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太子一系,但是不至于为了太子,不顾自身安全。


    “你就偏着老八吧。”诚郡王气道。


    胤禩一脸无辜,心里偷着乐。


    有个大哥宠着,感觉就是好。


    七贝勒羡慕的看着他们之间的相处,虽然同是兄弟,可他是过继出去的。年幼早早出了宫,兄弟感情上差了许多。


    没有人真的是关心李云鬟怎么想,在这些皇子的眼里,不过是个贪图皇家富贵的女人,能给她个名分,已然是天大的恩赐。


    他们这样的思想,才是当下皇室中人最正常不过的想法。


    天下万民供养皇室,可在皇室眼中,万民不过蝼蚁。


    需要时,演一演仁善爱民的人设。用不着了,是可以随意打死的蝼蚁。


    正是因为如此,高奇奇的惩罚,在他们看来,显得无比善良可爱,还有些小幼稚。


    也就是她只是个贝勒福晋,年纪又轻。若太子妃是若此处理事情,康熙绝对不满意。


    上位者恩威并施,只施恩没有威严,如何震慑的住手下人。


    诚郡王对李云鬟打得主意,最终也没有施行成功。


    自打李云鬟收到曹老夫人转交的牡丹图后,哇哇哭了一夜,第二日肿着眼睛一心绣图,再没有出过门。


    其实,她还是心有不甘,偷偷溜出去过一次的。


    那次,她偶尔得了消息,知晓八贝勒和八福晋在园中赏花。


    她打扮一新,悄悄的走去园中。


    结果,看到八贝勒给八福晋打着伞,扇着扇子,满目柔情的画面,她再也无法往前迈动一步路。


    八贝勒心里真的一点儿没有她。


    <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失败的李云鬟,从白天绣到黑夜,晚上还点着灯,头悬梁锥刺股的疯魔状态,看着都吓人。


    侍女们担忧她的眼睛,劝了又劝,就是劝不动。


    侍女求到曹夫人那儿后,得到一句“随她去吧”,之后便随便李云鬟怎么安排刺绣时间了。


    在离开江宁的日子前一天,李云鬟再一次踏进胤禩和高奇奇住处的院门。


    这一回,她眼里没有了少女情丝,只有满眼的红血丝。


    但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倒比上回见她更顺眼。


    “奴才李佳氏,给贝勒爷、福晋请安。福晋贤良淑德,奴才仰慕福晋品德,潜心为福晋绣了一幅牡丹图,请福晋赏脸收下。”李云鬟道。


    李云鬟这一回,还是来的突然。


    高奇奇和胤禩本来是背对她坐着的,听到她的话,转过身来。


    李云鬟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然后,惊叫一声。


    手里捧着的绣品,差点儿被扔了出去。


    胤禩脸上被画了个大乌龟,高奇奇手里还拿着一支毛笔,轻而易举可知始作俑者是谁。


    高奇奇扭头对胤禩道:“不好意思,又让你丢脸了。”


    胤禩浑不在意:“福晋下回说话,可以多点诚意。”


    高奇奇道:“其实,也没有多少不好意思啦!愿赌服输,你输了,只能接受惩罚咯。”


    “我先进去洗脸?”胤禩道。


    高奇奇道:“去吧去吧。女儿家说话,你在场也没必要。”


    “难得你今日一眼没瞧贝勒爷。坐下吧。十五,把李姑娘手上的画和绣品接过来。”高奇奇笑着对李云鬟道。


    李云鬟老实道:“奴才还是看了一眼的。”


    一眼就看到个大王八。


    高奇奇猜着了她心里腹诽之言,笑的前俯后仰。


    “我和贝勒爷私下常如此玩笑。没想着你会突然过来,倒是一时不备,让你瞧见了。”高奇奇道。


    李云鬟道:“奴才不会往外传的。”


    高奇奇摆摆手:“传了也无妨,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李云鬟抿抿嘴,低下头:“福晋,奴才这些日子自省过了,奴才是真知错了。多谢福晋宽容,没有让奴才家人将奴才送去做姑子,保全了奴才的名声。”


    高奇奇道:“不必谢。你如何,本就该由你家人去管,我不做越俎代庖的事儿。你家人愿意护着你,你要谢的也是他们。”


    李云鬟摇摇头,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八福晋愿意放过她,她必讨不了好。


    所以,她该谢的人,就是八福晋。


    见她神情倔强,高奇奇叹息道:“其实你哪儿错了呢。你只是想过更好的日子。而女子想过好日子,除了投胎时选个好人家,只有嫁人时挑个好夫君。哪怕自身才华满腹,才名也只得闺中密友得知。嫁人之后,读的书啊学的琴啊,只剩管家才能得以彰显,还有相夫教子。”


