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如此孝顺,惠妃娘娘怎可不知呢。


    延禧宫,惠妃听到八福晋来给娘娘请安时,意外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孩子,刚回宫怎么不先好好歇歇,反而到我这里来了。还是年纪轻了,不知道自个儿身子好坏的重要。”惠妃一面说着,一面让自己得用的大宫女出去接高奇奇进殿。


    “云芍姑姑,许久不见。怎得今日劳动您出来接我?难不成怕我离宫几个月,就认不出去延禧宫正殿的道了?”高奇奇爽朗道。


    云芍捏着高奇奇的手,扶着她往前走。


    初一自觉的退到后面。


    “福晋您说话还是这样促狭。看到您一切都好,奴才就放心了。娘娘担心您,刚听得您来了,她脸色立马变了,直说您该先歇一歇再来的。”云芍道。


    “我来额娘这儿歇着,也是一样。我想惠额娘了嘛,惠额娘肯定也想我了。”高奇奇一脚踏入正殿的门槛,对上惠妃迎来的关切眼神,她脆声撒娇道。


    惠妃听到她清脆的声音,顿时眼红了。


    “人瘦了,声音也不及以前说的气足,这嘴唇以前是红彤彤水润润的。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当时你一定很害怕吧?”惠妃一滴眼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落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过时不候


    高奇奇本想说不怕。


    她刚摆出耍宝的模样,对上惠妃心疼的眼神,不由收起故作不在意的神情。


    “是怕的,而且好疼。太医说,幸亏伤口最疼的那段时间,我人是昏迷的。要不然,硬生生疼晕死过去,也不是没有的。后来养伤的日子,从一开始稍微动一下肩膀,就扯着伤口疼。到后来伤口不疼了,愈合长肉的时候,却痒的很。我总忍不住想挠,白天还能被盯着,及时阻止。晚上睡着了,手不自觉的就去挠伤口上的结痂。”


    “好在贝勒爷及时发现,他想了个法子,我睡觉的时候,把两只手用软布裹起来。这才避免了伤口没好全,就再次被弄出血。”高奇奇道。


    惠妃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赞同道:“做的对,还算他能为你做点儿事。便是留了疤也无妨,最怕的是伤口反复不好,让你受苦。”


    “能让额娘为我流一次泪,儿媳这一遭也算值得。”高奇奇耍宝道。


    惠妃伸手想拧她的嘴,见她精气神不如以往,又舍不得。


    只摸了摸她的脸颊:“想吃什么,尽管点,不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再是山珍海味,额娘也给你弄来。”


    高奇奇眨眨眼:“儿媳想吃西王母蟠桃园的蟠桃,可不可以?”


    惠妃嗔道:“脆甜的人间桃子,倒是可以给你一篮子。”


    “惠额娘,一会儿额娘来了,您可千万帮儿媳拦着,让她不要再哭。儿媳实在哄不过来了。”高奇奇见惠妃派人去请卫嫔来,连忙撒娇道。


    惠妃道:“这我管不了。”


    “哎呀,好额娘,对我最最好的惠额娘,帮帮儿媳吧。您们一流泪,儿媳只觉得罪过无比。这心都开始疼了。”高奇奇捂着自己的胸口。


    惠妃吓的赶紧把她手往边上拉:“别按着你的伤口了。本宫尽量。”


    说是尽量,其实一点儿用没有。


    卫嫔一见到儿媳,在门口眼泪就开始簌簌的往下流。


    高奇奇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最终,三个人抱头痛哭了一场,才算了事。


    卫嫔擦擦眼泪,歉意道:“怪我没忍住,惹得你们又哭了一场。”


    惠妃道:“这是喜极而泣,哭出来心里反而顺畅了。”


    高奇奇小鸡啄米的点头:“没错没错,偶尔哭一哭,也算得是排毒养颜了。”


    惠妃和卫嫔双双盯向高奇奇:“还有这说法?”


    高奇奇被盯的头皮发麻,她好似说错话了。


    “也不完全是。只是医书上说,情绪郁结,憋闷于心不好。这偶尔哭一哭,发泄了心中郁气,想来应当是有点儿好处的。但是,定然不能常流泪,伤心神不说,眼睛也要疼啊。”高奇奇小心措辞道。


    卫嫔慈爱看她:“你当我和你惠额娘是不懂事的孩子不成?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无事垂泪的。”


    “且宫里也不允许啊。”卫嫔叹道。


    人在宫中,喜怒哀乐不由自己。


    惠妃忽然气势十足问道:“你救驾有功,皇上就只赏了你一些金银珠宝?”


