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明天见。”


    一本正经的声音。


    夏知榆喉咙发干,脸红的不成样子,她窜出去接了杯冷水喝光后才又回来钻进被窝。


    回来时视频又被打开了,白净脸上的精致五官,每次看到心脏都会突然快一拍。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她眨巴着眼,把自己埋进被子,“我,我要睡觉了,晚安,姐姐,明天见。”


    时雨疏又打了个哈欠,“嗯,我也要睡觉啦。”


    窗外下起了雨,斜飘着落在玻璃上,滑出一道道歪斜的水痕。


    她点开那张时雨疏发过来截屏,当日里最早的一班飞机。


    去的时候最晚,回来的时候却又是最早的。


    夏知榆早就知道,她的爱,做的比说的多的多。


    她胸腔微微起伏,眼眸弯着,把手机往胸前放了放,嘴唇的弧度愈发大了些。


    一夜无梦,第二日依旧下着雨,她揉揉眼睛,心情倒是没被坏天气影响。


    今天是见面的日子。


    她很开心,匆匆洗漱完去喂罐罐,出门前还挠了挠罐罐的头,笑脸就像明媚的太阳。


    下楼后,去小贩那儿买了煎饼果子和豆浆,边吃边等车。


    看了看时间,八点半,现在去刚好可以接到时雨疏,她弯着眼睛,又喝了口豆浆。


    匆匆吃完后车也来了,夏知榆不在意车的型号,却也安全意识在线,给车牌号拍了照后才上车出发。


    司机像是新手,开车极度求稳,慢慢悠悠,夏知榆有点急,却也不催,只在手机上给时雨疏发消息。


    【诶呀,司机好慢好慢,好想快点见到你……】


    对面少见的没回消息,夏知榆发了三个表情包后就没在发,过了第二个红绿灯,再往前一千二百米就是机场。


    极度求稳的司机在黄灯的时候突然踩了油门,一脚油门下去,刚好撞上一辆疾驰而来的红色小轿车。


    顿时,眼前漫上了鲜艳的红,痛感来的迟了些,她眨了下眼,剧痛就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疼的有些扭曲,血液透过碎裂的窗蔓延到车外,再被雨水洗去。


    雨越下越大了,人群聚集此地,交谈声窸窸窣窣钻进耳廓。


    她睁不开眼,昏死前,眼前好像出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薄荷味道又像是弥漫在鼻尖。


    可惜,还没见到她……


    时雨疏逗了逗刚到自己手里的三花猫,乖巧地站在机场外围等待,手机没电关机,周围没有充电桩,人们又着急于离去,自是不愿意借的。


    她重重叹口气,钻进饭馆里尝试借充电器,老板很和蔼,只是,可惜,接口对不上。


    时雨疏又叹了口气,提着小猫笼,拉着行李箱坐到长椅上等待,九点到十二点,机场播报又一次响起。


    她还是没等下去。


    车窗外市景飞速向后飞去,中途撞见了车祸现场,很惨烈,那辆黑色的车斜躺在马路中央,救护车警车,人们围成一团,各色的伞像是艳丽的花。


    时雨疏又叹了气。


    捏了捏鼻梁,盯着窗外的景色,想着夏知榆的脸。


    是没睡醒么?


    雨越下越大了,到家后,一片寂静,并没有人。


    她把猫笼和行李箱扔下,冲进去找了充电器充电。


    开机后她才稍稍安下心。


    只是,开机后接到的电话,却又把她刚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市区医院……


    她眼眶发涩,喉咙堵的发不出声音,握方向盘的手都有些颤抖。


    怎么会是她呢……


    为什么……


    如果……


    速度急速上升,情绪也随速度高涨,她紧抿着嘴,到医院问到话后,立马就找到了医生。


    “时小姐是吧,夏小姐发生了很严重的交通事故,这边紧急签了字做了手术,”医生捏了捏鼻梁,“后续可能还是需要签字,警方通过机主最近联系最为频繁的记录找到了你,请问,您和夏小姐是什么关系呢?”


