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就要解下刚系好的丝带结,胤禩伸手握住她的手,止住她的动作。
“我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风还吹不得了。我不会逞强的。我若病了,连累你担心,岂不是罪过。”胤禩柔声道。
阎进眉头皱起,他内心陷入争斗。他到底要不要把身上披风解给贝勒爷呢?论道理,肯定是要给的。
可是,凭借他伺候贝勒爷多年的经验,贝勒爷定另有他想。
果不其然,胤禩长臂将高奇奇揽入怀中:“娘子实在心疼我,就借一半的披风给我挡挡风。”
夜深深深,船上点的灯,灯光幽暗,甚至不如天上明月撒下的光辉。
高奇奇脸红了个彻底,后背紧贴着胤禩的胸膛,耳边听到他胸口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连着她的心脏跟着同步跳动起来。
心心相连,无非这般。
阎进自得的暗暗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他多懂贝勒爷的心思啊,不愧是贝勒爷跟前最得力的大太监。
换成别人,不得煞风景,毁了贝勒爷的苦肉计。
阎进和十五自觉的挪到船另一边,让出空间。
“我们成婚的那一晚,也是这么的看星星,看月亮。”高奇奇仰头望着天空。
河面上的天空,更加开阔。
一颗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天上。
与天相连的河面,倒映着天上的风景,河面也闪烁着银光。
月影朦胧,惹人心动。
胤禩拢拢裹住高奇奇的披风,再次确认没漏了寒风冷到她。
“成婚那夜我哪有今日的好待遇。我只能坐在地上,靠着墙角。不时还得打一打往脸上、手上叮咬的蚊子。”
“但是,心里甜!”胤禩道。
高奇奇眼珠子转转,为难他道:“那是当日甜,还是今日甜。”
胤禩闻着高奇奇发间栀子花发油的味道,霸道香甜的香味,就像他的福晋一样。
“新婚之夜是醉意醺醺、喜不自胜的甜,今日是心中安稳、爱妻在侧的甜。来日,你我会是老夫老妻、相伴一生的甜。”胤禩道。
“还会给自己扩充附加题答案呢!”高奇奇嘴咧的笑到脸酸。
“是我心中憧憬,也是我必能做到的。你不知我心中待你有多珍惜。”胤禩道。
高奇奇回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我知。我心似君心。”高奇奇轻声道。
船儿在水面缓缓滑动,船桨拨过水面,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高奇奇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小壶酒,酒壶做的小巧精致,一手可以完全握住,跟盛花露的瓶子大小差不多。
“有风有月,河水广阔,天地安宁,此等美景,当来一壶酒。”高奇奇道。
高奇奇仰头喝了一口,将酒壶递给胤禩。
胤禩大口喝了两口:“酒味窖香浓郁、绵甜醇和、余香悠长,好酒!”
高奇奇一口酒下肚,醉意飞速冲上头,她道:“这酒叫刘伶醉,名字好听酒也好喝。说是河北当地的特产白酒。咱们从酒楼离开后不久,酒楼掌柜追上来,送给了十五。我猜他是不敢到咱们跟前来。”
“是个聪明人。”胤禩评价道。
猜中了他们身份,却没有往跟前凑。送了好酒,却不是送一大坛,而是送一小瓶,方便随手拿着。献媚的恰到好处。
“银元宝没白给。要不然,我还尝不到这酒。”高奇奇道。
当地官员为康熙摆的宴席,肯定会有刘伶醉酒。但是,康熙能喝到、胤禩他们也能喝到,女眷这里就未必会想到送酒了。
酒意上涌,高奇奇眼里的月亮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晃成四个。
“我突然酒后诗兴大发,想到<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诗人的一句诗:兰桨迟迟溯逆流,且乘明月过沧州。是不是描绘的恰是此时此景。”高奇奇一副求表扬的神态,眉眼得意。
她也是文化人呐,她可真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八十九章 小气康熙
胤禩低头望着呼呼大睡,醉过去的高奇奇,一脸拿她没辙的表情。
才一口酒啊,一口酒就醉了!
