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章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你姐夫的……”


    “没关系,我知道,你也是关心我,现在误会解开了就好了。我去给大人研墨了。”许芋敲敲书房的门,悄声跨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聂徽明眼眸微动,却并未抬头。


    许芋还是坐在她从前的位置上,自觉拿起墨条,沉默许久,还是开口:“奴婢告诉了姐姐,奴婢在大人这里做事。”


    聂徽明含笑问:“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许芋低着头,脸上没有从前的羞恼之色,淡淡的:“我输了。”


    聂徽明瞧见,又问:“心情不好?”


    “没。”她还是低着头。


    聂徽明顿了顿,又问:“昨日你和姐夫一起买东西,你姐姐呢?”


    “姐姐去做事了。”


    “你姐姐和你姐夫在城中添置了房产?”


    “没有,租了一间小屋子而已。”


    “那你每回去住在哪里?”


    “姐夫在厅里用木板搭地铺,奴婢和姐姐睡在房中的床铺上。”


    “那岂不是很不方便?”


    许芋不知他为何会问起这些,但谨记主仆之别,问什么便答什么,例行公事一般。


    聂徽明也看出她兴致不高,寻不到缘故,又问:“今日为何这样冷淡?若是寻常,你该会解释许多,会说那间屋子是什么样的,说你的姐姐姐夫是什么样的。”


    她轻轻摇头,没有回答。


    聂徽明看她片刻,没有再问,只以为她遇到什么难处了。


    不想,第二日便瞧见她和奇章在外头说说笑笑,不知在说些什么,很是高兴的模样,可一进了书房又是昨日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僵持一整日,夜里,如意和纷儿进卧房服侍,聂徽明突然开口:“去叫许芋来。”


    两个婢女一愣,相视一眼,退出房门。


    “许姐姐。”婢女回到住处,蹲在许芋的床边轻声喊,“许姐姐。”


    许芋刚睡着,恍惚睁眼:“怎么了?”


    如意小声道:“许姐姐,大人叫你去卧房侍奉。”


    许芋一愣。


    秦如苏也被吵醒,笑着问:“妹妹,大人是不是要你侍寝?”


    “不知道。”许芋眼睫飞颤,快速起身,整理好衣衫,冒着寒风跨进堂屋,跨进卧房里的门。


    聂徽明穿着齐整,转身看来。


    许芋垂眸,规矩站在门口:“大人有何吩咐?”


    “宽衣。”聂徽明道。


    今日不是轮到如意和纷儿了吗?


    许芋未问出口,抬步上前,帮他卸去玉佩和革带。


    他垂眸看着她:“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两日对我一直板着脸?”


    许芋一怔,后退跪地:“奴婢不敢。”


    “起来说话。”聂徽明看着她,“奇章跟你说什么了?”


    她微愣,缓缓站起小声道:“奇章以为奴婢的姐夫是坏人,奴婢跟他解释了几句。”


    “那一日,我叫你去休息,你未休息,在院子里与奇章说话,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梗着脖子道。


    烛火跳动,安静的卧房中,低低的一声叹息从头顶传来。


    是聂大人在叹气?


    许芋有些惊讶,这还是她头一回听见大人叹息,大人似乎总是运筹帷幄、滴水不漏的,原来,大人也有叹息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没有那么远了,大人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棋手,她也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棋子。


    “奴婢……”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奇章跟奴婢说,主就是主,仆就是仆,主仆之谊再深也越不过主仆去,奴婢只是在做好一个仆人的本分。”


    “仆人的本分?如你所说,主就是主,仆就是仆,你这几日对我的态度,我作为主早就该打你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我……”她咬着唇,答不上话。


    聂徽明看着她,继续道:“为何突然跟奇章说起这个?”


    她低低垂着头,指尖扣在一起,声若蚊蝇:“是大人说,待奴婢的好,都是为了迷惑旁人……”


    “我何时这样说了?我说的明明是我待你的好是真的。”聂徽明无奈打断。


    “奴婢知道是真的,大人给了奴婢很多赏钱、还给奴婢冻疮药,可是……”她抿了抿唇,声音越发低了,“奴婢以为大人是真心对奴婢好的。”


    聂徽明无奈看她:“难道不是吗?若真如你所想的那般,我只是做做样子,我便不该留你一同用午膳,抑或是表面留你用午膳,私下却让你站在一旁看着,这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法子,难道没有吗?”


