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福晋满脸母爱的温柔照顾,让高奇奇说不出口拒绝。


    好在只是给她扇扇风,递递水,不是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高奇奇尚且能承受住。


    毛太医写好药方以后,发现没一个人搭理他,他轻咳一声。


    “啊,毛太医您还在啊。”高奇奇惊呼一声。


    她以为人已经走了呢,还在心里欢呼了一下。


    毛太医板着脸道:“您还没好用哪种法子治病,臣走不了。喝下火的苦汤药,还是针灸,您二选一吧。”


    高奇奇病怏怏的往四福晋怀里一栽:“我晕过去了,听不见。不选。”


    毛太医阴测测一笑:“那就双管齐下,针灸和喝药一起,保准药效更快,药到病除。”


    高奇奇睁开眼睛,不高兴道:“这么多年来,您老还是这样。说了多少年了,搓糖丸搓糖丸,您就没能把汤药弄成药丸子,让我一口吞下去?您的医术,怎么就不能进步一些呢。”


    毛太医被她气的胡子直翘,胤禩生怕毛太医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搀住胡子已经有些花白的毛太医:“毛太医,您看有没有不扎针,也不喝药的法子?”


    要不是这是皇子,毛太医肯定把胤禩的胳膊甩到一边去。


    听听,这是什么话。


    “贝勒爷,臣是太医,不是太上老君,不会仙术。不扎针、不喝药也行。”


    看着高奇奇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毛太医慢悠悠道:“八福晋卧床躺个十天半个月,食不下咽的,慢慢也能好。”


    “左右,民间穷苦人家中暑了,也都是多喝几口凉水,硬捱过去。出不了大事儿。”毛太医道。


    “这不行!”胤禩和四福晋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四十章 多喝苦药


    高奇奇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看不见就当不存在。


    毛太医医术高超,尤擅长针灸。


    胤禩坐在高奇奇身侧,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不怕啊,疼就掐我,我陪着你疼。”胤禩柔声哄道。


    毛太医手顿了一下,差点儿扎错了穴位。


    年轻人的感情,他着实不懂。


    现在皇家夫妻也这么腻歪吗?


    不过,想想八贝勒的那几位祖辈,这位如此也正常。


    相传当年宸妃海兰珠病逝时,太宗皇帝哭着道:我父努尔哈赤死时,我都不曾有如此剜心之痛。


    先帝顺治爷也是对董鄂妃情根深种,生死相随。


    与那两位祖宗相比,八贝勒这才哪到哪儿。


    毛太医如此一想,心情瞬间平静下来,下针又快又狠。


    “八贝勒,您可以放下手了。”毛太医道。


    胤禩探头看了一眼,才迟疑的放下手。


    毛太医快气笑了:“臣这是针灸,不是刑罚,不疼的。至多是微酸发麻,和蚊子叮了一下的感觉差不多。”


    高奇奇望着自己扎着几根针的胳膊和手臂,头皮发麻。


    “毛太医,您不懂。扎针最可怕的,不是疼不疼,是要扎不扎时,脑海里想象的恐惧。”高奇奇道。


    毛太医随手拿根银针,往自己手臂上就是一扎。


    高奇奇、胤禩和围观的四福晋,同时感受到了莫大的震惊。


    当太医的,都是这样吗?一言不合,就往自己身上扎针?


    “臣练成这针灸之前,先在自己身上扎了三年。学医者,扎着扎着就习惯了,不是什么大事儿。”毛太医浑不在意道。


    高奇奇想给毛太医鼓掌,又怕自己一动,影响了胳膊和手臂上的银针。


    她向胤禩使使眼色,胤禩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啪啪鼓掌,夸毛太医医术高超,医者仁心。


    把老太医夸的胡子翘了又翘,眼睛笑眯成一条线。


    高奇奇估摸着毛太医的心情,应当很好。


    她趁机道:“毛太医,您看这针扎了,药就不用喝了吧。我身体好的很,是药三分毒,能不喝就不喝。”


    毛太医瞬间变脸,他冷酷无情道:“不行。中暑可大可小,您别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儿。药方臣已经开好了,抓药的活计,初一姑娘应当还熟练。”


    “初一姑娘,还像以往一样,请千万盯好了你主子,别让她偷偷往哪个盆栽里倒药。霍霍盆栽就罢了,不及时调理好身子骨,亏的是她自己。”毛太医叮嘱着初一,但是眼睛不时的往胤禩看去。


