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汗阿玛,贝勒爷又何错之有啊。他刚差点儿经历丧妻,连和老父亲说话都不能说了吗?我可怜的贝勒爷啊!”高奇奇继续嚎哭。


    “不许哭!”康熙严厉命令。


    “哇呜哇呜。”高奇奇充耳不闻。


    “朕不给胤禩指人。”康熙只能道。


    高奇奇立马止了眼泪,但是眼泪可以不流,哭嗝还在打。


    她一边捂着嘴,一边可怜兮兮道:“儿媳谢汗阿玛金口玉言。儿媳也不是好妒的人,只是,只是。”


    高奇奇只是了个半天,也没有只是出来什么。


    康熙挥了挥手,让她别说话了。


    说一句,嗝两声的,听着他都要打嗝了。


    明明就是个好妒的,还东扯西扯,拒不承认。


    “汗阿玛,儿媳和贝勒爷在太液池钓了好多鱼,特意挑了最大最活泼的送给您。您收到了吗?”高奇奇道。


    想到刚送到的鱼,确实活泼有劲。


    康熙脸色彻底柔软下来,罢了,至少这个儿媳的孝心是有的。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他暂时也没有好的人选,想指给胤禩的。


    等过了几年,说不准胤禩还会自己向他求人。


    到时候再看这个儿媳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二十七章 日行一善


    康熙将儿子、儿媳赶出乾清宫,多看一眼他都嫌烦。


    儿媳有一句说的不错,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儿孙他享福。


    呸,不对,什么混账话,哪有为人父母,不管孩子的。


    “爱卿,方才八贝勒和八福晋的话,你怎么看?”康熙询问道。


    慎刑司郎中已经假装自己是一块木头,一个石头,没眼没耳的,他能怎么看,他什么都看不到。


    “皇上的家事,奴才不敢多言。”慎刑司郎中道。


    “无妨,没有外人,爱卿但抒己见。”康熙和蔼道。


    慎刑司郎中被逼梁山,只能回道:“奴才认为,八贝勒有情有义有担当,八福晋性情爽朗,不愧是满洲姑奶奶。”


    “她那是性情爽朗?分明是彪悍泼辣。哪家新媳妇敢向她这样,在公公面前哭闹不休。”康熙哼声道。


    慎刑司郎中道:“八福晋是皇家儿媳,气势自然不同。奴才大胆说一句,也是皇上您圣明仁慈,八福晋才敢在您面前坦率直言。”


    这个龙屁拍的舒服。


    “朕看她是没把朕当皇上!”康熙道。


    慎刑司郎中扑通一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她是只把朕当阿玛,说哭就哭,跟个孩子似的。爱卿是不知道,八福晋在安王府时,也是把安王府闹的人仰马翻,惯是脾气大的。但是,她孝顺,这一点比什么都好。”康熙道。


    慎刑司郎中用力眨了眨眼,额头吓出来的汗滴落在眼睛里,刺的生疼。


    但是,都没有他噗通一跪的膝盖疼。


    “行了,你回慎刑司吧。依律量刑。”


    “宫中的安防要重新整顿一番了。今日只是一个没练过功夫的宫女,明日若是换了会功夫的刺客,岂不是真要见血了?”康熙不掩怒火道。


    “梁九功,你挑些好药材,送去八贝勒院子,给八福晋压惊。五福晋那儿,也送上一份。朕的儿媳们,临危不惧,都是好女子。”康熙道。


    慎刑司郎中步履如飞的,快速逃离乾清宫。


    “郎中大人。”


    忽然一声招呼,吓的慎刑司郎中差点儿跳飞起来。


    好在他脸黑,五官又长的凶,不细瞧分辨不出他的表情。


    “下官见过八贝勒、八福晋。不知二位叫住下官有何事?”慎刑司郎中定了定心神,问道。


    高奇奇笑眯眯道:“与八贝勒无关,是我有一事想请大人帮忙。”


    慎刑司郎中神色警惕:“若是涉及量刑轻重,恕下官不能听从。”


    “大人多虑了。若是证据已经齐全,我想请大人给犯人玲珑一个痛快吧。”高奇奇道。


    慎刑司郎中惊疑,不敢相信。


    八福晋才是菩萨不成?


