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奇奇,他好开心。


    风吹过,将车窗帘子吹开。


    高奇奇一抬眼,就能看到坐在高头大马上,心情好似很不错的胤禩。


    胤禩察觉到眼神,身子往前倾,恨不得把头伸进车窗里。


    那姿势,像是动物园里,隔着围栏勾着头吃树叶的长颈鹿。


    高奇奇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高奇奇笑,胤禩自然而然的跟着笑。


    温柔而明媚的笑容,撩动人心。


    看着他笑的招摇,高奇奇脸瞬间拉下来,用力的甩了下车窗帘,再按住帘子一角,不让胤禩能偶尔看到马车里的状况。


    高奇奇发着脾气,胤禩笑容不仅不减,笑的更欢了。


    奇奇面色红润,甩帘子的那一手,看着就力道十足,想来伤是真的养好了。


    “捕风捉影,也得有个影能捉。若是避嫌至极,两人离着八丈远说话,十四弟再怎么夸张,也说不了并肩而立、窃窃私语的话。他就是没有守好男女大防,这错跑不掉的。”高奇奇气哼哼道。


    五福晋听着新奇,她赞同道:“我还是头一回见人说,让男子要守好男女大防的。八弟妹说的好,两个人的事儿,没有道理只让一个人承担骂名,另一个人逃脱的干净。”


    高奇奇道:“当然了,一个巴掌拍不响。”


    想了想,高奇奇觉得自己话有漏洞。


    “当然,若是遇到死缠难打的,不分男女,也不能怪另一方。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其实,用手拍桌子、用手打脸,也是拍的响的。”高奇奇为自己的话打补丁。


    五福晋弯眼笑道:“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明白的。我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就更不是了。”


    五福晋忽然脸贴到高奇奇耳边,极小声的说道:“你是故意借事敲打八弟的吧。”


    高奇奇睁大眼睛:“这么明显?”


    五福晋笑着点头:“有点儿明显。”


    “我一个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儿,你和八弟是夫妻,肯定更了解八弟。一开始收到信时,生气肯定是真的,在船上惴惴不安也是真的。但是,见到八弟在码头等你,你心里的那一丝丝怀疑,早就散了吧。”五福晋道。


    高奇奇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不敢对上五福晋打趣的眼神。


    五福晋坐直身体,她道:“我支持八弟妹的做法。借此事敲打一二,防的是以后。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呢。”


    高奇奇开心笑道:“五嫂体贴。”


    “你们感情好,闹一闹也是夫妻乐趣。生活里总是四平八稳的,反倒是死气沉沉的无趣。”五福晋自嘲一笑:“我和五爷虽没有多少夫妻感情,也想过他今日大概不会来。却没料到,连个接我的人,也不派来。”


    高奇奇吱唔的,不知该怎么劝慰五福晋。


    “许是五哥记差了日子?或是他临时被公事绊住了脚,一时走不开。又忙晕了脑袋,忘记吩咐下人。”高奇奇绞尽脑汁的给五贝勒找借口。


    五福晋一双杏眸,温柔的看着高奇奇。


    眼里没有忿恨,一片平静。


    “八弟妹还不如说,他走路摔倒撞到了后脑勺,晕了过去呢。”五福晋洒脱道。


    “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八弟妹别为我难受,也不用给我留面子。不给我体面的,是五爷,又不是你。我就是这些日子,天天与你说话说习惯了。一不留神,便把心里的一点不忿说了出来。其实,本没必要说的。”五福晋道。


    “我们情似姐妹,你要是连和我说几句委屈话都不成,那就是我的不对了。”高奇奇道。


    “五嫂,你放心吧。五哥没来码头的事儿,要是被皇玛嬷和汗阿玛知晓,定是要被说一顿的。你想着他被汗阿玛骂了,就开心了。委屈总不能你一个人受,对不对。”高奇奇道。


    五福晋扑哧一笑:“确实心情一下子就大好了。”


    高奇奇道:“这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做人呢,就得想开点儿,别把不开心的事儿闷在心里。憋出病来,不划算。”


    帘子压的严实,马车走的快,高奇奇和五福晋说着悄悄话,声音又极小。


    胤禩后面压根一点儿声音没听到,只有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康熙在江宁的行宫,直接定了江宁织造署。


    江宁织造曹寅,幼时是康熙伴读,他母亲是康熙的奶嬷嬷,因而一家子极受康熙信任。曹寅当过几年御前侍卫,后任苏州织造,再改任江宁织造。


    在江宁织造这个位置,一坐就是多年。


    康熙把行宫选定在江宁织造署,可见对曹寅的看中。


    高奇奇和五福晋先后下车,再由胤禩陪着,一同去见了康熙,再去给太后请安。


    如高奇奇所料,康熙和太后看到只有胤禩,而五贝勒不在时,表情都浮现了一丝不满。


    康熙更是直接问胤禩道:“胤祺没有和你一起去码头接船?”