    医院都需要确认是否有签字权,这点时雨疏也是知道的,正因为她知道,所以才难过,她并没有签字权。她把头低下,手紧紧握拳,“……我是她的恋人。”


    “这不行啊,还是尽快联系下她家属吧。”


    老练的医生语气也平和,说出的话却能让时雨疏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尽管早就知道……


    一句话轻而易举就让时雨疏憋了许久的泪掉了下来,她抖着声音,哭腔模糊了话语,“为什么啊,我也是她的家人啊……”


    医生放软了声音,轻轻拍拍小姑娘的肩膀,摇了头,千言万语都在动作里展现了。


    她彻底溃败,眼泪划过脸颊,再也抹不干净。


    女警官把手机和纸巾一并递给她,又温温柔柔安慰了她几句,话语太苍白,时雨疏从喉咙中发出呜咽,踏着沉重的步子到手术室前的椅子上坐下,泪水顺着眼眶滑到手背上。


    她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拿出警察刚刚交给她的手机,屏幕有了裂痕,却还能正常使用。


    屏幕闪闪烁烁,她点进电话,第一行的备注是:全宇宙最好的姐姐。


    她心脏紧了一下,泪水又掉下来了。


    往下滑,那条备注为“妈妈”的电话号码就显示在眼前。


    时雨疏拿出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手输入,然后拨打。


    响铃三声,对面终于接了。


    那边传来温柔的女声,“喂,你好?”


    时雨疏稳住情绪,声音还是抖,“阿姨,夏知榆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后续可能会要求您签字,您能回国一趟吗?”


    【作者有话说】


    小刀怡情(抱头蹲墙角.jpg)


    第21章


    那边静了静,男孩子极小的欢笑声透过小小的扬声器传过来。


    幸福满溢。


    时雨疏抿抿嘴,沉重且急促的心跳在空无一人的手术室前格外响亮。


    “诶呀,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她为难的开口,又颇为不自在的说:“磊磊最近有个检查……”


    时雨疏篡紧了拳头,眼眸暗了一瞬,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悲伤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最后拉紧,刺激的心脏都在疼。


    那她的榆榆呢?一个检查就可以弃她不顾吗?


    她又忍不住落泪,把头垂得很低,“我求求您了,她也是您生的不是吗?”


    对面又静了一会儿,时雨疏只能卑微的一遍遍祈求,声音也愈来愈模糊不清。


    对面也终于回了话,“好吧……我明天就到。”


    挂机声音传来,时雨疏克制的哭起来,把手机放回兜里的时候,又摸到了那张纸条。


    她把它拿出来,展开,娟秀的字迹,可爱的小表情……


    爱意满溢,夏知榆的爱温暖又充满力量,明明没有被爱浇灌,却又最懂爱人。


    时雨疏的泪滴在纸上,模糊了字迹,她把纸折起,轻轻放在手心握住,又弯腰把手抵在额头,泣不成声。


    她好后悔。


    后悔爱说的太少。


    后悔没有多陪在她身边。


    抑制的哭声再一次在寂静的手术室走廊响起,时雨疏很少哭泣,更从没哭的这样惨过,上次落泪是爱而所得的喜极而泣。


    这次却是生离死别的痛哭流涕。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上的灯熄灭,疲惫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悬挂在脸旁。


    时雨疏几乎是一瞬间就起身跑过去,医生绽出笑颜,语气里难掩疲惫,“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转到普通病房再观察一阵,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她眼眶通红,鼻音浓厚,“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医生摆摆手,“我先休息,你先去大厅缴费,然后就可以去住院部看看她了。”


    时雨疏点头照做,脑袋有些空,她跟着小护士踏进病房,熟悉的人就躺在那,小小一只躺在病床上,她心一跳,轻轻走过去。


    脖颈处缠了一圈圈绷带,一身是伤,浑身插了管子,她的眼睛轻轻闭着,长长的睫毛就探出来投下一片阴影,嘴唇毫无血色。


    她身上背负太多伤了,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身伤易愈,心伤难合。


    时雨疏捂住嘴,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她皱紧眉头,沉默地哭泣。


    风吹动病房洁白的窗帘,也吹起了时雨疏的头发,她泪眼朦胧,又轻轻俯下身吻了吻夏知榆的额头。


    我再也不要让你一个人了,我要抓紧你,再也不放。


    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时雨疏在医院陪护了一天一夜,说了很多以前没说出口的话,譬如当年一见钟情、乱吃飞醋的时候,那时她尚不能完全明白各类复杂的情感,现在想来,那就是最纯粹的恋慕之情。


    不想让你被别人讨厌,却又害怕你被别人喜欢。


    她说了许多话,流了许多泪,最后趴在夏知榆的病床前,疲惫的睡去了。


    隔日正午她就见到了夏知榆的母亲,很高,上身穿着黑色长袖紧身款防晒衣,下身穿了黑色阔腿裤,画着精致优雅的妆,完全看不出来还有个二十四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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