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了,于是就牵起她的手,把她放回床上,替她掖好被子,柔声哄她:“我去搬个小板凳,不走。”
夏知梨嘴轻轻弯起,酒窝甜蜜地陷进去,心情意外的好。
她又觉得她们之间什么也没变。
时雨溪搬了凳子坐过来,盯着她恬静的睡颜,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挠了挠头发,困扰她的各种情感又涌上来,她把胳膊支在腿上,眸光复杂地盯着夏知梨,那人似乎能察觉到她的视线,唇角又轻轻勾起个弧度。
时雨溪内心复杂,还是觉得要保持距离,但她又不想让夏知梨伤心。
在知道夏知梨喜欢她后,她在网上发了一篇求助贴,评论区给她的回答是:青春期的女孩之间存在着一种常见的心理过渡现象:同性依恋。
是情感上的依托,生活上聊得来的朋友,见不到会想念,这种朦朦胧胧的情感也经常被误以为是爱情,但这不是爱情。
她也有时会对夏知梨有这种感觉,但她明白,这只是依恋,不是爱意。
她咬了咬唇,或许再过几年,夏知梨的心思逐渐成熟,去了大学,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见到了更多更好的人……到那时候她就会明白,她对自己的感情其实并不是爱呢?
可是,那真的不是爱吗?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出了医务室的门,走在水泥路上,心思乱飞。徐徐的风吹来,天气阴沉着。
她轻轻抬头,伸出手,接到了第一片雪花。
初雪降临了。
她去小超市买了瓶热牛奶,又拿了两个肉松面包,雪还在下,她抿抿嘴,又买了把伞。
回到医务室,夏知梨已经醒了,茫然地坐在床上,看上去有些难过。
而那因为难过而紧抿起的唇,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又微微上扬了。
夏知梨眼睛亮亮的,烧已经完全退了。
她嘴角噙着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丢到这里自己走了呢……”
她的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等人抚摸。
时雨溪垂着眼睛,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拿出牛奶递给她,稳住情绪说:“不会,我去买了点东西。”
她又把面包拿出来,问她:“饿吗?”
夏知梨点头,接过面包咬了一口,肉松咸香,面包松软,她以前就喜欢吃。
她扭头盯着她,时雨溪眼睛垂着,长长的睫毛盖住情绪,鼻尖被冻得有些红,她把手探过去,触碰到她手的那一刻轻轻“啊”了一声,“好凉。”
她赶紧把温温热热的牛奶瓶递过去,“你暖暖。”一时无言,她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又说:“又降温了吗?”
时雨溪抿嘴,点了头说:“下雪了。”
夏知梨轻轻皱着眉,眼睛盯着她的眼睛,浓厚复杂的情绪透过她的眼睛,化作细细的针刺向时雨溪,刺得她心都微微的疼。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时雨溪却微微侧身躲过了她的手,舔了舔唇,垂下眼睛,又把校服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暖宝宝。
“你不用担心,我衣服里贴了暖宝宝。”她这样说着,眼睛却没看她。
夏知梨眼皮一跳,缓缓地收回手,放在胸前,心脏是真的有些疼了。
是有变化的,她在渐渐划清朋友的界限,不是幻觉。
她发现什么了吗?
