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络罗格格?!”


    听着话音似是相识之人,但是声音对高奇奇而言无比陌生。


    高奇奇头皮发麻,肯定不是她的熟人。


    她认识的人,见到她的称呼只会是:八福晋。


    “我说错了,如今该称您为八福晋了。”一匹枣红色马儿从后赶上来。


    炫目的红色衣裳,同高奇奇并排而行,从背影看去宛若双生子。


    “阿霸垓博尔济吉特·宝音,见过八福晋。”宝音格格骑着她的棕色马儿,气喘吁吁追上来。


    “萨仁,你跑的太快了。”宝音喊着前面的人道。


    哪怕报上名字,高奇奇还是没能从记忆中翻出和“萨仁”对上号的人。


    倒是宝音格格,她知道。


    “宝音格格已经去过太后那儿了吗?”高奇奇扬起笑脸,打招呼道。


    被别的马追上,雷暴一点儿竞争的情绪都没有。它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快不慢的轻巧小跑着。


    宝音和萨仁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女子,控制着马保持和高奇奇一样的速度,十分简单。


    “去过了,太后娘娘很是慈爱和蔼。八福晋知道我?”宝音惊奇道。


    “有人托我帮忙照看格格一二。可惜临时回去一趟,没能见着格格。没想到缘分如此奇妙,虽然在太后娘娘那儿错过了,却还是见着了人。”高奇奇笑盈盈道。


    宝音可爱的圆脸,红扑扑的脸颊,变得更加红润。


    “是十阿哥吗?”宝音羞涩却大胆的问道。


    高奇奇许久没见到如此直白胆大的女子,不由眼前一亮,不自觉的心生亲近。


    “除了他还能有谁如此关心格格。又除了他,还能有谁可以请的动我呢。”高奇奇道。


    宝音一双澄澈的眼睛,笑成月牙。


    “八福晋,十阿哥他是什么样的人啊?高不高?俊不俊?还有他是什么样的性子?”宝音问道。


    “你们俩儿是板上钉钉的妯娌,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说话。还是留点儿空闲,让我叙叙旧吧。八福晋,您不记得我了吗?”萨仁道。


    蜜色的皮肤,倔强的面容,还有那双似是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高奇奇心虚不已,记不得,真记不得啊。


    高奇奇眼神的躲闪,令萨仁无比气恼。


    好呀,她记了这人十年,这人却把她忘到了天边。


    当初分别时,明明说会永远记住她的。


    萨仁将视线转移到高奇奇骑的马上,靠近以后,她一眼认出了雷暴。


    这是她半年前就一眼看中的马儿。


    哥哥说,这样的好马,是要献给大清皇帝的。如果大清皇帝不要,也是要先赏赐给科尔沁部落的勇士。


    好马配英雄。


    哪怕她软磨硬泡,无论是撒娇还是拿出金子,都没能让哥哥动摇。


    “八福晋好生尊贵,我们草原上一等一的好马,勇士们求不得的,您一来就送到了您的手里。”萨仁道。


    宝音急忙瞪她:“萨仁!”


    说好不要得罪人的呢。


    她们是草原上的小公主,在部落里尊贵非凡,是仆臣们的主子。但是,如何能与皇子福晋相比。


    萨仁脖子一梗,不理宝音。


    这是她和郭络罗·妙奇之间的事。


    “满蒙贵女,皆擅马术。八福晋瞧着是爱马之人,一身骑术很是娴熟。巧的是,我也爱马成痴。不如,咱们比一场。若是我赢了,八福晋骑着的这匹宝马,便赠送予我。若是我输了,我赔八福晋千两黄金。”萨仁道。


    “这马儿虽好,却至多值百两黄金。八福晋若是赢了,绝对不亏。”萨仁眉梢轻挑,挑衅道。


    高奇奇从荷包里掏出一颗松子糖,喂到雷暴嘴边。


    她吃了它一颗饴糖,赔它一颗松子糖。


    人好,不欺负马。


    “不比。”高奇奇道。


    “是不敢吗?”萨仁道。


    高奇奇侧目看她:“你可知我是怎么得到这匹马的?”


