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前一天,熬着熬着还有点儿盼头。第二夜让人实在无法入眠。即使受不住困意,一进入梦境就立马被惊醒。


    连熬两夜,再是身体好的人,也面有倦色。


    高奇奇看着胤禩起床:“当真不要我用妆粉,替你遮一遮眼下的青黑?”


    胤禩道:“今日上朝的人,怕是每一人都是如此,没有遮的必要。汗阿玛这阵子心里不爽快,看着我们过的也煎熬,他心情反而能好些。”


    高奇奇道:“我胡诌之言,你也听进去了?”


    “奇奇说得分明是金玉良缘。将心比心,我若痛失幼子,又关押爱子。只单是这么想一想,我心里都难受的很。”胤禩道。


    两人对视一眼,未说出口的话,在两人的眼神中成功传递。


    更何况是汗阿玛这样疑神疑鬼的帝王。


    与其让康熙挑刺,不如让自己看的疲惫些。


    若是问起来,就回一句:儿担心。


    担心谁呢?不必详说,由着康熙去想。


    这是胤禩和高奇奇商量了两夜的主意。


    胤禩不仅自己如此,路上碰上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也提醒他们,今日多注意些。


    九阿哥道:“八哥果真是我的亲哥哥,事事提前为我着想。”


    十阿哥在旁听了,强忍着不去翻白眼。


    他去九阿哥府上等九哥一起出门时,恰巧碰见五哥身边的跑腿太监。问了一句后,知晓是五哥派人来提醒亲弟弟,今日行为举止务必低调收敛,能不出声就不出声,以免老爷子火气没地方发,顺手就迁怒了这个平时不怎么疼爱的贪财儿子。


    九哥真是满眼都是八哥。


    十阿哥暗自感慨后,又自个儿乐了。


    他不也是一样。他满眼都是九哥。


    可见他和九哥才是嫡亲的兄弟,性子一模一样。


    “老十,你也记住八哥的提醒。嘴角下垂一点,别乐了。”九阿哥认真打量着十阿哥:“早知道汗阿玛这时候能回来,三天前咱们兄弟就该开始饿着,饿的个面黄肌瘦。”


    胤禩习惯了九阿哥的胡言乱语:“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路上胤禩兄弟几人插科打诨,调整心情的行为,完全没有缓解面见康熙后的害怕。


    康熙回京两日,召开大朝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旨废皇太子。


    几十年地位稳固的太子啊,就这么被废了,不留任何余地。


    康熙迅速遣官将废太子之事,告祭天地、宗庙,废太子胤礽幽禁于咸安宫。


    不仅于此,格外得康熙喜爱看重的十三阿哥,亦被圈禁,并叱责其“非勤学忠孝”。


    十四阿哥听到这话时,人都傻了。


    他和十三阿哥平日虽然吵闹,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比不得九哥、十哥之间的关系好,却自有一份兄弟情。


    十四阿哥当场就要求情。


    胤禩赶忙用眼神拦住他。


    汗阿玛怒火正盛,没见满朝文武没有一个出声请求收回圣命吗?


    十四阿哥被胤禩的眼神一扫,又看了眼他亲哥。


    四贝勒也是低着头,一动未动。


    他性子莽撞,脑子不傻。


    四哥、八哥都没有行动,他站出来也是无用。


    不如等稍后和八哥商讨一番,再决定是否给十三哥求情。


    十三哥到底做了怎样的事,让汗阿玛不留情面至此。


    难道废太子当真有谋逆之心,而十三哥选择了帮废太子?


    康熙很满意群臣此刻的沉默遵从,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帝王威势依旧强势如初。


    太子与朕,朝臣还是选择遵从朕的!


    太子之威,是朕所赋予,朕亦能剥夺。


    朕才是这天底下的唯一之主。


    康熙鹰隼般的眼神,巡视着他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一个人的神情。


    直到站在队列前位的直郡王。


    个头高大的直郡王,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好似废太子的旨意下完之后,下一刻就是封他为太子的圣旨。


    康熙心中冷笑,面上更是带着冷意,冷酷无情的话,从他嘴中吐出。


    “朕命直郡王随行护卫于朕身边,并无立其为皇太子旨意。胤禔秉性躁急、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康熙道。


    直郡王满身热血,凝固化成冰锥,扎进他的胸口。


    汗阿玛?