    被行刺了,反而替刺客求情。


    这时候,八福晋请他给犯人上十八种酷刑,才是正常。


    慎刑司在宫中的名声,能令闻风丧胆,就是因为他们擅刑讯。


    往慎刑司送去的,大多是犯了罪的宫女、太监,用刑时不用讲究。甚至为了讨好宫中的主子们,刑罚手段堪称酷刑。


    “她已经付出了一条命的代价。我和贝勒爷尚在新婚之中,大人就当我日行一善,为自己和贝勒爷积福吧。”高奇奇道。


    这个解释颇为合理。


    慎刑司郎中看向胤禩,等着他的意见。


    胤禩道:“福晋心善,麻烦大人了。”


    “不麻烦,案子已经结了,八贝勒和八福晋心善,下官就给她一个痛快吧。”慎刑司郎中道。


    “多谢。”高奇奇和胤禩道。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下官先赶回慎刑司去了。”慎刑司郎中道。


    “请。”


    目送慎刑司郎中离开,高奇奇长叹一口气。


    胤禩刚准备安慰她,就见高奇奇从袖中拿出一枚小铜镜,仔细的照着脸。


    “幸好幸好,今儿妆画的薄。若不然,一趟哭完,眼下两道白痕,滑稽极了。”高奇奇拿帕子压了压眼下的粉,熟练的把巴掌大的铜镜收回袖子里。


    她行云流水的一连串动作,情绪无比正常平静,胤禩目瞪口呆。


    高奇奇道:“我是可怜她经历了那样残忍的事情,但是不可怜她选择的行为。杀人凶手就是杀人凶手,何况她是要滥杀无辜,不值得同情。”


    高奇奇话锋一转,表情十分严肃。


    “胤禩,下回做人别那么老实了。”高奇奇道。


    “刚才可吓坏我了,若是汗阿玛计较,你当时可算是顶撞君主,得挨罚的。”高奇奇心有余悸。


    “下回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低一低身段,先哄一哄汗阿玛。汗阿玛是慈父,疼孩子的。你瞧,我哭成那样,御前无状,汗阿玛还不是没舍得说我什么。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向自己亲爹撒娇耍无赖,也不丢人。”


    当时,康熙的脸色实在可怕。


    似是乌云之后酝酿的雷霆。


    稍有不慎,他们两个就要被劈的渣也不剩。


    爱新觉罗家不兴杀儿子,但是爵位可是说削就削的。


    光头阿哥的日子,不好过。


    而且,还有卫嫔呢。


    万一康熙迁怒卫嫔怎么办?那是个柔弱的女子。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多谢你。”高奇奇道。


    胤禩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嘴。


    良久之后,他才道:“我不后悔。我在汗阿玛面前所言,是我心之所向。况且,事情的根本是我,本就该由我来面对。我倒是觉得,今日之言,说出来才好。”


    高奇奇抬眸看他,等他为自己解惑。


    “帝王一言九鼎,汗阿玛既亲口所言,不再给我指人,必然不能反悔。我能拒了惠额娘给我的宫女,却不能拒圣旨赐婚。有汗阿玛这句话作保,以后我就不用担心了。”胤禩笑容狡黠道。


    他小声道:“汗阿玛很喜欢给兄长们赐人。”


    胤禩给高奇奇举着例子,一二三四五的罗列下来,康熙确实没少给其他儿子们赐人。


    高奇奇心有戚戚:“照此看,汗阿玛和荣娘娘很有共同话题。”


    胤禩爽朗大笑:“奇奇说的是。”


    胤禩和高奇奇的对话,眨眼间传到了康熙耳中。


    康熙听了是又气又笑,这个儿子生出来,是给别家养的吧。


    他怎会和荣妃有共同语言。


    他喜好荣妃,除了容貌合心意,另一点就是因为她心思简单。


    “八福晋当真说,朕是个慈父?”康熙问道。


    “奴才一字未改。”


    康熙捋了捋留的山羊胡:“就随他们去吧。左右只是个皇子。”


    胤禩不是太子,儿女情长些也无妨。


    最要紧的是,高奇奇身后的安王府势力,让康熙垂涎。


    宫中的侍卫处,以雷霆之势被整顿。还真给抓出了一个反清复明组织藏的暗桩。


    宫中一时风声鹤唳,无事不敢出门走动。


    惠妃也劝高奇奇,这阵子先不要出门了。请安的事儿,等宫里安全了再说。


    其实,那个暗桩只是个看花园负责洒扫的老太监,一大把年纪了,大约离老死不远,估计是被组织忘记了的废棋。


    宫中总是这么人心惶惶的,实在不合适。


    太子妃在这个时候,给她的妯娌们送上了赏花的请帖。


    东宫办宴,安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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