了两日,第三日雪停了,快到午时才起,许芋开始给他收拾行礼。


    “大人穿哪一身衣裳?”


    “穿你给我做的那双靴子吧,衣裳便随意,轻便些的、暖和些的便好。”聂徽明擦着手朝她看去。


    她将衣裳收拾出来,一件件叠好。


    聂大人走时,她也得去姐姐姐夫那边,所有的行李都得收拾出来。


    “你的东西太多,让婢女来收吧,你歇歇。”聂徽明道。


    “我给大人收拾,顺带也叠一些。”


    “不必给我装太多行李,骑马不方便,其余的行李打包起来,让小厮慢慢送回去。你的行李也可以收拾一些出来,和我的一起送去京城,总归你也是要去京城的。”


    她垂着眼,掩盖中眼底的情绪,低声道:“我也没什么行李,都收拾了送过去,我就没得穿了。”


    “夏季的衣裳可以收了。”


    “夏季的衣裳轻薄,到时去京城顺路便带上了,也不用专程提前送。”


    “也好,便按你说得办吧。”聂徽明看着她,“等去了京城,我教你骑马,到了春日,我们可以去田猎。”


    她眼眸仍旧垂着,似乎是在专心收拾行李:“我从来没骑过马,恐怕很难学会。”


    “无妨,慢慢来,我亲自教你。”聂徽明又看她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过来,让婢女收吧。”


    她顿了顿,眼眸微微转动一圈,放下衣物,朝他走去。


    “来。”聂徽明握住她的手,将她牵到怀里,轻轻抱着,“你要是喜欢读书写字,等去了京城,我可以再请女傅来教你,或是我若有空,我也能教你。”


    炉子里的炭火烧着,婢女在收拾行李,她靠在聂徽明的怀里,听着他和从前一般的轻声细语。


    若是他们的日子永远都停留在沧州,那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她缓缓闭上眼, 就当没有一个京城还在等着他,轻声道:“那要是我不喜欢读书写字呢?大人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浅薄?”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你喜欢什么?到时, 等我下朝回家、等我休沐, 我们可以一起去做。京城的郊外有一处杏花林,你大概会喜欢,我们可以去郊游去踏青。”


    “大人从前去过吗?是和什么人去的?”


    “你在审问我?”聂徽明捏着她的脸转回, 眼中却是笑着的,“京中的好友, 总归不是女子。”


    她睁开双眼, 认真地看着他的眉眼,似乎要它们烙在心底。


    聂徽明也看着她的眼眸, 握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吻了吻, 又道:“等你到了京城,我会带你去见我京中的好友们, 他们有的也成家了, 亦有妻儿,不会让你孤单。”


    “我原本也没什么好友,也不怕什么孤单,只要哥哥姐姐就好。”


    “你说你兄长不愿意去,那也无妨,等他孝期过了, 我再为他举荐,到时他自然不得不来。”


    许芋轻轻点了点头:“大人不要给哥哥举荐太高的位置,就按照他的能力来,我相信只要有机会, 哥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也能闯一闯的。”


    “放心,你兄长只会读书,从未在官场待过,便是你不这样说,我也不会将他放去太复杂的地方,还是得先历练历练。”


    “大人想得真周到。”


    “总归,不论是什么事都是会解决的,你自己也说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有脾气我能理解,但千万不要太过冲动,万事还须多思量。”


    她没有回答,仰头看着他:“大人是何时对我动心的?”


    聂徽明笑着低头,亲昵地和她蹭蹭鼻尖:“我也说不上来,兴许是第一回 见你落泪的时候,抑或是更早。”


    “我仰慕大人,有许多理由,可是我却不知道大人为何会对我动心。”


    “我爱慕你,同样也有许多理由。”他没有接着往下说,抬手挥退婢女们,低头含住她的唇。


    雪消了,苍凉的北风呼啸着,城外送别的亭中,她的一双手被那只大手紧紧握着,她却始终不敢抬头。


    “天冷,早些回去吧,不要着凉了。”


    “嗯。”她看着他的长靴。


    “我已让人备了不少银丝炭,若是不够用,再去买便是,不要节省。”


