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跟妈妈走丢了,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沈墨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哭得红肿,小手攥着他的大衣下摆,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叔叔,求你帮帮我,我好冷……好害怕……”


    沈墨蹲下来,平视着她。


    “你和妈妈在哪走丢的?记不记得她的电话?”


    小女孩摇头,抽噎着说:“我不知道……我从那边走过来就没看到她了……”她指向街道尽头的一条岔路,说着说着又开始抽泣。


    沈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岔路通往一个老旧的小区,路灯坏了大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居民楼零星几点灯光。


    他犹豫了一瞬。


    一个五岁的孩子,凌晨两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她丢在这里。


    “走吧,我带你过去找找。”


    他脱下大衣裹在小女孩身上,把她抱起来,朝那条岔路走去。小女孩很轻,缩在他怀里还在小声抽泣,手指攥着他的衣领。


    走了一百多米,岔路拐了个弯。


    沈墨的脚步慢下来,目光扫过四周,废弃的报刊亭,关门的店铺,堆满杂物的巷口。


    他停了下来。


    “小朋友,你和妈妈是在这里分开的吗?”


    小女孩没有说话。沈墨低头看她,发现她已经不哭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成年人般的平静。


    沈墨的后背窜上一阵凉意。


    “叔叔,对不起。他们让我带你来的。”


    小女孩说完,就从沈墨怀里挣出来,落地,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跑进了巷子里。


    沈墨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


    他猛地转身,一根铁棍已经砸了下来。他侧身躲了一下,铁棍擦过肩膀,剧痛顺着骨头炸开。


    “反应还挺快。”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领头的那个留着寸头,手里拎着铁棍,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拿着家伙的男人。


    “谁让你们来的?”


    沈墨保持着镇定,往后退了一步,他攥紧了手机,趁对方不注意,快速在按键上摁了几下,拨打了紧急求救电话出去。然后将手机收进口袋。


    寸头咧嘴笑了一下,“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跟我走,也少受点苦。”


    “派你来的人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寸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侮辱谁呢?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而且雇主说了,只要留你一条命就行。至于缺胳膊少腿,没关系。”


    沈墨沉思两秒:“你的雇主应该只是想要用我威胁别人,我跟你们走,大家都省事怎么样?”


    寸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墨会这么配合。


    “你在打什么主意?”


    沈墨看了眼他们的车,自顾自往车门的方向走了两步


    “你们打我一顿再拖上车,和我自己上车,结果是一样的。我何必受这个罪?”


    寸头身后的人低声嘀咕:“哥,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闭嘴。”寸头瞪了那人一眼。


    好在这家伙就一个人,看着也文文弱弱的,构不成威胁。


    “上车!别耍花样!”寸头领着他上车。


    沈墨没有犹豫,转过身,弯腰钻进了车厢。


    几个人倒也不笨,绑住了他的手。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速度减下来,拐进一条土路,车身开始颠簸。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片不大的空地,远处有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


    “到了。”寸头熄了火,“下车。”


    沈墨睁开眼,没有挣扎,安静地下了车。


    寸头推着沈墨走进那栋废弃的二层小楼。水泥地面满是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二楼传来脚步声,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沈墨抬起眼,看着那张脸。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他认出了对方。


    傅司霖。


    傅司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老宅门口见到时憔悴了不少。


    “沈墨,我们又见面了。”傅司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寸头把人推进来,傅司霖往旁边看了一眼,寸头就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废弃的厂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沈墨的手还被绑着,他站定,看着傅司霖,没有说话。


    傅司霖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倒是挺镇定的。”


    “你想用我换什么?”沈墨的声音很平,“换你爸?还是要天宸的股份?”


    傅司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挺聪明。难怪傅司珩那么在意你。”


    他早该想到的,傅司霖拿傅司珩没办法,自然就会找上他。


    “多谢你的夸奖。”


    沈墨冷淡地回答他。


    傅司霖显然被他这副无悲无喜的态度气到了。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傅司霖停下脚步,弯下腰,凑近沈墨的脸,“你现在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让人打断你的腿,或者更糟。傅司珩再厉害,他也来不及救你。”


    沈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对上傅司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要是伤了我,傅司珩一旦觉得我没价值,你就连唯一的筹码都没了。”


    傅司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直起身,发出一声冷笑。


    “你倒是把什么都算清楚了。”


    沈墨看着他的脸问:“所以最近云途光年那些事是你搞出来恶心我的?”


    傅司霖没说话。


    显然,傅司霖就是为了让他没时间和傅司珩待在一起,他才方便下手。


    沈墨盯着他。


    “你觉得抓住我,傅司珩就会按你说的做?”


    傅司霖冷嗤一声。


    “他当然会,那个怪物……”


    第96章 疯魔


    沈墨听到他对傅司珩的辱骂蹙起眉头。


    “你用我跟傅司珩交换了什么?”


    傅司霖笑了下:“我只给他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内,把我爸放出来,送出国。同时,天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到我名下。”


    沈墨微垂着眼:“他不会听你的,傅成也好,天宸也好,你都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一定会听。”他笃定地回答。


    “我没有这么重要。你还是另想高招吧。”沈墨冷淡地回答他。


    傅司霖冷嗤一声:“他会,傅司珩这三十年来就遇到了你这么一个,他怎么可能不来救你。”


    沈墨拧眉。


    为什么?傅司珩也这么说,温澜也这么说,就连傅司霖都这么说。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司霖闻言,偏头打量着沈墨,像是在判断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你不知道?傅司珩没跟你说过?”


    “说什么?”


    傅司霖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原来他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傅司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虚假的同情,“沈墨,你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你就没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傅司珩身边从来没有其他人?”


    沈墨没有说话。


    “为什么他从来不碰任何人?为什么他永远戴着手套?为什么他三十岁了,身边连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傅司霖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难道你就不好奇?”


    沈墨的指尖微微收紧。


    “因为他有病。”傅司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他从生下来就患有触觉过敏症,任何人碰到他,他都会剧痛难忍。包括他的亲生母亲!”


    “老头子为了保护他,封锁了这个消息,不准任何人传出去。”


    沈墨听到这儿,瞳孔微微睁大。


    触觉过敏症!


    傅司珩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的妹妹,他的朋友看到他们亲近时这么震惊的原因!


    所有记忆碎片在一瞬间拼合在一起,所有不寻常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


    见沈墨终于流露出与刚才的冷淡完全不同的表情,瞬间来了兴致。


    “沈墨,你真以为他真心喜欢你?这个圈子哪有什么真心,更别提傅司珩从小就是个冷血的人,他护着你,只是因为你是他的药。你对他有用罢了。”


    听他说完,沈墨垂下眼,盯着自己腕上的绳索,不发一言。


    屋内沉默良久。


    傅司霖盯了沈墨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甚至平静得像个木偶。


    “你不信?”傅司霖问。


    沈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信不信,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你能达成此行的目的不就好了。”


    傅司霖闻言,脸色一变,那股愤怒和不甘又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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