    她抬眸看去,小声道:“在大人的心中,我不就是一个奴婢吗?”


    “我真当你是奴婢,此刻便该叫人拖你下去,打你板子。”


    她吓得一抖。


    聂徽明抬起手,要轻轻往她发顶上落,落到一半,突然又顿住,轻收起指尖,将手背回身后,朝案边去,低声道:“坐吧。”


    许芋在他对面坐下。


    聂徽明倒一杯水,推到她跟前:“你与我置气,是不是连你输掉的手暖都不打算给我了?”


    她捏着杯子,小声反驳:“输了就是输了,奴婢不会赖账。”


    聂徽明轻笑,又问:“你姐姐姐夫住在何处?”


    “房中租价贵,他们只能在西北角小巷子里,和六七户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住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厅一个卧房,只能够两人过日子,再多一个人便拥挤了。”


    “看来这会儿是不生气了。”聂徽明打趣一句,又道,“那你住在那里岂不是很不方便?”


    许芋耳尖微红,小声答:“是有些不方便,可是能和姐姐在一起,奴婢很高兴。”


    “你姐姐若是不在家,你便要与你姐夫单独共处一室,你也大了,多少有些不合适。”


    “不会的,姐姐若是不在,姐夫绝不会留在房中。姐夫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他对姐姐好,对我也好,他宁愿在门外吹冷风,也不会和我共处一室的。”


    “在你心中,你姐夫是个好人?”


    许芋毫不犹豫点头:“是。”


    聂徽明看她片刻,没有再追问她家中的事,又道:“明日该不会对我发脾气了吧?”


    她偷偷看他一眼,撞进他温和的视线中,连连摇头:“奴婢不敢。”


    “回去睡吧,回卧房里去睡。”


    “是。”


    她悄声退出房门,推开堂屋的门,月光泻了进来,似乎没有那样冷清了,就连寒风都没那么刮人了。


    她含笑躺进被窝里,闭上双眼。


    “妹妹?”秦如苏悄声开口,“大人没有留妹妹侍寝吗?”


    她收起笑,轻轻摇头:“没有。”


    “算了,大人这样喜欢妹妹,迟早的事,睡吧。”


    许芋微怔,愣愣看着房梁。


    迟早的事?秦如苏为何会这样笃定?难不成大人真的对她……不,不不,不会的,秦如苏这样说,只是为了激她而已。


    许芋捂着心口,深吸好几口气,心跳慢慢平稳,缓缓入眠。


    再进书房时,她显然轻松许多,脸上多了些笑,一对灵动的眼眸悄悄打量。


    聂徽明瞧见她的目光,微微扬唇:“你输了的手暖,何时给我?”


    她小声:“会给的,只是奴婢日日要来服侍,不得空闲,等过年休假的时候,奴婢再做。”


    “等过完年,天都要暖和了,我还要手暖做什么?”聂徽明道,“你现在就做,我督促你。”


    “那奴婢不研墨了?”


    “哪儿有那么多字要写?”


    “可是奴婢也没有针线布料啊。”


    “来人。”聂徽明叫婢女进门,朝许芋道,“你要什么,跟婢女吩咐就是。”


    许芋看他一眼,见他是认真的,缓缓起身,跟如意小声吩咐:“我要做一个手暖,要最好最暖的料子,若是有白色的皮毛更好。”


    说罢,如意退出书房,许芋回到案边,小声道:“奴婢的针线不好,大人莫要怪罪。”


    “无妨,我盯着,做的不好便重做。”


    许芋抬眸,看一眼他嘴角的弧,小声嘀咕:“大人又跟奴婢说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布料送来,许芋穿针引线,聂徽明坐在案前翻阅书简。针穿过皮毛沙沙轻响,竹简轻轻碰撞,炉子里的炭火燃着,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格外暖和。


    手暖做法简单,许芋两日便做了出来,见他在看书,没有打搅,将毛绒绒的手暖轻轻放在案上。


    “做好了?”聂徽明随之开口。


    “是。”


    “我来看看。”聂徽明放下书简,拿起那只手暖,将双手放进去。


    许芋忍不住,立即望去:“大人,暖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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