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一套睡衣出来,看到傅司珩时顿了一下。对方还在看文件,膝盖处的薄毯已经掀开,那边淤青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触目惊心。
沈墨移开视线,推门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淋浴间。他闭上眼,让水流冲过肩颈,把一整天的疲惫从肌肉纹理里冲走。
十分钟后,沈墨出来,见他还在看文件,终于问出了心头的疑问。
“你给沈岳承诺的项目是什么?”
傅司珩抬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沈墨这次没抗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你的打算是什么?”他又问。
傅司珩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他接过,翻开。是一份智慧园区的项目企划书,体量不大,总投资额写着五个亿。
“天宸下半年确实有个智慧园区的子项目。原本就打算找人做。”
沈墨盯着他:“所以你真的要给沈氏?”
“给。”傅司珩抬起眼,“但这个项目,沈氏吃不下。”
“五个亿虽然不少,但沈氏集团不至于拿不下来。”
傅司珩没接话。他抬手,指尖点在那份企划书的第三页,轻轻敲了两下。
沈墨顺着他的动作往下看。第三页是项目的技术验收标准,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几条,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括号,括号里写着具体的执行要求。
但沈墨是做技术出身的。他一条条往下读,读到第七条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标准。目前国内能做到的企业不超过三家。”
“嗯。沈氏不在那三家之内。”
沈墨明白了。
沈岳和沈从安在与天宸控股合作的巨大光环下,不会细看技术验收条款里的那些看似微小的细节。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签下这份合同,然后在下半年交付验收时,发现无论怎么补救都达不到标准。
违约金的数额,是一个足以让沈氏现金流断裂的数字。
“如果他们发现问题了呢?”
话落,傅司珩便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他圈在怀里。
这个极其亲昵的姿势,让沈墨不习惯地蹙眉,下意识就要挣扎,傅司珩似乎料到他的反应,牢牢控制住了他,不给他退开的机会。
“傅司珩,你就不能正常说话?”
沈墨的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傅司珩原本因为发烧而略微滚烫的身体已经全然恢复了正常温度。
短短半天就退烧了,这家伙的身体素质倒是挺好。
傅司珩轻笑一声,一只手抓着沈墨的手腕打量,手指还缓慢摩挲着那块价值连城的腕表。
“他们发现不了,这是技术层面的问题。你父亲和你大哥对技术问题一窍不通。就算他们找的技术外包看出了问题,也不会告诉他。”
沈墨眉心微动:“为什么?”
“第一,没有哪个有本事的技术团队甘心给别人贴牌。第二,他们想在北城立足就不敢与天宸集团作对。”
沈墨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
傅司珩的心思比他想的更可怕。到时候他失去了利用价值,自己真的斗得过傅司珩吗?
“那周兰和沈岳的事,也是你提前算好的?”
傅司珩停下了把玩沈墨手指的动作。
“周兰的家族和沈岳深度绑定,这是离间他们最好的机会。”
但是按照傅司珩的计划,离不离间他们对结果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是加快了沈氏崩盘的进度。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傅司珩见他不说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
“在想什么?感动了?”
第27章 不对劲
沈墨盯着傅司珩的眼睛,缓缓开口。
“你到底是只要沈氏三成股份,还是想利用我吞并沈氏?”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里的空气似是凝滞了。
傅司珩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温度在一寸寸地降下去,带着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冷冽。
“你觉得我利用你?”
“那你大费周章的帮我到底图什么?只是为了找个床伴?傅大总裁还真有闲情逸致。”
感受到沈墨言语中的讥讽,傅司珩手中的力道收紧几分。
“沈墨,我想要沈氏,根本不需要跟你谈交易条件。”
沈墨勾起一抹冷笑:“那难不成,傅总是真的看上我了?”
傅司珩不甘示弱地靠近他的鼻息,眸中尽是危险的信号。
“沈墨,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傅总跟我之间只有交易,谈什么惯不惯的?”
傅司珩盯着他那张倔强的脸,忽然笑了。
“很好。”
那两个字轻得像从齿缝里漏出来的气音,沈墨还没来得及分辨其中的意味,后颈就被一只手掌扣住了。
力道不算大,但精准地卡在他最脆弱的关节处,五指陷入他脑后还未干透的黑发里,迫使他仰起头。
傅司珩的拇指抵在他下颌骨的棱角上,指腹下的皮肤温度正常,触感光滑。
沈墨被迫迎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怒,有欲,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墨,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沈墨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傅司珩没有回答。他俯下身,鼻尖几乎抵上沈墨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而紊乱。
“交易第三条,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的嘴唇便压了下来。
这个吻是清醒的、暴烈的、带着惩罚性质的。
沈墨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掌刚抵上傅司珩的胸口,就被对方单手攥住两只手腕,动弹不得。
傅司珩的另一只手在他的腰线上流连了片刻,随即滑向更隐秘的位置。
“变态——”
声音还没出口就被更深地堵了回去。
傅司珩强势又凶狠地夺走了他的生机,眼前的视线彻底模糊。
就在沈墨感觉自己会因为缺氧窒息时——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清脆而克制。
傅司珩的动作却没有停。动作甚至更加迫切。
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试探。
“滚。”傅司珩头也不抬,声音沙哑而暴躁。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管家平叔早已修炼成精的从容嗓音:“傅先生,您吩咐的夜宵备好了。”
沈墨终于找到机会,一把推开傅司珩,翻身就要坐起来。
动作只进行到一半,腰侧就被一只手臂箍住,整个人又被拽了回去。后背撞上傅司珩的胸膛,对方闷哼了一声。
沈墨听出来了,那是膝盖被碰到之后的吃痛声。
“你……”
他下意识想回头查看,傅司珩却没给他机会,一条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还动?”傅司珩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沙哑里夹着未褪的情欲,“我可是因为你耽误的病情。”
“活该。”沈墨咬着牙吐出两个字,身体却没有再挣。
如果不是因为他帮了自己,沈墨刚才就踹他膝盖了。
门外的脚步声终于远去了。
这个姿势,他能感受到傅司珩心跳的频率,一下一下,有力而急促。
“你还要抱多久。”沈墨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没压下去的哑。
傅司珩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沈墨的后颈,鼻尖抵着颈椎的骨节,呼吸又沉又热。他沿着那道骨骼的沟壑,从后颈一路吻到肩胛。
沈墨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下意识往后躲,这也导致他和傅司珩贴得更紧了。
那些吻太轻了,和刚才的暴烈判若两人,像是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突然意识到这气氛有些不对劲,只能妥协地开口。
“傅司珩,我没吃饭。”
傅司珩的动作顿住了,箍在沈墨腰间的手臂松了几分。
过了几秒,他缓缓抬起头:“我让人带的夜宵你没吃?”
声音沙哑,带着情欲被打断后的低气压。
沈墨趁机从他怀里挣出来,他低头扫了一眼凌乱的衣衫,面无表情地把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工作太忙,没时间。”
傅司珩看着他。所以刚才他说的那句还行是敷衍自己的。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个键。
“把夜宵送上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傅司珩挂断,偏头看向沈墨
“以后按时吃饭。”
沈墨挑了挑眉:“这也是交易条款?”
“这是命令。”
沈墨没接话,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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