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行野将车停在路边,不必过分倾身,只长臂一伸便将副驾驶的座位放平了一些。


    舒白景睡得沉,对这一切无知无觉,当然也不知道段行野盯着他泛着健康光泽的脸颊看了多久。


    妮妮知道,可惜妮妮不会说话,没办法告诉舒白景。


    舒白景再睁眼时,他们已经进了新城市区。


    骤然发现自己是躺着的,他还有点茫然,转头看了一会儿把嘴筒子埋在一条腿下面睡觉的妮妮,意识也终于回笼。


    舒白景坐直身体,打着哈欠道:“我们快到了吗?”


    “嗯,”段行野应了一声,侧眸看他一眼,“你脸上有狗毛,弄一下。”


    “狗毛?”舒白景闭着眼睛,使劲儿搓了一把自己的脸,问段行野:“这样干净了吗?”


    段行野又看他一眼,忽地轻笑一声,“是笨蛋不?”


    “什么?”舒白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行野却没回话,只单手扶着方向盘,伸手过来,拇指指腹在舒白景眼角下方轻轻一抹,旋即道:“现在没有了。”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舒白景呆呆地“哦”一声,装作要看窗外风景的样子转过头,心头暗骂:


    笨蛋糙汉不知轻重,瞎动什么手呀!


    难道没听说过直男麦麸天打雷劈吗?!


    第16章 第十六章


    车稳稳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五层建筑前。


    段行野解了安全带,对仍看向窗外的舒白景道:“到了,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舒白景猛地回神,生巧色的眼眸瞬时聚焦,这才发现车已经停了,匆匆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道:“要要要,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去啦,我可以帮你一起搬东西呀!”


    说着,舒白景还给段行野展示了下他胳膊上薄薄一层肌肉。


    段行野轻笑一声:“你不动,我还以为你要在车上等我呢。”


    舒白景噘嘴,嗔怒道:“什么呀,才不是呢。”


    舒白景小跑着从车头绕过去跟段行野汇合。


    这个时节,虽然没有下雪,但夜间的温度早已跌破零度,还有北风呼呼地吹着。


    舒白景在车上睡得舒服,这会儿被冷风一吹,不由瑟缩了下。


    段行野见了,微微蹙眉:“你冷啊?”


    舒白景连连摇头,“不冷呀。”


    他知道要跟段行野出门,身上穿的是最厚的棉服,在江州他冬天的时候也就穿这个了,之所以会打冷战,完全是因为还没适应而已。


    舒白景勾唇一笑,开朗道:“一会儿就好了,就是你们这的风有点烈。”


    段行野:“东北就这样,风都跟刀子似的,吹得人脸疼。”


    顿了顿,他又道:“明儿个给你买个围脖去吧,你这么的肯定不行。”


    虽然是0,但舒白景也不喜欢听见有人说自己不行,他脸颊一鼓,秀气的眉几乎挤成一团,气呼呼道:“我行,我怎么不行了,我行得不得了!”


    “好好好,你行,你最行。”段行野连声哄着,带舒白景往楼里走。


    一楼正门上方写着“行风传媒”四个大字,舒白景落在段行野身上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深意。


    这家公司的名字里也有个“行”字,是巧合吗?


    舒白景眨了眨眼,忽地想起段行野从未跟自己说过工作上的事情。


    舒白景本以为段行野是个老实本分的乡下务农汉子,可一般的乡下人恐怕不会花将近三百万买G63。


    难道这公司是段行野的?


    段行野在前面带路,跟舒白景之间始终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


    公司前台早已下班,段行野带舒白景进了电梯后,这才想起自己应该介绍一下情况,低声道:“这是我跟朋友合伙开的一家传媒公司,总部以前在东北,后来公司开大了,总部就搬沪市去了,现在这边就是个小分公司。”


    舒白景了然地点头,调侃道:“段哥,没想到你还是个<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呢?”


    段行野嗤笑一声:“啥霸总,我就负责出钱,公司实际运营的事我不管。”


    舒白景:“哦~那岂不是更厉害了,霸总都是给你打工的。”


    段行野无奈地看着舒白景,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已经红得不像话,“你就别笑话你哥了,行不?”


