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蒋悬的同学,那更是一个他从未涉及过的社交圈了。
“蒋悬,你有喜欢的人吗?”周予遥突然问,他和蒋悬做了这么多年这样要好的朋友,蒋悬会信任他、告诉他吗。
见蒋悬没有反应,他又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蒋悬反问:“为什么问这个。”
难道周予遥有了喜欢的人。
“你后悔和我结婚吗?”
“当然不。”蒋悬说。
“如果明知道这辈子永远无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会遗憾吗。”
“会,但我也会希望他过得好。”
“你还会再婚吗?”
“不会。”蒋悬说。
那她怎么办......周予遥想。
“我发过誓的,不会再婚,爸爸会怪我的。”
“他才不会。”周予遥和他说不通。
在蒋悬这趟之前,还有另一个不速之客曾经来过。
是周铭的弟弟、周予遥的亲叔叔、周氏的副总经理,周厉。
蒋悬过于年轻,法务不可能死守忠诚,想为自己谋退路,用周蒋二人的离婚协议交了投名状。
周厉次日就找来了云岩:“蒋悬是蒋家人,是蒋兴城的儿子,你们又离了婚,决策权怎么还能落到他手里?”
周厉带来许多文件,证明由蒋悬带头开展的项目季度均存在亏损情况,他苦心劝说周予遥别糊涂:“你爸爸的基业,怎么能落到外人手里。”
他服不了管,咽不下这口气。年轻时被周铭压一头就算了,好不容易熬到周铭撒手人寰,居然让一个外姓的半大小子来教他做事。
周予遥意识到他把这些事想得太简单,哪怕他只是傀儡,蒋悬也需要他。
他们需要婚姻关系的维系,不然蒋悬事业上会面临永无止境的质疑。
“如果把决策权给叔叔,你退居次位,你愿意吗。”周予遥向他转达完这件事,问道。
“不可能。”蒋悬明白失权容易,再回头可就难了,“我和爸爸聊过这件事,周厉这个人不可信,极度趋利,他们的运营理念不一样,周氏不能交到他手里。”
“但如果这样,你就能在保证收入的前提下,也不用背负这么重的责任了。你就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周予遥说,自从爸爸的葬礼后,他头一次又在蒋悬的眼下看到乌青,“我也不希望你这么辛苦。”
但周予遥误会了。
“我知道了。”
财富和地位,蒋悬希望能借助周家,拥有这一切,才能娶她。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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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0字08-20
21
周予遥拒绝了再次上门的周厉,这段时间他似乎一直在云岩,经常登门游说。
如非周予遥完全信任蒋悬,恐怕也有被蒙蔽的可能。
另一边,蒋悬也开始着手查此事。
周厉不是唯一觊觎这个位置的人,离婚的风声一旦走漏,周氏高层内部定会在短时间划分出派别,决策层缺了拍板的人,管理顷刻将濒临瘫痪。
秘密一旦泄露,就像包不住火的纸,烧穿烧透不够,火苗还要借势高高窜起。
集团已经停了两周的董事会,多项事务无法推进,原因是董事缺席,除了在云岩蹲守的周厉,更多是元老不愿见蒋悬而找的借口。
蒋悬停了律师的职。
他不是不清楚,要想平息这场风波,最快的办法是与周予遥复婚。
他也没有开口和周予遥提这件事的信心。
他不是早习惯了吗,为何此刻还会遗憾,倘若他的身份更加坦荡些,假如他能有些来自家庭的后援。
他和周予遥之间的关系,会不会不再有那么多人质疑。
周予遥远在云岩,并不知道樟城的具体情况。
他最近也焦头烂额,艺术家的追求愈演愈烈,居然也提出求婚。
“可我们甚至还没有交往。”
联想起这段时间的事,周予遥不禁思索这人要是知道同自己的婚姻代表着多少资源,还会不会这么草率,是会望而却步还是蠢蠢欲动。
“因为我要离开云岩了,我的下一站是金州。”
不过,艺术家心里并无世俗与名利,唯有山川和流浪:“予遥,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和我相似的部分,我们一样渴望自由,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走遍世界。”
目光炯炯,真是诱人的邀请,周予遥在电话这头讲给蒋悬听,那一头许久没有声音。
“那你要答应他吗?”
