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徽明撑在上方,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因无力承受而挂在眼角的泪、白皙鼻尖上的汗珠和嫣润的唇,目光越发幽暗,刚松开的手臂又将她搂起,悄声道:“再来一回。”
她意识涣散,甚至都未听清他说了什么,又被卷入其中,这一回,只剩断断续续的哭声,回荡在安静的夜里。
灭了的烛火又燃起,聂徽明抱着她洗漱完,回到床榻上,将她凌乱的寝衣整理好,轻声问:“今日出去可添置寝衣了?”
她眼皮无力地垂着,沙哑着嗓子答:“没有。”
“明日绣娘来了,再叫她给你做几身寝衣吧,你身上这件有些旧了,料子摸着不舒服。”聂徽明顿了顿,又道,“贴身的小衣也多做几件。”
她没什么力气再脸红,只是轻轻点头。
聂徽明卧下,轻轻握住她的手,闭上双眼,轻声开口:“睡吧,明日不要去太久,日落之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姐姐休假的日子一直不固定, 许芋也不确认什么时候能碰上,她没抱多大希望。
抵达巷子里,她往姐姐姐夫的租的小屋看一眼, 见门锁着, 便出了巷子,不想迎面却碰上姐姐。
许芸瞧见她也很是惊讶:“芋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快回家说话。”
“姐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我还以为姐姐在做事, 今天来见不到姐姐了。”
“身子有点不大舒服,我跟酒楼告了假, 原本是想去医铺里看看的, 走到一半才发觉忘带东西了,这才又回来取。”许芸拉着她回到院子里, 将小屋的门打开,“你今天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进去?你不是有钥匙吗?”
她扯了扯嘴角, 没有回答,反问:“姐姐是哪里不舒服?我陪你一起看吧。”
许芸按着她坐下, 给她倒一碗水, 笑着道:“不着急,我请了一天的假。你路上肯定辛苦了,先坐一会儿,喝口水。”
她拿着碗,心不在焉地抿了抿。
许芸在她对面坐下,又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聂大人给你放假了?”
“我得了匹好料子, 给姐姐姐夫送来。姐姐等等,料子在马车上,我去取。”她心慌起身,快步往外走。
许芸急忙追:“什么马车?你不是搭车来的吗?料子忘在车上了?没事儿, 那赶车的我熟,我下午碰到他问问就知道了。”
许芋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往前走。
许芸跟在她身后,瞧着她出了巷子,朝前方的大路边的马车旁去。许芸愣住。
许芋盯着她的目光,和湛露低声道:“我姐姐在家,你帮我将车上那匹布卸下来吧,我抱去给她。”
“这料子薄,可整一匹布还是有些分量的,小的替夫人抱去吧。”湛露边卸边道。
“不打紧,我抱得动,你给我吧。”许芋接过那匹蔚蓝的布,朝着许芸的方向走。
许芸什么也未听见,只是愣愣看着她,临走近,才瞧见她腕子上的玉镯。许芸什么也没问,低声道:“进屋再说吧。”
进了门,许芋放下布匹,轻轻笑着:“这个料子轻薄,适合做夏天的衣裳,颜色又不挑人,姐姐和姐夫都做。”
许芸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低声问:“这布匹是哪里来的?你手腕上的镯子哪里来的?”
临到眼前,她心中却突然平静下来,轻声道:“大人给的,布匹是,镯子也是。”
许芸握紧拳头,怒火开始往外冒,语气还算冷静:“他为什么给你这些?这布匹光看这色彩便知道不便宜,更别说是你腕上这镯子,恐怕把我们全家都卖了也买不起吧?”
许芋垂眼:“大人他……”
突然,许芸瞧见她脖颈上的红痕,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发问:“你告诉我,你脖子上的这是什么?!”
她有些茫然。
许芸瞧她那呆愣的模样,越发来气,将她拉去门外的水缸旁,指给她看:“是不是他留下的!”
她微顿,耳尖发红。那红痕在衣领之下,若不是方才她抱那匹布时弄乱了衣衫,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有这样的痕迹,如今细细想来,昨夜大人的确是在她脖颈亲吻过。
许芸见她那发红的耳尖,哪里还不明白?立即又将她拽进屋里,将房门关上。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还有一年多,孝期就过了,到时你就能寻门好亲事了,我千叮咛万嘱咐,你都听到哪里去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我没有……”
许芸正在气头上,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家里的债很快就还完了,你的佣工契书也就快到了,现下发生这样的事,你告诉我,你往后该怎么办?”