    胤禩道:“五哥许是昨儿有事熬了夜,今早儿子去叫他时,他尚在睡梦之中。因着时间仓促,儿子便先独自去码头。”


    康熙冷笑:“是么?梁九功,你亲自去五贝勒院子看看,他醒了没有。若是他醒了,去了码头,就派人把他叫回来。告诉他,人已经接到了。若是还没醒,让他立马滚过来见朕。”


    康熙发脾气时,高奇奇、胤禩一声不吭,五福晋更把自己当个木头桩子,沉默不语。


    到了太后那儿,太后没有问,心里却叹了口气。


    老五这事儿办的不漂亮。


    见完康熙、太后,一路舟车劳顿的高奇奇和五福晋,被允许回自己院子里好好休整休整。


    太后特意拉着高奇奇的手,让她脸凑近点儿。看着她气色红润,脸颊上的肉也长出来一些,太后安心许多。


    虽是高奇奇瞧着健康了,太后依旧让人包上许多补身体的药材、补品,让高奇奇带回去,问过太医后,能补就多吃着补补。


    受过那么重的伤,再怎么多补身体也不为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零六章 表姑娘何人


    “表小姐,八福晋刚从扬州乘船过来,定然需要修整几日。您未有拜帖,这时候去拜见不合适。”


    江宁织造署的一处偏远院子里,侍女和小姐起了争执。


    李云鬟气的脸通红:“你让开,到底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是圣驾莅临,让你生了攀高枝的胆子,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想要攀高枝的到底是谁?真是贼喊捉贼,心虚的人声音大。


    曹家侍女眼皮子掀也不掀,面上表情犹如戴着一张假面。


    屋门被曹家侍女撑开双手挡住,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李云鬟一个每日只吃两口饭的柔弱女子,咬着牙用力推着她,纹丝不动。


    “表小姐,您是主子,但是奴婢是曹家的奴婢,要为曹家上下老小考虑。您就放弃八贝勒吧。八福晋不在江宁的日子,八贝勒尚且对您不曾有纳妾之想。昨日八福晋已至,您就更没有希望。八福晋是王府贵女,听闻性情霸道,不是好相与的。”曹家侍女无比冷静道。


    李云鬟捂着胸口倒退两步,她要被这丫头气的喘不上气了。


    “若我是你曹家小姐,你也敢如此说话吗?”李云鬟道。


    “曹家小姐不会为皇子侧室,也不会入宫。”曹家侍女不自觉挺直腰背。


    老夫人是皇上的奶嬷嬷中,最得皇上看中的一个。


    凭的是什么?凭借的就是拎得清,揣摩的了皇上的心思。


    曹家只要跟着皇上走就行,万事听皇上吩咐,而不是想着把家里女儿塞进皇宫里。


    有老夫人和老爷两个人在,曹家已简在圣心,实在没必要多送一个女孩儿出去,浪费和其他家族联姻的机会。


    “你若不让我出去,我打今儿起就绝食。”李云鬟原本想拿簪子抵在喉咙威胁,但是害怕自己真戳破了皮留下疤痕,转而改口。


    曹家侍女看了李云鬟一眼:“表姑娘,您当真要去拜见八福晋?”


    李云鬟哼了一声:“我也不瞒你,其实我昨儿在八福晋到来后,就让小花替我送了拜帖规矩。我家父兄也是有官职在身,登门拜访的规矩我怎会不同。”


    小花是在院子里负载洒扫的粗使丫鬟,脑子憨力气大,还有点贪吃。


    李云鬟平日里吃不完的饭菜、点心,大半都进了这丫头肚子里。


    既然有人非要自寻死路,拦着也没必要了。


    曹家侍女放下手,姿势标准的向李云鬟行了个礼:“奴婢只是一个下人,拦不住姑娘,也劝不了姑娘。只是,姑娘到底年轻,又是大人的内侄女,奴婢伺候您半年有余,念着您平日里的照顾之情。”


    “奴婢得提醒您一句。八贝勒对八福晋极为爱重,而八福晋一手鞭子舞的极好。您是包衣之女,若是被福晋主子罚了,也只是罚了,得不到做主的。”曹家侍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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