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哟,这是谁啊,举着这么大的伞!跟扛着树冠似的。”又是一道震惊的声音。


    高奇奇回头一看,见是三福晋,她未语先笑。


    “三嫂,是我。”高奇奇道。


    三福晋扶着腰,她肚子现在已经很大了,今日能过来,实在是给四福晋面子。


    “原来是八弟妹啊。我早该想到的,也就你能打着这样的伞出门。”三福晋道。


    高奇奇道:“三嫂是觉得我最不要形象?还是行事离经叛道?”


    “你是最有主意。”三福晋嗔笑道:“我可不会说你的坏话。你且往边上让让,让我也试试,是不是伞大些,能更凉快点儿。”


    孕妇最大。


    三福晋都走过来了,高奇奇只能让开位置,两人就这么换了柄伞。


    一换到大伞下面,三福晋当真感觉凉快许多。


    “这个伞好,回头我让人也制一把这么大的。”三福晋道。


    “三嫂就不怕撑着这么大的伞出门,让人笑话?”高奇奇道。


    三福晋眉头微挑:“我看谁敢!”


    “三嫂、八弟妹,快进来说话吧。伞再大,也没有院子里凉快。八弟妹给我出主意,在院子里搭了个遮阳的棚子,既好看,又让客人晒不到太阳。”四福晋道。


    三福晋道:“四弟妹和八弟妹相处久了后,也被带的活泼些了。以往,你可不会做搭棚子的事儿。”


    四福晋神色端庄,笑容较之以往,却多了一丝俏皮。


    “三嫂您这话说的,我也还年轻的很。”四福晋道。


    三福晋一愣,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怀孕笨三年,这话说的一点儿不假。我嘴上叫着你四弟妹,却总觉得你不比我小。我嫁给我家爷的时候,四弟妹就已经是四福晋了。你在宫里,可是有好些年头了。”


    “四嫂和四哥成婚的早,书上说的<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少年夫妻,就是四嫂和四哥这样。”高奇奇道。


    年轻的女子,有几个愿意听到别人说自己老的。


    三福晋虽然没这么说,听起来却有点儿这个意思。


    四福晋这两日被李侧福晋先行后闻的做法,弄的心烦气躁。心气不顺的时候,听什么话都少了两分包容,


    高奇奇一接话茬儿,三福晋话里的意思,顿时听着舒心多了。


    四福晋往前走两步,拉着高奇奇的手,道:“就你嘴甜会说话。算算时间,我和贝勒爷成婚快有七年了。少年夫妻也成了老夫老妻。”


    “才七年呢,往后你和四哥还有七十年要走,这才哪到哪儿。四嫂你现在啊,才是树枝上的花骨朵,和老字别说沾边了,就是八匹马硬拉,都凑不到一块儿去。”高奇奇道。


    四福晋和四贝勒成婚的时候,才十岁大。


    七年过去,四福晋也尚未年满十八周岁。


    高奇奇算了算时间,忽然震惊不已:“四嫂,你和我家爷年纪上,谁更年长些啊?”


    三福晋是知道四福晋生辰的,她揶揄的看了眼四福晋,道:“八弟妹,你问这个问题,四弟妹想必不好意思回答你。还是嫂子我给你解惑吧。”


    “四弟妹与八弟同年出生,比八弟晚生三个月。若只论年纪,八弟还能叫四弟妹一声妹妹。”三福晋掩嘴笑道。


    四福晋羞红了脸:“三嫂真是越说越没边了。八弟妹,我交给你一个差事,快快替我把我这人带走吧。等客来齐了,宴会开始后,我向你敬酒道谢。”


    高奇奇道:“好说好说。三嫂,您先走吧。有我这把伞在,我也不好和你并行。等到了能坐下的地方,咱们再继续说话。”


    “毛檐,你握紧了伞柄,提着点儿心,给三福晋打好伞。”高奇奇提醒道。


    走了好一段路,又站了这么一会儿,三福晋也有些累了。


    她道了声好,和高奇奇一起先行离开。


    三福晋和高奇奇来的最早,高奇奇是因为离得近,且她是最小的一个,来的早些是应该的。


    三福晋则是因为怀着孕,走路慢,未免路上耽搁,到的比太子妃迟,她索性早点出门。


    “这棚子搭得好看,野趣横生又凉爽宜人,和旁边的葡萄藤正好相映成趣。乍一看,不像在宫里,倒像是住到了皇庄别院。”三福晋一见到竹草棚,立马夸道。


    她快走几步,走进棚子里,望着竹编的贵妃榻和摇椅,当仁不让选择了贵妃榻。


    棚子四周一半用草帘挂下遮阳,一半是轻薄透明的纱,纱上是行书写的陋室铭,风一吹,墨香味荡入人的心中。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三福晋也是位才女:“《陋室铭》是八弟妹选的吧。”