窗外的初雪还在下,渐渐在外面积起一层薄薄的纯白。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结束咯,榆榆要回家谈恋爱了【嘻嘻】
第11章
室内微妙的氛围让她有点难受,她露出一个逞强的笑。
“那很好。”
周围又是一片寂静,她垂着眼,心里有些发涩,夏知梨捂着心口,抿着嘴,过了好一会才又开了口:“我们回教室吧。”
站在床边的女孩咬了咬嘴唇,把校服拉链拉上,点了点头。
路上的灯闪闪烁烁,她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夜风也刮,一阵阵吹起女孩的发丝,她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她发现了。
夏知梨抿了抿嘴,双手握拳,想着知道就知道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告白算了。
她轻轻扯住时雨溪的衣角,低着头,抿着嘴,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时雨溪……”她停了一会儿,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我……”
站在灯下的女孩顿了顿,垂下眼睛,有些局促地打断她,“不要说。”
别打破现状,她还没有看清自己,还没准备好,她有些害怕。
夏知梨抿了抿嘴,松开了手,又勾起唇,眼尾有些红,颤抖着说:“好。”
雪已经没在下了,只是风在刮,刮在皮肤上,刮进她心里,她的心一片冰凉。
等到了教室,两个人心里都闷着事,谁也没有先开口。
夏知梨垂着眼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时雨溪就一直盯着窗外,沉默和尴尬在两个人之间蔓延,许莹莹从办公室出来,说:“时雨溪,老师叫你。”
时雨溪走后,她好似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再一看,纸上画满了时雨溪样的Q版小人。
她咬了咬嘴唇,把纸折好放进桌肚,和那张告白纸放在一起。
她突然就明白时雨溪为什么会知道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陈佳悦扭头找夏知梨问题,问到一半突然把头探过来小声说:“你和时大大怎么了?气氛怪怪的哦。”
夏知梨在卷子上画圈,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轻声细语道:“没事。”
以前她们自习课会讲题、闲聊,像这种一句话不说的陈佳悦还是第一次见,现在看了夏知梨的表情,她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她的眉头轻轻皱着,连解题步骤都没心思看了。
意识空间里的夏知榆挠了挠头,“她知道了?这个反应……”
一听她的话,夏知梨鼻尖一酸,又想哭了。
“别哭别哭,系统还没控制她,看不清自己的心也是应该的……”她紧张地咬手指,脑子里想起自己大学时期舍友的爱情故事,就又说:“你晾她一会儿,或许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呢……”
夏知梨皱皱鼻尖,不觉间眼泪就掉下来了,解题步骤已经全都写上去了,陈佳悦皱着眉头,心疼地给她擦泪,轻轻说:“没关系,时大大绝对喜欢你。”
她又勾唇轻轻笑,“杨天泽告诉我,他从没见过时雨溪这样关心别人。”
她很少管闲事,不会为了某个人去私下找别人谈话,不会为别人调动自己家里的权力……
但这些她都为夏知梨做了。
夏知梨还在哭,泪水在滴卷子上晕出一朵朵泪花。
时雨溪在后门看到她哭,手紧紧揪着衣角,她不敢进去,不敢面对夏知梨,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看到她哭,自己的心也钝钝的疼。
所以她跑了,迎着寒风凌冽的冬,再一次跑到了天台。
天台上的风吹起她的衣摆,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摸索着校服口袋点了支烟,她靠着栏杆,脑袋甚至是空的。
过了一会儿,她就想到了夏知梨坐在位置上抹泪的模样。
陈佳悦赶上来,倚着天台的门,喘着气说:“时大大,这次还是来吹风吗?”
时雨溪眼角有滴泪,把烟掐灭,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自顾自走过来站在时雨溪旁边,开口说:“你也看见了吧,她哭了,为你流的泪。”
时雨溪抿着嘴,风吹过来吹掉那滴泪,她盯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市区,说:“喜欢是什么感觉?”
陈佳悦盯着她,手搭在栏杆上,有些凉。
“严格说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杨天泽过得好,希望杨天泽只看我,想让他一直在我身边……”他停了一会儿,脸上漾起笑意,“不见面会想念,见了面就不想分离,我觉得喜欢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那女孩子之间有这种感觉不是同性依恋吗?”
“还有这词儿?”她愣了一会,就又笑道:“你看,都这么久过去了,她还是没变,你还觉得是吗?”
“而且我说完这些,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夏知梨吧?”
不被自己明白的情感此刻被摊开展现在自己面前,有些震撼。
时雨溪愣住了,手抓着栏杆,泪水涌下,哪是什么同性依恋,只是她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为自己的怯懦胆小找的借口,她就是喜欢夏知梨。
陈佳悦说完就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天台,时雨溪用手捂住嘴,靠着冰冷的墙缓缓蹲下去,哭得肩膀都在抖。
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都是自己的不愿面对,又一次让可怜的夏知梨,让她心爱的夏知梨受到了伤害。
天空又飘了雪。
夏知梨眼眶有些红,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心情在这个教室呆下去了,于是就去请了假,老师见她哭,也没问原因,就批了。
出了大楼就看见了时雨溪,穿着校服,很单薄,就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那。马尾已经散开,手腕上圈着黑色粗皮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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