他还是高估了奇奇的酒量。
胤禩的心声要是让高奇奇听到,她一定高呼委屈。
她的酒量真的渐长了,可是刘伶醉的度数太高,再有风一吹,醉得快是很正常的事。如果现在给她一壶果子酒,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喝半壶,进步很大了。
“阎进,让船家往回划船吧。夫人困了。”胤禩道。
回程的船,划的轻巧且快,船速很稳,丝毫没有打扰到高奇奇的睡梦。
到了岸边,胤禩抱着高奇奇下船,这一抱就是一路抱回了他们院子里,中途不曾假手他人。
船家回到家中,捧着份量十足的银子,和妻子头对头看了又看。
“那对夫妻,容颜一个赛一个的好,男的像是水神、女的像是花仙,站一块儿好似神仙下凡,来人间游玩。媳妇儿,我不会真遇到神仙了吧!”船家不可置信。
水乡村里撑船送人的,一人一趟大约在八到十文钱。
他家的船是新船,干净又宽敞,且是在县城里,像这种里程不远的,平日里一人一趟来回一百文钱,已是贵价。
他载了六人,当收六百文。
可他掂量了手里的银子好几次,不说五两,四两是有的。
这钱给的太多了。
但在那位递钱的小哥嘴中,这是最普通不过的赏钱。
他船划得好,没有扰了乘船的雅兴,当得这个赏。
推托不过,船家收了钱,一路捂着钱袋子,小跑回家。
船家妻子看着和桌上一文文铜钱堆在一块的银锭子,也愣神着。
若说他们家积攒的银钱,加一起也是有几十两,可那是攒了多少年的。
“要不,我咬一咬试试?”船家妻子道。
“不用了,你看那一排牙印,我咬的。”船家拦住妻子的动作。
“真好啊,有了这个钱,咱们孩子能放心的多读几年书了。以船为生虽能饱腹,哪里能和读书识字的相比。学几年字,再拜个算学师父,到县城里大酒楼、布庄当账房先生,那日子才舒坦稳妥。”
船家妻子没敢说出心里最大的妄想,若是她的孩子有读书的天赋,能考中个秀才,他们这辈子都可以享福了。
而她觉得,她的儿是个聪明孩子。所以,只要他想读,他们家一定要供出来个读书人。
若是依着胤禩原先的性子,他是不会给船家这么多赏银。
他虽有俸禄,但随便一个人都赏几两银子,或是几十两的给,他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钱可以给,但是要给值得花心思的人才。
只是和高奇奇在一起久了,他近墨者黑,养成了个漏财的坏习惯。
他的福晋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咱们又不缺钱,还不到我们一顿酒楼饭菜的钱,却能改善别人一家子的生活,舍得一些也无妨。就当是日行一善,为自己积福德。赏银又不会天天给出去,遇上了就是缘分。
因而,胤禩今日也日行一善一回。
来回一趟船不值五两银子,但是运河的月色值得,给了倒也不心疼。
翌日,高奇奇醒来后,知晓此事时,对胤禩的行为很赞赏。
十五却道:主子出手大方,贝勒爷如今也学着您了。
坐在桌前,喝着天没亮就熬上的红枣百合粥时,高奇奇开始吾日三省吾身。
今日,她自省了一下自己的金钱观为何如此大方。
推导到源头,大概是因为这些钱不是她赚的。继承来的遗产、安王府给的嫁妆、宫里给的俸禄,也就宫里的钱勉强算她出了点力。
王府和宫里的钱哪儿来的,归根究底是百姓给的。那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哪儿不对。对的很!
反正她肯定不是一朝暴富的暴发户作风。
“我们十五眼馋了吗?昨儿只逛了一半,就累的走不动道。今天我们出去逛首饰铺子,瞧瞧这边的首饰是什么样。你要有看中的,本福晋买了送你。”高奇奇笑着道。
“嗯,就当是这早膳红枣百合粥点的好的赏了。”高奇奇笑眯眯的看着十五。
“主子,奴才哪是那种小气的人。跟在您身边,奴才什么好没得过。奴才只是担心您不知人心险恶,出手太大方,被有心人盯上了,可就不好。”十五道。
“这里到底不比京城,更不比宫里安全。听说运河沿道是有水匪的,个个身上背了命案,手里不干净的很。”十五一派心有余悸的神情。
高奇奇稀奇道:“我们十五居然还知道水匪!”
十五气的鼓起腮帮子,她怎么就不能知道水匪了!她还知道山匪、土匪呢!
“主子小瞧人!”十五哼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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