    三福晋眼神笃定,妯娌之间,论诗文造诣的,唯有她和八弟妹读的汉人诗词多一些。


    以四弟的性子,显然不可能为女客的宴席如此费心。


    不,也不能这么说。至少,这个字,应当是四弟写的。


    八弟和八弟妹夫妻俩儿的字,如今她们已经知道,是和相貌一样的登对,都写的张牙舞爪,拿不出手。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高奇奇指着三福晋,弯唇笑着问道:“三嫂觉得可还算合适?”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等待夸奖的得意。


    三福晋点头笑道:“合适合适。托八弟妹的福,让嫂子我也当一回鸿儒。”


    “三嫂诗才不逊于三哥,外人不知晓,我还能不知道?我可是在闺阁时,就拜读过三嫂作的诗的。”高奇奇道。


    高奇奇真将三福晋未嫁人时,有一回赴赏花宴写的诗,念了出来。


    一字不错,哪怕是临时背的,这份心意都让人动容。


    何况,同为皇子福晋,高奇奇毫无必要刻意讨好三福晋。


    三福晋高兴的恨不得当场和高奇奇义结金兰,拜为姐妹。


    “我若是早些和八弟妹来往就好了,平白浪费了好些年的时光。”三福晋遗憾道。


    高奇奇道:“早些也没用。若是在闺阁时,我想和三嫂结交,三嫂恐怕也不会愿意。”


    三福晋道:“何出此言?难道是因为你的名声?我可不是只听谣言,不知分辨的人。”


    “我的名声也不差啊,只是娇纵了些,又并非是暴虐之人。”高奇奇道。


    “三嫂忘了,我比你小五岁啊。”高奇奇道:“大小孩儿和小小孩儿是玩不到一块儿去的。”


    三福晋扑哧一笑:“你说的对,是这个理儿。如今的你,才能和我说到一块儿去。搁几年前,我和能和你聊什么?”


    “聊京城哪家做的糖更好吃啊!”高奇奇道。


    “三嫂、八弟妹,我来迟了。聊什么聊的这样开心呢,也带上我一个。”七福晋笑容晏晏的走过来。


    三福晋作势要起身,七福晋忙道:“三嫂身子重,您就坐着。您是嫂子,哪有让您起身迎接我的道理啊。”


    “七嫂这是在点我了。我来迎七嫂,扶七嫂进棚子里乘凉。”高奇奇利落站起来。


    “可别,你也是金贵人儿。外头太阳大,你好好在棚子里等着,我两步路就到了,用不着扶。”七福晋爽朗道。


    人一多,棚子立马热闹起来。


    七福晋见着竹棚子,也是好一阵夸。


    三福晋高兴的跟夸的是自己一样。


    棚子里摆放的器具,几乎都是竹子制的。


    桌上的竹筒,插着几枝荷花和莲蓬。


    高奇奇盯着竹筒里的插花,咽了咽口水。


    趁着七福晋和三福晋打招呼的功夫,高奇奇招招手,将四福晋派来伺候、传话的宫女叫过来。


    “你找人去厨房问一声,今儿四嫂准备的宴席菜色中,是否有炸荷花这道菜。若是没有,就添上。如若不会做也无妨,把我身边的十五叫过去,她会做,简单的很。”高奇奇望着荷花,突然嘴馋。


    “再送几个嫩莲蓬过来,我和三福晋、七福晋一边说话,一边剥着玩儿。记得,不用送剥好的,不好打发时间。”高奇奇道。


    宫女答应了一声,脚步轻巧的退出去。


    三福晋注意到宫女的离开,她好奇问道:“八弟妹又想出什么新鲜主意了?快与我们说说。”


    作者有话说:


    第四十九章 吃瓜


    高奇奇表示,她只是嘴馋了,仗着年纪小,不见外的在主人家点菜。


    七福晋眼神不掩羡慕,虽都是住在宫里的皇子福晋,可她这个皇子福晋,到底和其他妯娌不同。


    亲近总是少了一些。


    厨房自然知晓炸荷花的做法,那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炸荷花、炸菊花、炸玉兰、炸槐花,诸如此类都是一个做法。就吃个时令有趣。


    巧的是,虽然炸荷花是时令菜,四福晋还真没有点这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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