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景负责掌镜拍摄,当然,必要时他会架好机位,上手帮忙。
老赵家平时就维持得很好,虽然前段时间只有赵今和卫京煊两个小孩在住,但大面上还是很干净的。
只有一些平时不会收拾的边边角角需要特别注意。
段行野其实没有太多大扫除的经验,但环顾一圈,也很快捋顺了干活的逻辑。
段行野让赵今和卫京煊先将堂屋里的家电家具,锅碗瓢盆挪到院中,而后带着两个小孩,从棚顶开始,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一步步清洁。
棚顶上灰不小,还有一些油烟,好在工具都很齐全,喷了油污净,再用刮板刮一遍,就能让其露出本来的颜色。
棚顶结束就是墙壁,除了靠近灶台的位置,其他地方的墙壁都很干净,显然是赵奶奶已经收拾过了。
段行野看了一圈,又看了眼摄像头,特意对舒白景道:“明年春天,找几个人给这块墙重刷一下子吧,贴上瓷砖,白墙都熏黑了也不好看。”
舒白景:“墙上贴就可以了,地上就别贴了吧,瓷砖上有水的话很容易滑倒的。”
段行野:“不愧是咱家小景,这都被你想到了。”
赵今和卫京煊闻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赵今挤眉弄眼:段哥这么说真的不是在嘲讽小景哥吗?
卫京煊:小景哥真的会被这种话哄到吗?
舒白景的回答给了他们答案。
“那是,我可是天才来的。”
虽然这话这么说不一定对,但赵今此刻是真理解了,什么叫一个猴一个拴法。
棚顶和墙面清洁完毕后,众人先来到院中把家具家电的表面刷洗干净。
赵家的碗架子用了很多年,段行野看了两眼,当即让赵今去自己家拿了几块新的木板和工具回来,当场做了个新的。
段行野干活效率极高,也不需要事先画或者看图纸,脑子里已经有每一个步骤该做什么。
将木板按照需要的尺寸一一切割,刷上防水漆,再贴上墙纸,最后组装起来,一个新的碗架就做好了。还是榫卯结构的,比用钉子钉起来的要稳当和耐用许多。
堂屋这边没什么活了,舒白景又把镜头转向屋里的赵奶奶。
赵奶奶已经将炕柜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分门别类叠放了好几堆。
舒白景进来时,赵奶奶手上正拿着一件由好几块布缝起来的小衣服。
舒白景好奇地问:“奶奶,这是赵今小时候的衣服吗?”
赵奶奶一笑,反手把衣服扔到了地上。“是我儿子的,我做的,以前家里没钱,也没那么多布,只能是给大人做完了衣服,剩下的布给小孩做。”
赵奶奶叹了口气,“他小时候其实也挺听话的,也知道心疼我,后来跟他爸出去打工,他爸死外面了,他也就变了个人。以前一直狠不下心,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赵奶奶看着舒白景,“小景啊,我老了。”
赵奶奶浑浊的眼球中没有眼泪,只有苍凉。
舒白景心神一震,眼前好似浮现出几十年前,刚孕育出一个新生命的赵奶奶。她梳着粗粗的两条麻花辫,坐在炕上一针一线地缝着给孩子做的新衣服。
舒白景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把兜里还没来得及吃的奶糖还给赵奶奶。
赵奶奶却是一笑,没接糖,只是将剩下的,属于赵勇先的衣服全部丢在了地上。
赵今进屋时看到地上的东西,也没说什么,直接抱着都塞进麻袋里。
舒白景以为他要扔,却见赵今把麻袋放在灶坑旁边了。
赵今笑着说:“留着烧火用,这玩意儿比松果和苞米秆子都好烧。”
也确实该这么做。
面对一个只能给自己带来悲痛的家人,当他死了,比什么都强。赵勇先早就不能穿的衣服用来烧火,也算是他给这个家创造的,最后的价值。
这一天的拍摄结束,赵家的大扫除进度还剩下三分之一,其中还包括那个如今已经关门的小卖部。
天色已经不早,众人决定明天再继续。
晚饭是在赵奶奶家吃的,由赵奶奶亲自掌勺,段行野打下手。
都是家常菜,味道却非常好,舒白景吃了个爽。
吃完饭,舒白景和段行野起身请辞。
回家的路上,段行野把兜里的奶糖喂给舒白景。
常见的国民品牌,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吃起来格外香醇甜蜜。
舒白景嘴巴里含、着糖问段行野:“赵勇先的案子怎么样了?”
