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的心,会不知不觉的偏向带领他们走向更远未来的那个人。


    康熙怎能允许自己输。


    只要想到这里,太子在康熙眼里,将不是儿子,而是要抢夺他权力的敌人。


    “奇奇,我比太子年轻许多。”胤禩激动的握住高奇奇的手。


    他有安王府,有宗室长辈,还有四哥、九弟、十弟。


    他有着极大的竞争力。


    高奇奇冷静道:“汗阿玛只杀了索额图。”


    只要太子没有将剑横在康熙的脖颈前,康熙依旧最爱太子。


    胤禩火热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太子一点事都没有。


    汗阿玛甚至会安抚太子,在索额图死后,给太子赏赐了许多珍玩。


    “纵然不是太子,还有大哥、三哥。”胤禩自嘲道。


    “若说年轻。十三弟代替汗阿玛祭过泰山,十四弟格外得汗阿玛喜爱。四哥,也是十四弟的哥哥啊。”胤禩又道。


    高奇奇忍了忍,最后没忍住:“你就没想过,四哥也可以吗?”


    四贝勒是四妃之一德妃的长子,幼时得佟家皇后养育,与康熙父子也曾情深过。福晋是满族大姓出身,作为年长的皇子,他办差的经验丰富,并非无能之人。


    四贝勒亦无短板。


    胤禩迟疑道:“四哥得罪人无数。”


    一个不得朝臣心的皇子,如何得到拥趸。


    “帝王怕什么得罪人呢?”高奇奇道。


    “可是,四哥瞧起来对大宝毫无兴趣。四哥一直忠心辅佐太子,不曾……”胤禩说到这里,沉默不语。


    于他人而言,他也是那个对皇位毫无兴趣之人。


    伯父夸他必为贤王。


    贤王,辅佐,永居下位。


    “不提此事了。近些日子咱们府闭门谢客,除了上朝办差,我只专心在家中陪你,不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


    “前头有大哥顶着呢。”胤禩道。


    朝中谁人不知直郡王最爱与太子争锋,一个长子、一个嫡子,争了几十年,索额图这一死,直郡王大抵要在王府里大摆筵席庆祝。


    诸如胤禩这般所想的人不在少数。


    京城里一时之间,案件都少了许多。


    家中有纨绔的,皆得长辈特意叮嘱,安分些,别顶风作案,招惹上皇上和太子父子对打波及的邪火。


    刘鹤回已于三月考中进士,虽是二甲,在他这个年纪来说,已极为难得。


    刘鹤回受胤禩夫妻资助读书的事情,在康熙那儿是报备过的。


    因而,他与八贝勒府来往亲近,并无人意外。


    不过是一贫寒汉人书生,要名气不曾有大名气,要家世更是祖坟冒了青烟,才遇上八福晋,得了银两重新进书院开始读书。


    在京城,一块匾额倒下,都能砸死几个五品官。


    没有家底的二甲进士,没人在乎,亦无人问津。


    就连授官,都一拖再拖,让他先空等着。


    因而,胤禩开府后,刘鹤回立马投奔过来,想谋个一差半职。


    既为了谋生,在主子面前占上头一份的亲近。也想为主子献上忠心,为主子肝脑涂地。


    胤禩与高奇奇商量过后,共同决定,让刘鹤回外派出去。


    京城有点儿实权的差事,他们插不上手。


    但是,把刘鹤回安排到一个偏远地方,当个有实权的县令,只是开口说句话的事儿。


    刘鹤回此人聪明又有韧性,他少时的经历,让他吃的了苦,能知百姓之苦。


    有八贝勒这个皇子作为依靠,地方上的官员,不会不给他面子。


    只要将治下治理的不错,就能一步一步的往京里升。


    胤禩和刘鹤回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毛檐利用毛太医对自己的愧疚,隐晦打听过。


    毛太医有言:“皇上有长寿之相,再活二十年也不难。”


    二十年啊,哪怕只一半,十年时间,他也不用着急。


    按耐住性子,一定要忍住。当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儿子,当一个只敬皇帝的好臣子。