    “还有古董、书画若干吧。”高奇奇迟疑道。


    身外之物的赏赐,高奇奇还没拿到手。出行在外,好东西都在宫里,所以赏赐定是要等回宫了,才能拿到手。


    “这些算什么赏赐。你是皇子福晋,不是寻常百姓,皇上就这么糊弄人。本宫难道缺了这些东西,不能给你的?”惠妃哼声道。


    惠妃的家底厚实的很。


    高奇奇不好意思道:“惠额娘,您都说了,儿媳是皇子福晋,身份是跟着贝勒爷来的。总不能儿媳救了驾,提贝勒爷的爵位。这让贝勒爷如何做人。若是单提了儿媳的,也不合适。”


    惠妃不由点头:“男儿的功绩,自是要自己闯的,没有占自己媳妇儿的道理。且胤禩是皇子,爵位不用愁,无非是时间罢了。”


    “还是委屈了你。若这事儿撂在大臣夫人身上,诰命反倒是容易提个几级。”惠妃道。


    “不行,回头我得和皇上好好说一说。九死一生的救驾之功,不能用几箱东西就抵了。得留着,就算你不好晋封,以后留给你们的孩子也是一样。”惠妃道。


    卫嫔眼眸里充满赞同。


    见高奇奇一脸茫然,表情空白,惠妃无奈的道:“你就没想过,以后你若是生了几个孩子,这下一代的爵位该怎么办?”


    嫡长子继承爵位,次子、幼子呢?


    当母亲的,对孩子疼爱的心哪怕不能一碗水端平,也是希望孩子们都好的。


    高奇奇弱弱道:“儿媳确实没有想那么远。”


    没有可能的事,她想什么。


    过继一个孩子,继承了胤禩的爵位正正好,哪来的什么次子、幼子啊。


    “你们两个,就是太年轻了。等以后为人父母了,就知道事事要提前为儿女铺路。对,还有女儿。若是生了个女儿,借着这功劳,也能免去她长大了被嫁去蒙古之苦。”惠妃道。


    延禧宫被惠妃管的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说话自然大胆又随意。


    高奇奇小声道:“惠额娘,儿媳想着救驾是儿媳应当做的,不该向汗阿玛求功。况且,汗阿玛不是无情的人,心里肯定会念着儿媳这一功的。讨要功劳的事儿,就不必了吧。万一,汗阿玛心里另有决定呢。”


    免死金牌的事儿,不能说出去。哪怕是惠妃也不能透露。


    那是高奇奇和胤禩的最后一个底牌,除了康熙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若是再有下一个人知道,那必是下一任皇帝。


    惠妃听不进去:“此事你不必再管。本宫是你额娘,听本宫的。”


    “儿媳是担心……”


    惠妃打断高奇奇的话:“本宫在皇上跟前尚有几分面子,你不必再提。”


    卫嫔向高奇奇轻轻摇摇头,让她别再说了。


    卫嫔的动作,惠妃看在眼里。


    惠妃声音一软:“本宫知道你是担心本宫因此被皇上责怪。傻孩子,惠额娘好歹伺候了皇上几十年。这份情谊,说个逾矩的话,也和夫妻感情没什么差的了。若能多争一分,为何不争。时间久了,任何东西都会随之淡去。”


    “儿媳听贝勒爷说,汗阿玛一回京就要立即再次调审沧州行刺反贼团伙。”高奇奇听了惠妃的话后,说出自己知晓的消息。


    惠妃欣慰的笑了,儿媳是个机灵的。


    “反贼做的越多,皇上的怒火越盛,你这功劳就越大。妙奇啊,你要记住,东西只有拿到了你自己手里,才算是你的。东西只有那么多,多争多得,且等着额娘给你们讨个好消息回来。”惠妃语重心长道。


    四妃之首,皇长子之母,岂会是善茬。


    高奇奇投入惠妃怀中,轻靠着她的肩膀:“还是回宫好。难怪民间说有娘的孩子是块宝。”


    惠妃和卫嫔听了后,皆是笑眼弯弯。


    胤禩过来时,高奇奇正被惠妃和卫嫔左右投喂着。


    这个给她第一块桃子丁,那个给她拿一块糕点。


    高奇奇被投喂的两腮鼓鼓。


    幸亏宫里的吃食大多做的小巧精致,点心、水果尤盛。高奇奇这才没有吃撑,还能留一点肚子给晚膳。


    高奇奇不知说了什么话,惠妃和卫嫔忽然纷纷笑的前俯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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