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你是在躲着我,还是只是为了项目?”


    听到这个反问,沈墨沉默了。


    傅司珩精准地猜中了他的意图。


    他确实觉得项目不够好,但也是真的打算用加班做借口留在公司。


    “下楼,五分钟。”


    傅司珩的态度不容拒绝。


    电话被挂断,沈墨也清楚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沈墨拉开车门坐进去。傅司珩没看他,手里翻着一份文件,黑手套的指尖捏着纸页边缘,发出轻微的沙响。


    “开车。”


    傅司珩吩咐。


    车子驶入私宅车道时,天已经黑透了。


    傅司珩先下车,黑手套撑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沈墨跟在他身后半步。


    大门识别到傅司珩的虹膜,锁芯转动。门开的瞬间,巢的声音从玄关的隐形扬声器里传来:“欢迎回来,主人。”


    “房子不满意?”


    傅司珩把手套甩在一边。


    沈墨停下脚步:“没。”


    前面的人转过身盯着沈墨那张平淡无波的脸,接着用手掐住他的下颌。


    “那你躲什么?”


    沈墨被他掐得微微仰头,却没有挣扎。


    “项目方案要得急……”


    “怕我吃了你?”傅司珩打断他。


    傅司珩的拇指碾过他下颌骨的棱角,指腹下的皮肤温度正常,纹理细腻,没有灼痛,没有那种像被烙铁按在皮肤上的痉挛信号。


    和每一次触碰到这个人的时候一样。


    沈墨被迫仰起头,迎着傅司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嘴角露出冷笑。


    “傅总想听实话?”


    傅司珩没说话。


    “我是怕你爱上我。”


    话音落下,玄关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傅司珩的表情纹丝未动,掐着沈墨下颌的手指却收紧了几分。


    “你在激我。”


    沈墨挑了挑眉,眼底却没有笑意。


    “我是在提醒你。”


    傅司珩再次靠近沈墨。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是等价交换。我用赵德海跟你换点利息,应该挺值吧。”


    沈墨闻言,微微抬眼注视着他。


    赵德海被抓是傅司珩为他做的?


    傅司珩见他发愣,蹙了蹙眉。


    “想问什么?”


    “赵德海入狱了吗?”


    “嗯。”


    傅司珩莫名松开了他,转身脱掉外套,挂在一边。


    “那块地皮呢?归谁了?”


    傅司珩洗了手,坐到餐桌上不紧不慢地吃饭。


    “你觉得呢?”


    沈墨也坐了下来,他突然想到今天澜樾集团说约见面的事。


    “给了澜樾?”


    傅司珩没否认:“温家在北城商圈的地位比你想象的重要。赵德海卡了澜樾两年,这笔账迟早要算。”


    所以他除掉赵德海是一举两得。


    帮了自己也帮了温澜。


    第16章 噩梦


    沈墨不再说话,低头安静地吃饭。


    房间的气氛变得压抑又沉闷。


    傅司珩吃完饭转身去洗澡,沈墨起身将碗筷收进洗碗机。


    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回到二楼卧室,关上门。


    沈墨坐在床沿,将那台老式手机和联络机并排放在床头柜上。一台是母亲的遗物,一台是傅司珩给的囚笼。


    好一会儿后,外面浴室的声音停了。


    不出所料的,傅司珩穿着一条睡裤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沈墨正坐在床沿擦头发。


    他抬眼,傅司珩站在门口,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脖颈的线条滑过锁骨,再往下,没入睡裤的腰带边缘。精瘦的腹肌在暖光下轮廓分明,肩胛处那几道抓痕结了淡褐色的痂。


    沈墨的目光在那几道抓痕上停了半秒,随即移开,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傅司珩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对他做什么,反而径直半躺在了床上。


    沈墨不解,却没深究,起身就要出去。


    “去哪?”傅司珩问。


    “客卧。”


    傅司珩蹙眉:“睡这儿。”


    沈墨盯着他看了两秒,终究还是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


    “傅司珩,你这样不怕毁了和温小姐的婚约吗?”


