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自己的方案自己保管,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在沈氏连工位都没有的人,你的核心机密,我能碰到?”
“你!”沈从安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再说了,你请的可是华笙的斯坦福师兄,硅谷团队。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能比他们还懂技术?大哥高看我了。”
沈墨话音刚落,沈从安攥着他衣领的手指骤然收紧,几乎在失控的边缘。
“你少给我装无辜!我准备了半年,花了三个亿!最不想让我成功的就是你!我说你为什么非要来,你就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我落选,你就能拿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沈墨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你输,是因为你能力不够。华笙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技术方案占五十分,你有硅谷团队又怎样?人家要的是落地能力,你花三个亿的贴牌技术怎么和真技术比。”
沈从安瞳孔骤缩。
贴牌。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他最心虚的地方。他花了三个亿请硅谷团队做技术包装,这件事只有他、沈岳和外包方的核心负责人知道。沈墨是怎么知道的?
“你查我?”
“还用查?”沈墨歪了歪头,眼尾微微弯起,笑意却像淬了冰,“沈氏集团在AI领域连一项自主专利都没有,短短几个月拿出能和华笙对话的技术方案,你觉得外面的人都是傻子吗?只不过没人当众戳穿你罢了。”
沈从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手指攥得越来越紧。
“你他妈……”
沈从安猛地抬起右手,一拳砸向沈墨的太阳穴。
沈墨偏头躲过,拳风擦过耳廓,砸在身后的大理石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沈从安吃痛,手指松开了一瞬。沈墨趁势挣开,侧身反过来钳制他的手。
“沈从安。”他声音冷下来,“这里是华氏总部。你在这里动手,丢的是沈家的脸。”
“脸?”沈从安眼底血丝密布,“我他妈还有什么脸?三个亿打了水漂,项目被一个八十人的小公司抢走,回去董事会怎么交代?爸怎么看我?你觉得我还在乎脸?”
沈墨冷漠地看着沈从安发疯。
“你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灾星,破坏别人家庭,勾引我爸,生了你这个杂种。你们母子俩都该死!”
沈墨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淬了毒的冰冷。
他松开沈从安的手腕,在沈从安放松的下一秒,沈墨的手指反过来,一把掐住沈从安的脖子,猛地收紧。
发狠的力道卡住沈从安的喉结,他整个人被逼得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走廊的墙壁。
“你找死!”
沈从安眼前一阵发黑。他双手本能地抓住沈墨的手腕,拼命往外掰,却发现沈墨力气大得惊人。
“咳……咳咳……放……放开……”
沈从安的脸从涨红变成紫红,喉管里挤出破碎的气音。他抬脚去踹沈墨的小腿,皮鞋尖踢在胫骨上,沈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敢杀我吗?你敢杀我,你也会进去,父亲也不会放过你!你什么都得不到!”
沈从安感受到沈墨稍稍放松了力道,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沈墨,你就是个废物,你能拿我们怎么办?你这辈子都会在沈家寄人篱下!”
沈墨深吸一口气,他倒不是真的怕沈从安,但在林婉清的死真相大白前,他必须活着,无论受到什么屈辱。
沈墨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沈从安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眶里全是生理性泪水。
“咳……咳咳咳……”沈从安半跪在地上,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沈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甩了甩手腕上不存在的灰尘。
“大哥,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面对董事会和父亲的责难吧。”
说完,沈墨便离开了。
第31章 另一面
车子驶入龙湾别墅的车道时,艳阳高照。
沈墨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车库里很安静。他闭着眼,额头抵着方向盘冰凉的皮革,指节用力地握着方向盘。
沈从安的话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林婉清和他在家里没什么地位,人人都能欺负他们,尽管如此,林婉清也不会忘记保持体面,每天都要打扮自己。
她会在院子里种满太阳花。那种最廉价、最耐活的花,只要有土、有阳光,就能开出一整片金黄。
他记得母亲蹲在院子里,用手帕包着土,把花籽一颗颗埋进去。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她回头看他,笑容温和而疲倦:“小墨,你看,太阳花不用人伺候也能活。人也一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活出个样子来。”
那样温柔、积极乐观、爱漂亮的人却在床上被病痛折磨了大半年。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是会对他笑,说小墨,别怕,妈妈不疼。
应该是很疼的,不然她的眼角不会一直含泪。
他在车里呆坐了半个小时,才推开车门,走进别墅。
沈墨在酒柜里拿了瓶酒,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开始喝。
酒液辛辣,灼烧着喉咙一路向下,胃里翻起一阵热浪。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锁芯转动的声响。
巢的声音适时响起:“傅先生,欢迎回来。”
沈墨听到这句话,迟钝地转过头。
玄关的灯亮着。傅司珩站在门口,黑手套还没来得及摘。
他的目光越过客厅,落在那个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的沈墨身上,茶几上还有几只空掉的酒瓶。
“出去。”傅司珩对身后跟着的江辙说。
江辙收到命令,立刻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傅司珩摘下手套,随手搁在鞋柜上。他走到客厅,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墨。
沈墨仰头看着他,眼神因为酒精而蒙着一层水雾,却还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冷硬。
“你怎么来了?”
傅司珩的目光从他泛红的眼尾滑到他攥着酒杯的手指上。他没有问你怎么了,也没有问为什么喝酒。只是弯腰把那半杯残酒从沈墨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
“吃饭了吗?”
沈墨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眸,盯着面前的酒瓶,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傅司珩没有追问。
他直起身,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里只有一点面,他取出一份,烧水,下面,调汤底,动作利落。
十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被放在茶几上。卖相算不上精致,但热气裹着酸甜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吃了。”傅司珩把筷子递过去。
沈墨盯着那碗面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醉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傅大总裁还会煮面?”
“不吃就倒了。”傅司珩作势要端走。
沈墨抬手拦住他,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条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把整碗面吃了个干净。胃里翻搅的酒精被热汤压了下去,四肢百骸泛起一种疲乏的暖意。
他放下空碗,靠在沙发边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到有人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一只手穿过膝弯,一只手托着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他的脸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衣料是上好的埃及棉,触感柔软,隐约能闻到雪松木质香调的味道。
“傅司珩。”他闭着眼,含混地喊了一声。
“嗯。”
“你不是答应会帮我查我妈妈的事情吗?”
“等你酒醒了再说。”傅司珩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低沉而平稳。
他被放在主卧的床上,后背陷入柔软得恰到好处的床垫,困意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头顶。
傅司珩站在床边,垂眼看着他。沈墨的脸埋在被褥里,黑发散乱地搭在眉骨上,眼尾还残留着没干透的湿痕。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眉心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连梦里都不肯放过自己。
傅司珩伸手,指尖悬在他眉心上方,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去。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他拿出手机打给江辙。
“查一下沈墨今天发生了什么,见了谁。”
今天云途拿到华家的项目,沈墨应该开心才对,怎么会难过到喝酒?
“是。”
不到五分钟,江辙的汇报就传了回来。
“老板,需要对沈从安出手吗?”
“沈从安从硅谷请的那个技术团队,让他们撤。用什么条件,你自己看着办。再把我们的技术团队想办法塞给他们。”
“明白。”
江辙刚准备挂电话。
“等等,醒酒汤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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