    胤禩明了,这是提醒自己,不要为爱放纵。


    “太医放心,我和福晋会谨遵医嘱。您还有什么要提醒的,我都记下来。”胤禩虚心请教。


    高奇奇鼓起腮帮子,她小声嘀咕:“有人叛变了。”


    胤禩和毛太医只当听不见,两人继续一个说一个听。


    高奇奇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四福晋。


    “四嫂,他们都不理我。”高奇奇撒娇道。


    生病了的人,越有人哄越娇气。


    高奇奇现在是奇三岁。


    四福晋真把她当孩子似的,含笑坐到胤禩刚才坐的位置上,轻声细语的哄着道:“他们不好,咱们也不理他们。四嫂陪你说话。”


    初一低垂着眼眸,她早就习惯了。


    自家主子,在哪儿都混得开。


    一年见不超过两次的老太医,把她当亲孙女似的疼。四福晋明明只是嫂子,现在瞧着倒是像把弟妹当女儿待。


    贝勒爷就不必说了。


    一颗心全牵挂在这娇里娇气的人儿身上。


    不说旁人,就连她自己不都一样。


    毛太医不知晓,初一也曾经不住高奇奇央求,替她偷偷倒药。反倒是在这方面,十五耳根子不软,坚决执行太医的医嘱。


    一刻钟后,银针一根根被拔下。


    这时候,高奇奇不害怕了。


    她目光炯炯有神的,望着银针全被收走,竟然有一丝不舍。


    她们也曾血肉相连啊,怪舍不得的。


    高奇奇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毛太医收拾针袋和药箱的速度,愈发的快。


    “八福晋若是舍不得,明日臣再过来给您扎一针。有病无病,扎针都无妨。”毛太医道。


    高奇奇连忙摆手:“婉拒了哈。”


    “毛檐,快替我送送毛太医。”高奇奇高声喊道。


    听到毛檐的名字,毛太医合上药箱的手,停顿了一下。


    高奇奇也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瞅了眼毛太医。


    世人多歧视太监,毛太医不会误会她叫毛檐过来,是故意借同姓“毛”阴阳怪气他吧。


    苍天在上,全是无心之过啊。


    高奇奇的神色变换,毛太医一览无余,他道:“臣不是多心之人。”


    “毛檐是我院子里的大太监,他做事利落,人又机灵。”高奇奇解释道。


    毛檐从西苑跟回来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从院子里的粗使太监,一跃而上。


    如今,跟着马起云后面学习,举一反三,十分用功。


    毛檐听到传唤,从外面进来,一抬头,看到毛太医后,他表情立马凝固。


    毛太医也是一样。


    好在毛太医是侧站着,毛檐又一进来就跪下行礼,倒是让其他人看不清他们面上的表情。


    “毛檐,帮毛太医拿上药箱,替我和贝勒爷送一送。”高奇奇道。


    “嗻。”毛檐起身后,神色一切如常。


    就在毛檐背起药箱,和毛太医快跨出门槛。


    “等一下。”高奇奇喊道。


    “四嫂,四哥那儿需不需要毛太医过去看一眼?”高奇奇问道。


    四福晋道:“不用了,多谢八弟妹关心。李太医已经开过了药,嘴里生燎泡,也没有其他更好治的法子,只能敷着药等它慢慢愈合。再劳毛太医过去一趟,还得重新记录脉案,难免麻烦。”


    万一汗阿玛哪一天突发奇想,传太医院送去皇子们的脉案,看到毛太医前后脚去了八贝勒院子、四贝勒院子,引起多想实属不必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好吧。毛太医,您放心的走吧,这回真没事儿了。”高奇奇笑眼弯弯道。


    她笑容狡黠的模样,好似刚才突然喊停一声,是故意的。


    针也扎了,药也开了。毛太医一走,高奇奇立马把衣领扣子重新解开,让它继续吹吹风,别被衣服闷着。


    “我过来也好一会儿了,既然八弟妹没事儿,我这心就安稳了。八弟妹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你四哥要服的药,差不多快熬好了,我得去看看。”四福晋道。


    对上高奇奇听到四贝勒,就不忿的小表情,四福晋忍俊不禁。


    四福晋小声道:“我瞧过药方,药挺苦的。李太医叮嘱,喝完之后,不能喝水漱口,也不能含饴糖去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