    “嗯。”她看着他黑色的斗篷。


    “护手的膏子要抹,调理身子的药也要吃,不要忘了。”聂徽明说着,还是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我很快就来接你,不要胡思乱想。”


    她看着他身上那件印着暗纹的靛蓝色衣裳。


    聂徽明拍拍她的背,轻轻推开她,将她身上厚厚的毛绒斗篷又拢了拢:“我走了,回马车上去吧,别冻着。”


    她扶着他的手,跨上返回定原城的马车,最后看一眼他温柔的眉眼,转身钻进车厢。


    聂徽明站在车前看了片刻,转身上马,迎着刺骨的寒风,策马而去。


    张平看着,朝马车里问:“妹妹,聂大人又了,咱们回城里去吧。”


    “好。”她压住嗓音里的哽咽声,缓缓闭上眼,泪如雨下。


    马车穿过嘈杂的闹市区,踏上石砖大道,转进安静雅致的巷子里,进了院门才停下。


    张平在外头喊了好几声,不见车里的人应声,赶忙拉开车门去看,见她泪流满脸,赶忙喊:“阿芸!阿芸!你快出来!”


    许芸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声音,连忙擦着手上的水出门:“咋了?”


    张平朝马车里指指。


    许芸伸着脖子一看,连忙上前哄:“别哭了,芋头,天冷,当心把脸哭伤了,快进门洗一把脸,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许芋缓缓睁眼,摸出帕子轻轻擦了擦泪,扶着车身缓缓落地,低声道:“姐姐,我们离开定原吧。”


    许芸一怔:“什么?”


    “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将这处宅子卖了,离开定原,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待的好好的。”许芸双手抓住她的肩,着急地停住脚步。


    张平赶忙道:“外头冷,阿芸,让妹妹进屋里再说。”


    许芸抿了抿唇,低声道:“好,进屋说。”


    到了卧房,张平给她倒了碗热水,许芋喝了些,道:“我想把能卖的都卖了,我们一家人离开这里。”


    “这些都是你的东西,你当然是想卖就卖,可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他要回去成亲了。”


    许芸一愣,缓缓回神,又道:“成亲就成亲,又能如何呢?他说了不管你了?要是如此,我们更没必要走了啊。”


    “他要带我回去,要让我做妾,姐姐,我做不到,我没法每日去给另一个女人请安行礼,我会疯掉的。”这些场景已经在她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了,如今说起来,她竟然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许芸顿了顿,低声道:“可是依照咱们家的出身,你想跟他在一块儿,只能做妾,这不是咱们一早就知道的吗?”


    “是,我从前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是临了,我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我会嫉妒、会生气、会不甘,我就算可以说服自己一时,也说服不了自己一世。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整天闹脾气摆脸色的女人?我这样闹下去,迟早有一日,他会厌烦了我,还不如此刻我们就离开这里,将他给我的所有东西都变卖了,够我们吃喝一辈子的。”


    许芸无法想象她以这副镇定的模样说出这番话,即便是亲眼见到,也无法想象。她喃喃一声:“芋头……”


    “姐姐,让哥哥和我们一起走,还有小芹姐,就给范家一笔钱,我不信范家不会放人。”


    “可是我们家在这里,父母的坟在这里,你若是实在不愿意去京城,为何不直接跟他说?”


    “他是聂徽明,他不会放我走的。”许芋说罢,才发觉自己有些激动,又垂下眼眸低声解释,“我试探着问过他,他不肯放我走。”


    许芸皱了皱眉:“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知道你离开,会如何?你也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他不是没有办法寻到你。更何况,我们没有凭证,怎么出得了定原的地界呢?”


    许芋拿起那只令牌:“有这个,会有人给我们凭证的。”


    许芸不识字,可看那令牌材质特别、刻纹精美,便知道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她叹息一声:“你真的想好了?”


    “是,我想我们今日便收拾东西,明日便将这宅子托给房伢售卖,然后回老家去,跟大哥再商议。”


    “好。”许芸点了点头,缓缓起身,“你帮忙看着点朗儿,我去煮饭。”


    “我也去煮饭。”张朗赶忙跟上,跟在许芸身后小声道,“妹妹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呢?那聂大人是什么人?你们真当他是好糊弄的?若是他发现自己被戏耍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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