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加坡突然消失,我让人去找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他知道你查到他身上了?”


    说到这儿,傅司珩不禁拧眉。


    按理来说,他查这桩旧案做得很隐蔽,是谁泄露的这件事?


    沈墨看着傅司珩微蹙的眉心,猜到了什么。


    “你怀疑有人通风报信?”


    “不是怀疑。”他开口,“是确定。”


    “他从到达新加坡后,我就让人一直盯着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凭空消失,除非有人帮他。”


    沈墨能感觉到傅司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傅成吗?”


    傅司珩摇头:“他没有这个本事,而且,傅成已经被警察管控,没有这个能力管傅泉。”


    沈墨陷入了沉思,能从傅司珩的眼线下把人带走,这个人恐怕非常熟悉傅司珩。


    这时,他们走到一家餐厅坐下。


    傅司珩点了餐。


    沈墨喝了口茶,瞥了眼傅司珩没什么表情的脸。


    “还想知道什么?”


    他的眼神,还是被傅司珩注意到了。


    沈墨放下茶杯:“能说说傅泉和你父母的事吗?”


    傅司珩依旧很平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因为嫉妒。”傅司珩说。


    沈墨停下动作,安静地听着。


    “我父亲天资聪颖,从小被寄予厚望,人人都说他是傅氏未来的接班人。”


    后来傅司珩的父亲却沉迷于化学研究,完全放弃了金融领域


    直到他遇到了傅司珩的母亲,他们一拍即合。


    傅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就拿他们结婚的事情要挟,只要傅司珩的父亲愿意回来继承公司就同意他们结婚。


    他的父亲妥协了。


    妥协的结果是,傅司珩的父亲虽然回到了傅氏,但心始终在实验室里。他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化学研究上,公司的事务多半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


    傅老爷子对这个长子既失望又不甘。失望的是他没有继承家业的志向,不甘的是他确实天资聪颖,随便做几个决策都能让公司利润翻倍。


    但傅老爷子并没有放弃,劝说他两者兼顾。


    傅泉得知傅老爷子竟然在遗嘱上写得都是他的大哥,多年的打压,嫉妒和不甘将他的理智吞没,策划了一场谋杀。


    巧的是,那天傅宁去给傅司珩的母亲送器材的途中被爆炸波及,保住了命,却伤了脑子。


    自此之后,傅老爷子伤心过度,身体大不如前,为了保住傅氏企业,用激进的方式让他们内斗,胜出者掌管天宸控股。


    傅司玥也因为这件事受到打击,退出傅氏争斗,只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然后照顾好傅宁。


    沈墨坐在餐桌对面,安静地听完了傅司珩说的每一个字。


    “你爷爷知道这件事是傅泉做的吗?”


    “也许知道。”傅司珩说。


    当初案子能这么快定性,也是傅老爷子签字的。


    傅司珩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但如果知道,傅老爷子想的一定是,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想再失去另一个,所以选择包庇傅泉。


    沈墨沉默着,心头有些堵塞。


    “傅司珩。”


    他唤他。


    “会找到傅泉的,恶人一定会受到惩罚。”


    沈墨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傅司珩抬眼看他。


    两个人隔着餐桌对视。


    “挺好,还会安慰我。”傅司珩问。


    沈墨闭嘴了,这人……不识好歹。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司珩回忆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关于母亲的记忆。


    “专业、冷静、理智。”


    他的母亲是爱他的,只是与事业相比,她分给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的父亲也是爱他的,只是在人生选项的排列里,先是母亲,再是事业,最后才是他。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谁都没有再提傅泉的事。


    “华南资本的合同,我们已经签了。”


    傅司珩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沈墨碗里。


    沈墨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两条平行线。他是沈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傅司珩是北城商圈翻云覆雨的掌权人。一场阴差阳错的春夜,把两个人的人生绞在了一起。


    而现在,他坐在这家私密餐厅的包间里,对面的人把鱼肉挑好了刺放进他碗里,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在想什么?”傅司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沈墨夹起鱼肉吃了,味道不错,“在想林昭远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他不会那么快动。”傅司珩放下筷子,“他刚进入北城,需要时间站稳脚跟。至少三个月内,他会保持低调,只做表面文章。”


    沈墨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林昭远和他的死对头谈合作是为了什么吗?”


    “很明显。”傅司珩说,“他会联合所有能联合的人,形成一个新的利益同盟,然后孤立天宸。或者图谋更大的利益。”


    沈墨看着他没有任何波澜的情绪,有些疑惑。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傅司珩伸手,将沈墨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换成了新沏的热茶,“该来的总会来,与其担心,不如做好准备。”


    第83章 配不配?


    沈墨低头继续就餐。


    “你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准备好了,才告诉别人。”


    傅司珩目光落在沈墨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也是。”


    沈墨抬起眼。


    确实,他们好像是一类人。


    不知想到什么,两个人突然相视一笑。


    原本有些低沉的气氛突然就消散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傅司珩就开车带着沈墨一同回了龙湾。


    三天后,方见秋叫人把衣服送到了龙湾。


    沈墨回来的时候,两套西装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沙发上。包括衬衫、领带、袖扣、皮鞋,从头到脚一应俱全。


    傅司珩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见他进门,抬了抬下巴。


    “试试。”


    沈墨放下公文包,走过去,拿起那套藏青色的,走进一楼的衣帽间。


    换好出来的时候,傅司珩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沈墨站在衣帽间门口,藏青色西装包裹着修长的身形,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领带也打好了。他抬手整理袖口,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傅司珩的目光从他肩线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裤脚,最后落回他脸上。


    “怎么样?”沈墨问。


    “转过去。”


    沈墨依言转了个身。


    “挺好。”傅司珩说。


    沈墨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方见秋的手艺确实没话说,这套西装的每一处裁剪都恰到好处。


    这时傅司珩又看了一眼,才发现少了什么,他微微蹙眉。


    “手表呢?”


    沈墨愣了一下,才想起是傅司珩送他的那块,他放在床头柜上了。


    “把表戴上。”傅司珩说。


    沈墨又重新去房间戴手表。


    傅司珩这时也站起身,拿起沙发上那套黑色的,走进衣帽间。


    他出来的时候,沈墨才发现,傅司珩的穿着除了细节更精致外,其实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连袖扣都是铂金的,没有任何纹饰,简洁到了极致。


    这么一对比,他好像比傅司珩还穿得张扬,到底是谁要上台演讲?


    傅司珩看着自己领口上没有系的领带,看向了沈墨。


    “沈墨,过来。”


    沈墨闻声,抬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


    傅司珩转头,十分认真地说:“帮我系领带。”


    沈墨有点无语。


    “你自己不是会系?”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抬起了手。


    傅司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弯起了嘴角。


    这么近的距离,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热。


    沈墨垂下眼,专注地摆弄着那条黑色的领带,然后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


    领带系好,沈墨正要撤回手,就被傅司珩搂住了腰。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沈墨立马双手抵住他的胸口。


    “……又干嘛?”


    傅司珩没回答,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谢谢小墨。”


    沈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额头上那片温热的触感像一枚烙印,从皮肤表面一路烫到心底。傅司珩叫他“小墨”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像是在叫一个很珍贵的人。


    沈墨偏过头,耳根都在发烫:“快松手,衣服皱了。”


    傅司珩盯着他泛红的耳廓看了两秒,终于松开手。沈墨如蒙大赦,后退了半步,低头整理被弄皱的西装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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