段行野道:“这事他们办案的肯定不能随便外传,在最终宣判结果出来前,这些都属于机密,打听不到的。”
舒白景又问:“他们会被判死刑吗?”
段行野摇了下头,“不一定。”
heishehui是重罪,但量刑时也要看具体做了什么。以赵勇先的胆子,恐怕做不出会被判死刑的事,但下半辈子都待在监狱里,也是显而易见的结局了。
舒白景道:“这事结束的时候,也别跟赵奶奶说,省得脏了她的耳朵。”
段行野点点头,又问:“那赵今呢?”
舒白景沉吟片刻,“等他上了大学以后再说吧。”
赵今和赵奶奶现在都算是人生的关键阶段,都不该被赵勇先的事打扰到。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关于沈在先前看到的,沈昱修接待的那个中年男性,段行野当时虽然说不用太过介意,但背后仍然找人去调查了一下。
当时沈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并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但事后沈在找人带自己进了一次那家俱乐部。
借口说丢了东西,看了那天的监控,拿到了完整的体貌特征。
经过调查,对方并非江城一代政界的人物。
拿到这个结果后,段行野放心了不少。
舒白景的纪录片拍摄如火如荼,到腊月二十八才完成在小沟村的所有拍摄。
临走前,舒白景架设好了两个摄像头,仔细叮嘱了村长和婶子一定在除夕当天打开。老两口满口答应,目送着舒白景回家。
中间,舒白景给自己嗷嗷待哺的粉丝更新了一条之前的库存视频,顺便预告了自己在拍摄自制小纪录片的事。
粉丝们都表示很期待。
腊月二十九的上午九点,段行野载着舒白景和妮妮,还有赵家的三口人,踏上了回程。
今年很巧,远在国外求学的段行意也能回来,甚至比段行野还早一天到家。
出小沟村的时候,一向没什么车的国道多了不少车。每辆车的后窗上都贴着小对联,显然是回家过年的。
不仅国道这样,高速上的车也比往常多了不少。
有些路段甚至有了下雪的趋势。
道路也因此变得湿滑难行,为了确保一车老老少少的安全,段行野今天把车开得格外稳,也格外慢。
有人陪着自己一起坐车,舒白景头一次没睡觉,一会儿跟赵奶奶聊天,一会儿又考赵今和卫京煊的单词。
段行野的越野车容量已经很大,但在后备箱装满年货,车上又坐满了人之后,第一次觉得越野车还是太小了。
等明年再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换一辆商务车。
舒白景却在想,明年一定要找机会考个驾照才行。
每次出行都是段行野一个人开车,近一点的地方也就算了,像这样动不动开几百公里,好几个小时的远路肯定会累的。
舒白景想,等他拿到驾照,再有这样长途出行的时候,就能和段行野换着开车了。
不曾想,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段行野说了之后,段行野的脸上却露出了些许不赞同的表情。
“你想考驾照就考,”段行野道:“但是开长途车不用你。”
舒白景不太高兴,看了一眼后座上睡着的三个人和一只小狗,压低声音道:“干嘛,你嫌弃我啊?”
段行野闻言立刻转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开长途车很累,你不应该这么累。”
哪有老爷们坐着享福,让自己媳妇儿累死累活的?就算真有这样的老爷们,段行野也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舒白景给他当媳妇儿是来享福的,不是来给他当司机的。
段行野坚决不同意,舒白景懒得跟他争论,反正到时候他命令段行野跟自己换,段行野还敢不听吗?
段行野不敢的。
除了上炕,平时段行野都是他指哪打哪的,听话得很。
五人一狗到段正国家时已经是下午将近三点,一直阴着的天在此刻终于放晴,火红的霞光从天边蔓延开来,预示着,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段行意和林静晚正站在门口嗑瓜子聊天,看见段行野的车过来,小妹段行意率先迎了上来。
“大哥!”
段行意今年刚二十,图喜庆身上穿了件红色的袄子,一头柔顺的酒红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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