“姐姐,我……”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许芸说着说着,眼泪唰地往下掉,“再有一年,等大哥做了官,你就能找个好亲事了,可现在,你和人无媒苟合,换来的就是这只镯子,就是这几匹布,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该怎么办!从小到大,家里虽然是穷一些,可我和大哥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从没叫你吃过一丝苦,只是这两年没办法,可你呢?你这样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不把自己的前途当一回事,你是成心想气死我!”
许芋被骂得无地自容,低垂着头,哽咽道:“难道孝期过了,哥哥就能做官了吗?”
许芸一怔。
“孝期三年,难道那个空下来的官位会等哥哥吗?难道待孝期过了,那个顶替的人会将位置让还给哥哥吗?”
“即便是不会让,凭照大哥的才学也能再谋得一个差事。”
“姐姐,当今选官是靠学识吗?”
许芸在外头混迹这么多年,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清楚,只是她从未去想过。她咬了咬牙,沉声又骂:“即便如此,这和你今日所作所为有何干系?你想好要如何跟大哥交代了吗?我看你是想把我和大哥都气死才肯罢休!”
“大人跟我说,待哥哥孝期结束,会为他举荐一个合适的官位。”
许芸愣住。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位聂大人的身份,他可是从京城来的,有通天的本事,只要他一句话,大哥还怕做不了官?更何况,大哥也不差。
她咽了口唾液,平静许多:“你就是因为这个将自己卖了?你有没有想过,大哥要是知道这件事,他会疯的。”
许芋小声解释:“不是的,他说,会给我名分,带我回京城。”
许芸彻底愣住,再打量一眼桌上的布匹,再端详一眼她手上的玉镯,恍惚明了,这个聂大人似乎真是认真的。
她不是没见过一些当官的在外头养人,也不是没听说过给名分这种鬼话,更不是没见过那些穿得花枝招展的外室,可是这是她头一回瞧见一个人能出手这样阔绰,这只镯子,绝对不是普通首饰。
“外头那马车?”她试探问。
“大人知晓我要过来,让人送我来的。”
许芸顿了顿,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前两日,姐姐让我回家,我跟大人说了之后,我们就……”许芋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是怕你离开?”
“大人说,希望我能留下。”
许芸心情渐渐好起来,拉着她的手,细细询问:“他待你好吗?他可有奇怪的癖好?”
“大人对我很好,昨日还给了我一个玉牌,让我以后买什么,直接记在他账上,不必有顾虑。我昨日也想给姐姐姐夫多买些东西的,只是担心姐姐知道我跟大人的事生气,就没敢买。还是昨日大人跟我说,让我来告诉姐姐,我才敢过来的。”
许芸脸上又多了些笑:“给我们买什么?那是聂大人给你的,你自己花可以,若是给我们,他只怕要不高兴了。只要你过得好就好。你先跟我说,他有没有什么怪癖。”
许芋瞧着,心中也轻松许多:“大人说,给了我的便是我的,让我自己处置,姐姐放心。至于怪癖,我不大明白。”
许芸将她拉近,在她耳旁悄声道:“就是,他在床上会不会折腾人?有没有故意欺负你?”
她红着脸连连摇头:“没有的,姐姐,没有的。”
“那我就放心了。”许芸长舒一口气,笑着拍拍她的手,“芋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打量着姐姐的神色,轻声问:“姐姐不生气了吗?”
“那可是京城来的大人啊,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可是连人家的马车都不敢张望的,如今他既然待你好,又承诺给你名分、带你回京,还说要给大哥举荐,我又有什么不高兴的呢?只要你别傻里傻气把自己卖了还什么都落不着,我就没什么好生气的,跟着聂大人不知比嫁给穷庄稼汉好多少!”
许芋弯了弯唇,轻声道:“只要姐姐不生气就好。”
“不过这事儿暂且可不能跟你你大哥说啊,他是个老古板,万一知道,还不知会如何闹。”
“嗯,我知道。”许芋将布匹往跟前拽一拽,“这料子,姐姐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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