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奇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带着一起出了行宫。


    “咱们这样出来行吗?看着就像是一家子的肥羊。”高奇奇和胤禩走在队伍末端,小声嘀咕。


    胤禩用眼神示意她看:“这边、那边,还有后面买包子旁站的两个,都是暗地里跟着的侍卫。谁把我们当肥羊,他自个儿得先被穿成串儿。”


    不提藏身于人群中的侍卫,明面上跟着的侍卫也有十多个,前后保护着。


    高奇奇松了口气:“这我就放心了。这还是头一回这么高调的出来逛街,有点儿新鲜。我直觉今天肯定有事要发生。”


    胤禩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高奇奇疑惑:“地上有人掉钱了?”


    胤禩摇摇头,举起自己的手掌,给高奇奇看:“我是后悔没提前预料到你要说什么,没能捂住你的嘴。”


    高奇奇哈哈笑着:“不至于,我就随口一说。”


    “好的不灵坏的灵,随口一说最灵。”胤禩道。


    高奇奇淡定道:“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有黄老爷在,出不了大事的。”


    听得康熙出门在外的代称,胤禩一笑:“是这个理儿。”


    汗阿玛取的姓,一点儿都不走心。


    高奇奇一语成谶,这么招摇的队伍,胆大又蠢的碰瓷人真不少。


    高奇奇在看到第三个,躺到在康熙脚前装摔倒碰瓷的人时,已经无力吐槽。


    “这个厉害些,还准备了血浆,嘴里吐的血还挺真的。”高奇奇透过缝隙看乐子道。


    忽然,她眼神一定,面色凝重。


    “是真的吐血!快去告诉汗阿玛!”高奇奇催着胤禩。


    吐血有内伤和传染病两种危险可能。


    若是有人当街受了内伤,必要严肃调查。


    若是如肺痨等传染病,康熙和太后离得近就太危险了。


    这两位不论谁出了事,都要引起国之动荡。


    到时候就不是一人之安危。


    胤禩闻言毫不犹豫立刻上前,他挤过去时,康熙已扶着太后后退几步,几个侍卫排成人墙,将人挡在外面。


    胤禩的到来,让康熙有些意外。


    听了胤禩声音急促的转述了高奇奇的判断,又面含担忧,关心太后有没有被吓到,以及鲜血是否溅到二人身上,康熙满意的点点头。


    “知道了,回去陪着你媳妇儿吧。血腥事儿别让她多瞧,免得受惊。”康熙神色柔和。


    扬州知府不知从那个角落蹿了出来,出场就是一个滑跪。


    接收到康熙的眼色后,他假装自己的摔倒,丝滑的转身对着躺在地上之人。


    “带回衙门。”扬州知府手一挥,跟随来的衙役立马动手。


    “莫出人命。”扬州知府提醒道。


    这么个残破身躯,不小心点儿,半路折了咽了气,问不出话来,皇上怪罪的就是他了。


    别说是巧合。


    扬州知府一路跟着,看清楚了吐血之人从出现到横躺在康熙脚下的路径,那分明是有意为之。


    “额娘,您看是去前边茶楼坐着歇会儿,还是咱们直接回去。”康熙温声询问太后的意见。


    太后十分镇定:“到茶楼里坐会儿吧,走了好一段道,歇一会儿再继续逛。好不容易出来走走,我可不急着回去。这种小场面,吓不着我!”


    太后年轻时候,在草原上也曾杀过狼,见过血的。


    她是草原上长大的雌鹰,不会因为在宫中养尊处优的过了几十年,就成为柔弱的雀鸟。


    “是儿子忘记了,额娘当年单刀对战野狼的英勇事迹,玛嬷说过很多回。”康熙笑道。


    康熙如此说,太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那只是一只受了重伤的老狼,算不得什么。不比你猎过虎、熊。”


    康熙笑笑,等到了茶楼,坐上二楼包厢,他才夸道:“皇额娘,您这孙媳不错,有胆识,够聪明。”


    “皇帝亲自指婚的嫡福晋,岂会差了!皇帝一向是最有眼光的。”太后回道。


    高奇奇坐在桌子的下位,听着康熙和太后的夸赞,怪不好意思的。


    她只是曾经对演员的吐血表演是否真实,小小研究过一阵。


    横穿躺下的人,似乎丝毫没有给康熙和太后带来影响。


    反倒是高奇奇被牵挂了心神,心心念念着。


    顾忌着康熙和太后都在,她不好问胤禩,只能把关心放在心里。等回头再问问,到底是有冤情想伸,还是借机想让传染病染给康熙、太后。


    民间里,尤其是江南,藏着许多前明留下来的遗老遗少。即使天下安定,他们还心系前朝。


    很快,高奇奇就顾不上惦记吐血的人。


    一事接着一事,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突然换成了靡靡之音。


    琵琶声响,女子婉转的歌喉,缠缠绵绵飘到二楼,传到包厢诸人耳中。


    “这是一首悲伤的曲子吧,怎么被唱的如此……”高奇奇如此了半天。


    十四阿哥接话道:“狐媚子!”