    “若是也能似男人一般,或考科举入朝堂,或上战场杀敌,或做着买卖,挥洒才能各显神通,哪里用如此费尽心机的盯着他人内院。”高奇奇道。


    李云鬟的眼泪,啪嗒一下又落下了。


    她心里酸酸的。


    是啊,她读书识字的时候,不是想着为了日后嫁一个好夫君。她不分寒暑勤练琴艺的时候,为的是自己喜爱、陶冶情操,也不是为了愉悦夫君。


    为何不知不觉,她做的一切,成了奔着给人做妾去了。


    是的,连正妻都不是。


    李云鬟捶了捶自己脑袋,想要把一个月前走偏的自己给捶醒。


    “诶哟,好一个美人儿,可别把自己捶傻了。虽说你想往上争的心没错,但是你被屡次拒绝,还要纠缠有妇之夫,并且想要当面挑衅我,这一点确实是错了的。曹夫人对你的责罚,我知晓了,想来是吃了些苦头。我对你的责罚,且让我看看你的刺绣,再做评判。”高奇奇道。


    李云鬟规矩端坐:“福晋说的是。奴才受罚的心服口服。”


    打开刺绣,高奇奇被惊艳到了。


    她的手很干净,但还是拿帕子擦了又擦,才上手轻轻抚过绣的画儿。


    “五嫂画的我已经够好看了,没成想刺绣绣出来的,更好看。我的脸,好似会发光一般。哎呀,真漂亮。不愧是名满天下的苏绣。”高奇奇欣赏无比。


    听得高奇奇的夸赞,李云鬟羞涩的翘起嘴角。


    不知为何,被八福晋夸赞后,她特别开心。


    甚至,比以前见到八贝勒还开心。


    可能是因为每次偶遇八贝勒,八贝勒都对她退避三舍吧。


    李云鬟分析不出自己此刻的心里,她就知道八福晋喜欢她的绣品,她很开心。


    “福晋貌美如洛神神女,奴才绣不出您的美貌七分。”李云鬟道。


    “夸张了些,夸张了些。分明是绣出了我十二分的美貌。针线是绣娘手中的画笔,你将我画的这样好看,我很喜欢。初一,赏!”高奇奇道。


    初一转头进屋,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珍珠簪子和一串珍珠项链。


    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


    李云鬟心下更加感动。


    她觊觎八贝勒,八福晋却如此大度,不和她计较,还给她准备了赏赐。


    八福晋简直是菩萨、圣人。


    高奇奇道:“那日初次见你,就见你戴着珍珠首饰。珍珠莹润光泽,很是配你。恰巧我从宫中带出了几幅珍珠首饰,皆是我心头所爱。今日,割舍两样给你。只盼你以后能称心如意,日日顺遂。”


    “奴才不配收您的赏赐。”李云鬟道。


    “你绣的这样好,可见是用了心的。既然用了心,如何能不收赏赐。赏罚分明,你做错了,我罚了你。你这绣品绣的好,回头我打算把它做成玻璃屏风,摆在屋里。所以,你收得了这赏赐。”高奇奇道。


    “我明白了,是要我给你戴上,是不是?”高奇奇笑道。


    “不不不。奴才,谢八福晋赏。”李云鬟接下托盘。


    圆润光泽的珍珠,比她首饰盒里的珍珠更加圆且大。


    宫廷珍珠和民间珍珠的区别,就恍若八福晋和她的差别。


    单看起来,民间珍珠已然品相极好,和宫廷珍珠放在一块儿,她远不如矣。


    李云鬟大着胆子道:“时间仓促,奴才紧紧巴巴的才将福晋给的画,原样绣好。福晋喜爱苏绣,若是您不嫌弃,奴才平日里还绣了好些绣品,其中有一把双面绣的扇子,是奴才自傲之作。奴才想将它献于您。”


    “双面绣扇子!这我是真喜欢,我可不推辞了。”高奇奇说完,给初一递去一个眼神。


    初一再次去屋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既然是你自傲之作,定然也是心爱之物。且双面绣难得,你肯定费了许多的功夫。这对镯子,谈不上是我心爱之物,却也是我极喜欢的物件。你皮肤白,戴着肯定好看。”高奇奇道。


    打开盒子,一对种水很好的细玉镯子,静置其中。


    高奇奇让李云鬟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再用帕子裹住她的手,将镯子给她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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