    直郡王张开嘴,无声的喃喃唤着。


    汗阿玛竟不给他一丝机会吗?


    他与胤礽所差不过是嫡子身份,如今胤礽被废,他为长子,为何不能立他?


    什么狗屁秉性躁急,分明是还念着胤礽。


    胤礽不成,他便更不能成。


    直郡王满脑子的质问,一句不敢说出来。


    问又有何用。


    他争储的路,已经被金口玉言堵死了。


    他既不行,那他便推出一个人来。


    直郡王当即有一个疯狂的计划,诞生而出。


    高奇奇在家中,忽然感到脊背发凉,胳膊上的汗毛,也如针一般竖起。


    那感觉,仿若是人在野外,突然被闪电锁定住的危险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七十五章 骗钱的来了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我肯定是有什么忘了,没想起来。”高奇奇在廊下里踱步,手里的扇子越扇越快。


    十五跟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被扇起的灰尘呛的打了个喷嚏。


    “想说什么?从你过来的时候就吞吞吐吐,想说又不说的。这都快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纠结好?”高奇奇顿住脚步,转身堵住十五。


    十五求救的看向初一,初一头往边上一扭。


    “主子,奴才给您折桂花去。”初一抬腿就遛。


    一同当差这么多年,白日夜里都在一起,十五什么性情,初一比谁都清楚。


    能让这吃了老虎胆子的人,愁的不敢说话,肯定不是小事。


    但是,也不会是大事。


    十五忠心,但凡有一点儿可能影响主子的,她都不会瞒着。必会及时上报,绝不耽搁。


    事既不大又不小,那只能是麻烦事。


    她自己凑上前沾惹,岂不是自寻烦恼。


    十五气的直跺脚:“我再也不和初一好了!这时候哪里有桂花?上个月就开完了!”


    高奇奇吸吸鼻子,一缕淡淡的桂花香,若有若无的钻进鼻子里。


    “还真开了几簇!”高奇奇指着庭院中的桂花树道。


    金黄色的花朵,藏在绿叶深处,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十五眉头皱得更近了,事有反常,必出妖异。


    “主子,奴才从前头回来时,撞见了马公公领着个生面孔位进了前院。瞧着装扮,似是江湖术士。”十五斟酌道。


    随着毛檐愈发的得用,胤禩如今在宫外,常出门行走,身边缺得力可信任的老人,马起云重新回到胤禩身边当差。


    除此之外,也有和阎进互相支撑的作用。


    能让马起云领路的人,定然是要得胤禩重视的。


    高奇奇收起脸上玩笑的笑容:“江湖术士?”


    “呵,我就说呢,这几日我心浮气躁,辗转难眠的,原来症结在这里。”高奇奇冷笑。


    十五垂眸,心道:主子,您这几日睡不好,不是忧心皇上和太子的事情吗?


    “走,叫上初一,让她别摘树上没几朵的的桂花了。随我一起去前院看看。”高奇奇道。


    被领到一处小院刚歇下的张明德,心脏忽然突突直跳。


    他并非是纯粹的江湖骗子,他幼时长在道观,对掐指算命确实略同一二。平日里,道观中人丢了东西,找他一算,十有八九能找着丢失物品。


    但若是知前生晓后世断人命,他确实全靠舌灿莲花的诡辩,以及善察言观色。


    “先生,可是小院里有哪里布置的不合眼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您尽管吩咐下人们去做。”马起云对这位的本事十分佩服。


    初见面,这位就将他过往之事说的八九不离十,准的让人心惊。


    招摇撞骗的叫算命瞎子,可能算古今断人命的,那奉为国师也不过分。


    有这么一位大能,给八爷效命。不,哪怕只是指点迷津,也胜过万万人。


    马起云的野心从来不小,太监无法建功立业。作为奴才,他的身家性命系于八爷一人身上。


    八爷越好,他就越好。


    想到自打出宫以后,他在外替八爷行走,那些对旁人眼高于顶的官员,见着他主动点头哈腰,笑容满面的样子,他就心里爽快。


    寒窗苦读又如何?榜上有名又如何?还不是不如他一个太监。


    张明德无心听马起云的话,算命者无法算自身,他双眼盯上面前的太监,心跳的愈发厉害。


    刚才还气运如虹的总管太监,此时面色突然转为晦暗,有霉云环绕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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