    高奇奇瞪大眼睛,赶忙闭上嘴,对着康熙和太后直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啊!


    这个混蛋小十四,牙齿漏风了,还管不住嘴。


    十四阿哥眨眨眼,被他汗阿玛瞪着,却一点不怕。


    本来就是嘛。


    他住在永和宫时,听他的奶嬷嬷说过,这样弹琴唱歌的,都是狐媚子,想勾引人。


    当然,这话是奶嬷嬷们背地里说闲话,被年幼的十四阿哥偷听着,并记下了。


    当着主子的面,哪怕是年纪小的小主子,她们也不敢胡乱嚼舌根的。


    年幼早熟的十四阿哥,看问题十分透彻。


    “汗阿玛瞧着就像一位有权有势的大官,大哥、三哥、五哥、八哥,外貌各有千秋,都是世家公子气度。”十四阿哥仅存的一点儿求生欲望,让他没把话说话。


    但是,说完和没说完没有多大的区别。


    你们被狐狸精盯上啦!


    十四阿哥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胤禩猛的一阵咳嗽,他急忙道:“小十四,你不准胡说,你八嫂可就坐在你边上啊!”


    十四阿哥不以为然:“人家又没想着做大!当小的只要男人看上就行了。”


    除了十四阿哥以外,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小十四保重。


    很快,包厢里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求饶认错声,把婉转多情的歌声彻底覆盖。


    高奇奇的眼珠子,往十四阿哥那边瞥两眼,再绕开,再瞥两眼,再绕开。


    十四阿哥哭的嗷嗷的,还不忘观察四周。


    “八嫂,你想看弟弟的笑话,就直接看吧。别这样眼珠子转来转去,怪吓人的。”十四阿哥道。


    高奇奇阴测测的笑了一声,恭敬对康熙道:“汗阿玛,儿媳看见对面有个杂货铺。不如,儿媳下楼去买个鸡毛掸子回来。”


    “嗷,八嫂,我错了,我错了!您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呜呜呜,先生说的没错,果真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十四阿哥道。


    “八哥,你不帮帮我吗?”十四阿哥喊道。


    胤禩看着十四阿哥微微一笑:“今天天气不错。”


    十四阿哥震惊,八哥你说这话时,好歹脸对着窗外说啊。应付的话,也不能这么不走心啊!


    “十三哥,十三哥!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十四阿哥重新摇人。


    十三阿哥道:“该!”


    在场的若是三嫂、四嫂,看看十四弟敢不敢说这话。更别说换作是太子妃在场。


    十四弟敢说浑话,无非是自持汗阿玛宠他,并认为八哥身份一般,连带着不惧八嫂。


    十三阿哥由他人思及自己,他额娘还只是个庶妃,难怪十四弟和他说话时,总是呼来喝去,对他没有对兄长的尊重。


    十三阿哥年纪还小,他神色的变化,连太后都看出来了,更遑论其他人。


    直郡王等几个成年皇子,乐见其成。


    十三弟得宠不亚于十四弟,又是在永和宫长大,与其让他成为十四弟的好兄弟,不如早早分化开。


    抱团的弟弟,可比单打独斗的弟弟难对付。


    虽然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小,但是他们总会长大。皇子之间对皇帝宠爱、爵位功绩的争抢也是很激烈的。


    能当亲王,谁愿意当郡王。能当郡王,谁又甘心当贝勒。即使是皇帝的儿子,也未必能人人都有亲王的位子。


    他们的汗阿玛太能生了,皇子多到不值钱。


    康熙看着十四阿哥哭的满脸鼻涕,脸涨通红,哭嚎不止,却还不知认错。


    他停止住打十四阿哥屁股的手。


    “汗阿玛,您不教训儿子了?”十四阿哥天真道。


    高奇奇心中默念一句:真正的暴风雨,已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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