    舒白景小声道:“谁笑话你了呀,我这是在夸你呢,你就是很厉害呀。”


    段行野:“好好好,祖宗,别说了。”


    段行野从小到大都耳根子软,可以说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拿棍子抽他两下,他啥事没有;但要是跟他说两句好话,夸他两句,他就迷迷糊糊,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舒白景鲜少见到段行野这样,之前在家里,不管他做什么,段行野都是一副恬淡冷静的样子,不生气也算不上很高兴。


    这还是舒白景第一次发现段行野有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漂亮的眼睛一弯,恍若憋着坏招的邪恶比格。


    没办法啦,i人就是要成为e人的“玩具”的。


    舒白景凑到段行野身边,抓着段行野的胳膊,小声道:“段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其实长得特别帅气呀?”


    段行野只感觉一阵馨香扑鼻而来,还不待他想清楚这股香味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就听清了舒白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段行野黝黑的瞳孔瞬时放大,只眨眼的工夫,他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便已然粗重许多,略一垂眸,便将舒白景乖巧可爱的模样装进眼眸中。


    才平复没多久的干渴陡然变得剧烈,他错开身子,猛地干咳起来。


    “咳咳咳!”


    伴随着一声声咳嗽,舒白景眼睁睁看着段行野的脸变得比番茄还要红。


    舒白景得意一笑,正巧电梯到达,他先一步走出电梯,就这么功成身退。


    电梯外便是两排被磨砂玻璃阻隔了视线的办公室,但闪烁着的各色灯光却让人可以猜到,里面的人正在直播。


    眼下还不到十一点,正好是主播们活跃的时间,舒白景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玻璃还兼具隔音功能,因而虽然这些直播间都在使用中,走廊上却一点也不吵。


    毕竟隔着磨砂玻璃,舒白景无法看到更多,就在他即将觉得无聊的时候,段行野终于结束了他惊天动地的咳嗽,出来了。


    段行野走到舒白景身边,那张刚刚通红的脸现在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颜色,就是耳朵和脖子还带着明显的红。


    舒白景惊讶地扫了一眼段行野的脖子,“你这反应,不会真的没人夸过你帅吧?”


    其实有。


    段行野是客观意义上的冷硬帅哥,轮廓线条硬朗,浑身上下处处都写着“性张力”三个大字。


    小时候就有不少人夸他,更别提他成年后开始健身之后了。


    可先前的那些人无论男女美丑,段行野都能把他们的话当成耳旁风,听过就结束,从不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舒白景夸他一句,竟然让他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甚至有点不敢看舒白景的眼睛。


    而在这种不敢之上,更为鲜明的感受却是:


    想一直看着舒白景,想听舒白景一直说夸他的话。


    明明都是人,都长着一样的生理结构,舒白景无非是长得更白,眼睛更大,鼻梁更高,嘴唇也更红嫩水润了一些。


    为什么舒白景说出来的话就这么不一样呢?


    段行野定定地看着舒白景,将对方眼中显而易见的狡黠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忽地发现,或许舒白景刚刚那么说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他回答说以前也有人夸过自己,舒白景会高兴吗?


    这是个段行野想不出答案的问题。


    但段行野却很清楚,他不想让舒白景以为他也会在别人面前脸红成这样。


    于是,段行野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舒白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嘴巴都微微张开着,表情标准到与动画中完美角色如出一辙。


    下一秒,舒白景将这份震惊收回,他认真道:“以后我会多夸你的。”


    段行野看着他眼底那丝隐隐约约的笑,“嗯”了一声。


    那个他不知道答案的问题,现在在另一个维度有了答案。


    段行野肯定了,舒白景知道他不会在别人面前脸红后,是高兴的。


    段行野在总部包括每家分公司都有自己的办公室,而且有人定期收拾,窗明几净的,一点灰都看不见。


    他让舒白景在这里稍等,自己则暂时离开。


    段行野嘱咐道:“屋里的东西随便看,前段时间那个红人节,快抖送了好些娃娃过来,我这应该也有,你看看你喜欢不,喜欢的话拿回去放你炕上。”


    “娃娃?”舒白景环视一圈,在老板椅后方的柜子上看见了一排可爱的快抖官方周边娃,他眼前一亮,惊喜道:“哇哇哇!好多豆豆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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