    “还能怎么得到。你是尊贵的皇子福晋,大清皇帝的儿媳。总有人想着讨好你,不用你发话,就把好东西都送到你跟前。”萨仁道。


    这话听的阴阳怪气,好似里头还有些故事。


    高奇奇想不起来,便懒得去管。


    反正,她就是不记得了。


    高奇奇道:“你猜错了。我是皇子福晋,但是还有比我更尊贵的人。不巧,我这匹马呢,正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那位赏的。”


    “哪怕不比赛,我也可以把这马送给你。但是,你敢要吗?萨仁格格。”高奇奇道。


    萨仁气的哼了一声:“你还是和你小时候一样,善于借势,狐假虎威,一点儿没变。”


    “过奖过奖。有大旗不扯,岂不是傻子。你敢这般在我面前大小声,难道仰仗的不是自己的家世?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高奇奇道。


    “不过,萨仁格格的成语用的真不错,是读过汉人的书?”高奇奇好奇道。


    萨仁的眼眶刷的一下红了,看起来好像更气了。


    “不拿马做彩头,那就拿你的夫婿八贝勒做彩头。我虽在草原,也早听闻八贝勒相貌英俊,文武兼备,是十分优秀的好儿郎。你若输了,我要八贝勒当我的夫婿!”萨仁气道。


    高奇奇这回连头也不转,直接斜眼看她。


    那表情很是嫌弃。


    “我还好端端在这儿呢。”高奇奇道。


    这位蒙古格格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高奇奇虽然没有把话说出来,却明晃晃是这个意思。


    萨仁快气哭了,她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只要你答应,我自有办法。我阿爸、兄长随皇上平定准噶尔,皆立下汗马功劳。不过是个八福晋的位置,我坐得!”萨仁梗着脖子道。


    宝音急的歪着身子,够长胳膊想把萨仁从马上拉下来。


    哪怕是让萨仁摔马,也比再让她管不住嘴乱说话的好。


    这个速度摔不出问题的。


    高奇奇制止住宝音:“宝音格格,你别管,当个看客就行。你若摔下马,磕了碰了,回头我不好向十弟交代。”


    “这是我和八福晋的事儿,宝音你还拿我当姐妹,就别说话。”萨仁道。


    宝音望望萨仁,又看看八福晋。行,她不说话。回头她就告状,请姑父和表兄好好管管萨仁。


    宝音向高奇奇抱拳致歉,表示她的歉意。


    高奇奇微微颔首,而后看向萨仁,黑亮的眼眸泛着冷意。


    “我不会拿我心爱之人去做赌注。他是我的爱人,不是用来比赛的彩头。”


    “你真想和我比,我有个赌注,你听一听。”高奇奇道。


    “你倒是痴心一片。那八贝勒当真那么好?你小时候明明和我说……”萨仁咬咬唇,话说一半,偏又不继续说下去。


    高奇奇无意去分辩什么小时候。


    那不是她的感情债。


    不过,听了这半句话,她能确认也不是胤禩的桃花债。


    倒是省了一桩麻烦事。


    高奇奇勾唇一笑:“看到前面山坡上的那棵歪脖子树了吗?谁先跑到,谁赢。输家对着赢家大声叫三声爸爸。”


    满蒙对父亲的尊称不同,但是都没有称呼为“爸爸”。


    然而,这个词早就有之。


    萨仁一听就明白了。


    她不怒反笑:“行,谁输了就要叫对方三声爸爸。”


    赌马和金银又什么畅快的,她们又不缺这些。


    她还挺想给郭络罗·妙奇当爹的!


    “比赛开始,驾!”高奇奇马鞭一甩,双腿夹紧马肚子就往前疾驰而去。


    吃人的嘴软,吃了高奇奇半荷包糖的雷暴,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一顿饱,顿顿饱,它分的明白。


    “郭络罗·妙奇,你狡诈!”萨仁怒吼,紧忙连甩几下马鞭,加速追去。


    高奇奇朗声大笑:“兵不厌诈。萨仁格格,你也没提前定规矩,不是吗?”


    雷暴毫不辜负它的名字,哪怕没有全力奔跑,速度已如雷霆之势,快如闪电。


    萨仁跟在后面,每次快拉近距离,就立马被甩开一截。


    几次下来,高奇奇瞧出来了,雷暴在遛对方呢。


    “好马好马,真懂我的心意。回头给你吃最甜最脆的胡萝卜!还给你换不同口味的糖吃!”高奇奇高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五十章 谁是谁的爹


    马儿不懂画饼,马儿只听得懂有糖吃。


    马儿的好日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雷暴瞬间亢奋起来,兴奋的嘶鸣一声,不用甩马鞭,就全力奔跑。


    能让养了一辈子马的马场主,选出来想要进贡给康熙的马儿,自是有着超凡脱俗的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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