    有胤禩操作,刘鹤回很快就要离京去地方赴任。


    刘鹤回去的是蜀地,带上了新婚妻子。


    他的妻子,是求高奇奇为他求娶的。


    是安王府的府属包衣。


    安王府和胤禩都是正蓝旗,然而安王府在正蓝旗的地位和掌控力远胜于胤禩。


    高奇奇与胤禩商量过后,决定挑选安王府的包衣,与刘鹤回结亲。


    如此,也算是挖安王府的墙角。


    康熙当时得知后,很是高兴了一阵子。


    出嫁的女儿,胳膊肘就是要往外拐。


    八福晋向着老八,康熙很是满意。


    这正是他指婚的初


    安郡王则觉得这是外甥女和自己亲近的表现,特意挑了几个父兄能耐、自身贤惠的包衣女子,让高奇奇从中挑一个。


    刘鹤回和新婚妻子离京,对表妹最放不下心。


    当初认亲归宗时的担心果然成真。


    毛云归被接回毛家后,因着父辈的原因,备受为难。


    毛太医再怎么护着,也不能时刻盯着。排挤为难人的法子,这些大家族里手段太多。太医世家更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刘鹤回辗转反侧,在妻子的提议下,大胆的请求八福晋帮忙教养表妹一阵子。


    为防误会是给八贝勒送女人,刘鹤回想了个主意,请八福晋收毛云归为养女。


    高奇奇初听此事时,震惊的久久无言。


    “我这就要当额娘了?”


    无痛当妈,好像不是不行。


    即使,按她的年纪,无论如何是生不出毛云归的。


    但是,现实相差个十岁年纪,再以两世为人的心理年龄,高奇奇看毛云归,确实把她当晚辈看。


    多么乖巧伶俐的小姑娘,且瞧着自强又知恩,她很乐意给毛云归一处安稳的住处。


    “你哥哥并非不愿意带你去蜀地,实在是他去的地方,水土与京城不同。你哥哥舍不得你吃苦。你既叫我一声额娘,这就是你自个儿的家了。心里难受舍不得,想哭就哭,不必忍着。在自己家里没那么大的规矩。”高奇奇在刘鹤回携妻赴任的那日,对着眼泪汪汪忍着不哭的毛云归安慰道。


    毛云归吸吸鼻子,愣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表哥能为主子分忧,云归也可以。主子额娘,云归于医术上有些许天分,云归想学医。”毛云归道。


    “从哪儿学来的新鲜叫法。你是正经敬了茶,认我为母的。就叫额娘。”高奇奇不由会想起九阿哥之前吐槽四贝勒的谄媚康熙的称呼。


    主子阿玛,主子额娘。


    真该把小云归带给四哥看看,指不定这两人才适合当父女。


    “想学就学。会门手艺总是好的。”高奇奇道。


    她和胤禩日后的日子还不定怎么样。


    若如历史一般,到时候她给不了毛云归庇护。拥有一门本事,路总会走的比别人宽。


    “你可有想拜师的人选?若没有,我托你哥哥和毛太医去寻。”高奇奇道。


    毛云归摇摇头,她最想和毛太医学。


    可是,她知道这不可能。


    除非等个二十来年,毛太医不再当太医了。


    “伯父给了我一些医书抄本,我已经背的差不多。药材也能认出一部分。”毛云归主动交代她掌握的医术知识程度。


    听起来,算是基础入门了。


    “行,交给额娘。”高奇奇对‘额娘’这个称呼,越说越顺口。


    拜师的任务,高奇奇全权托给毛檐。


    毛檐从高奇奇那儿听了毛云归的原话后,酸酸道:“我这个亲哥哥,不如表哥亲啊。”


    高奇奇还没来得及劝慰,毛檐紧接着道:“若非毛家赶走奴才的爹,奴才何至于和妹妹分离多年,兄妹感情生疏。主子,您放心,奴才这就去找毛太医。他人脉广泛,找几个适合教妹妹医术的大夫肯定不难。”


    高奇奇点头答应,又沉吟片刻,笑的怪异:“毛檐啊,你妹妹如今叫我一声额娘。那你……”


    毛檐脸一木。


    他和福晋主子年岁相仿。


    “哈哈哈,不逗你了。去办差吧。”高奇奇也没想听毛檐叫她额娘。


    香香软软的年幼小姑娘,叫她娘,她答应着挺乐意。


    一个大男人喊她额娘,她承受不住。


    没有这个嗜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六十九章 闹大事儿了


    四贝勒府,婴儿的哭闹声和奶嬷嬷小声着急的哄孩子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忙碌。


    高奇奇和胤禩坐在同一边,和四贝勒、四福晋夫妻俩儿八目相瞪,互不吭声。


    直到婴儿的哭声渐渐消去,四贝勒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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