    听到他的问题,傅司珩终于看向他,表情却带着难得的疑惑。


    “什么婚约?”


    沈墨听到他的反问,一下哽住了。


    “不是说温小姐是你的未婚妻?”


    傅司珩突然勾起唇角。


    “沈墨,你很在意?”


    沈墨不满于对方的戏谑,恢复了往常的冷淡:“我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因为你惹上一个更大的麻烦。”


    傅司珩这次倒没有介意对方的态度,反而拍了拍床的另一侧。


    “过来。”


    该来的总会来,沈墨还是走了过去。


    床很大,两个人各据一侧,中间空出来的距离足以再躺下一个人。傅司珩没有碰他,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


    沈墨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侧那个男人逐渐平稳的呼吸。空气里弥漫着傅司珩身上特有的气息。


    兴许他们都是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两人都有些失眠。


    傅司珩睁开眼,表情有些烦躁。


    他偏头看着沈墨假寐的脸,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怀里,沈墨惊诧地睁开眼,还未出声,双唇被一片冰凉覆盖了。


    傅司珩吻上来的瞬间,沈墨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霸道,带着属于年轻人的急躁和青涩。


    沈墨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一晚。


    该不会那天是傅司珩的第一次吧?


    傅司珩感受到对方的分神,惩罚性地咬了他一口。


    沈墨因为吃痛,不禁张开唇瓣。对方抓住机会,温润的舌尖就这么闯了进来,在口腔里肆意妄为。


    他的手指沿着沈墨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每一寸触碰都带着近乎贪婪的渴求。


    就在沈墨以为他们要进行下一步时,对方停了下来。


    傅司珩松开他,倒在了一边。


    “睡吧。”


    他说完就真的闭眼睡过去了。


    沈墨觉得这个人多少有点大病。


    但可能因为这个漫长而湿热的吻,让空气变得没有那么燥热,两个人终于能陷入沉睡。


    半夜,身旁突然出现一阵细微的震颤,弄醒了沈墨。


    沈墨睁开眼。


    起初他以为是地震。床垫在抖,幅度很小,但频率极高,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摇晃整个床架。


    结果他偏过头。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傅司珩脸上。那张平日里冷厉得近乎刻板的五官,此刻正在失控。


    他的眼睛紧闭着,眼珠却在眼皮下剧烈转动。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沿着太阳穴的弧度往下淌,已经把枕头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身体在发抖。


    “疼!好疼!”对方发出了像没有控制住的呓语。


    傅司珩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被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他在做噩梦。


    这个认知让沈墨愣了一瞬。


    傅司珩。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傅司珩。


    此刻正躺在他身边,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噩梦里,浑身发抖。


    沈墨撑起上半身,看着这个人。


    他可以不管。他甚至可以趁机观察,看看这个男人的弱点还有多少。这些信息,将来也许能成为自己的筹码。


    但问题是,这个人抖得太厉害了。


    让沈墨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去世前的最后几个夜晚。她也是这样,浑身发抖,怎么都叫不醒。


    沈墨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推了推傅司珩的肩膀。


    “傅司珩。”


    没有反应。


    他加重了力道,手掌按住傅司珩的肩头用力晃了两下。


    “傅司珩!醒醒!”


    还是没有反应。


    沈墨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了傅司珩紧锁的眉心。


    “傅司珩……”


    触碰的瞬间,傅司珩的身体猛地一震。


    沈墨以为他醒了,但下一秒,傅司珩抱住了他。


    双臂死死地、几乎是本能地环住了沈墨的腰。


    沈墨整个人僵住了。


    傅司珩把脸埋进他的腰侧,鼻尖抵着他的肋骨,呼吸急促而滚烫。那双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料,力道大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沈墨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低头看着这个蜷缩在自己腰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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