终于,久到周予遥想要跳过这个话题后,他等到了回应,心也因这句话狂跳起来。
“你希望我答应他吗?”他试探道。
“和他在一起,你会幸福吗?”蒋悬说,“你知道的,我希望你幸福。”
这次换周予遥沉默了。
“希望你幸福。”
好像一句婚礼上的祝词,心跳缓缓恢复原速,和如今深秋降温渐冷的天别无二致。面对试探,蒋悬没有丝毫不舍、想要留住他的意思,依旧平静、成熟,仿佛只想温柔地送他离开,或是,把他甩开。
因为周父的叮嘱,从小到大,樟岭山庄里里外外所有人都会避免在他面前使用“跑、跳”这样的字,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不被允许做这些动作。
只有“走”这个字,他可以实现,结果后来也不行了。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走遍世界。
其实这些日子在云岩,他已经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创作、帮助他人,比起走遍世界,他更想和爱的人安定地生活在一个小家。
“行,等你再结婚的时候,我也会祝你幸福的。”
仅凭声音,谁也听不出周予遥是真赌气还是假大方。
“我?”蒋悬颇感意外,“我和谁结婚。”
“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再婚的。”
你不是一直有一个很想娶的人吗?她可能还在等你呢,周予遥特别想问。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他,你是想我快点再婚吗。”他脱口而出。
这下可以听出来是在赌气了。
怎么可能。
蒋悬总算反应过来:“那就别答应他,遥遥,我本来就不想你答应他。”
听到他想听到的答案,周予遥反而呼吸一滞,忘了接嘴。
“我怎么会希望你再婚,”蒋悬苦笑,声音渐低下去,“我应该是全世界最不希望你和别人结婚的人。”
他试着往前一步,对面却慌张地挂断了电话,周予遥扯上被子蒙住升温的脑袋,不知道最后那句话听了多少。
蒋悬望着熄屏的手机,神情复杂,原本刚得知消息时的醋意和不安被一种迷茫冲淡,小加菲跃上床,蹭了蹭他的手臂。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为其梳理毛发,轻声问。
小猫懵懂地“喵”了声。
那他还可以再往前一步吗?
他们之间好像存在什么误会,周予遥好像不知道自己对他有多重要。
蒋悬第一次想要周予遥知道他的心意,然后把决定权完完全全交给他。
至少让周予遥知道,没有婚姻,也可以完全信任他的忠诚。
22
“你是说,周予遥说要把遗产都给他?”周厉的眉心深深皱起,形成刀削一般的川字,“那,那这两人也不像是没感情的样子啊。”
“是啊。”律师被停了职,正好借机投靠周厉,也飞来了云岩,他说:“所以我怀疑,周蒋二人离婚并不是因为不合,实则是为了将周总的全部财产转移到蒋悬一个人名下。”
“我还真是小瞧他了,难怪能爬到这儿,不愧是蒋家的种,这么有手段。我真想知道他到底给这一老一少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拿一半都不死心。”周厉唾骂道,“等等,我理解得没错的话,他要想拿到全部,必须要等周予遥死吧?”
“原则上说是的。”律师压低声音道,“不过……”
“不过什么?”
“毕竟遗嘱还没有落地,而且他们还没有复婚,如今,小周总没有伴侣、父母、子女和兄弟,这一二顺序继承人都没有,按照法律,自然到第三顺序继承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周厉扬声大笑两声,点了支烟,“我记得,他不是本来就一心求死吗。”
“是啊,蒋总察觉到异样,肯定会有所动作,不能再拖下去了。”
策划一场告白需要准备些什么?一束花,一封信。
还有呢,选择什么样的场合,说一些什么话,仅仅是简单地表明心意即可吗,就足够了吗。
可算是理解浪漫为何被称之为天赋,不过,好在这世间但凡是被称之为天赋的东西,没有什么是不能通过努力弥补的,这就是上天残忍又善良之处。
花易得,蒋悬了解周予遥的喜好,至于信,他迟迟落不了笔,幸好,他也有一封。
八音盒夹层泛黄的信纸,是他少年时代绵延至今最赤诚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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