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渡打点滴的是左手,而他正好是左撇子。


    其实他用右手吃东西也不是不行,但还是没有拒绝沈昀川的话,暂时当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病号。


    馄饨的味道是挺不错的,很鲜美。


    但谢渡的味觉好像被烧没了,只觉得没滋没味的,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了,别的也不想吃。


    沈昀川没勉强,就着不浪费的原则,将剩下的食物都吃干净了,包括那半碗馄饨。


    谢渡默默看着这一幕。


    真的是为了不想浪费吗?他都不好意思戳穿那点心思。


    沈昀川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他将餐盒收拾干净,扔进了垃圾桶里。


    “好好的怎么会发烧,拍戏太累了?”


    谢渡想到这事儿,幽幽地看了沈昀川一眼,也没瞒着,“昨晚冲了个冷水澡。”


    沈昀川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谢渡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生病的,他压根就不知道谢渡昨晚是用冷水洗澡的。


    沈昀川冷峻的眉微蹙,显然不满谢渡的做法,“十几度的天气,你洗冷水澡?”


    谢渡扯了扯嘴角,“什么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大晚上的不穿衣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听了这话,沈昀川沉默片刻,“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忍着。”


    说到这种带有颜色的话题,谢渡头也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赤裸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将人打量了一圈。


    “那我想睡你,怎么办?”


    沈昀川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没想到谢渡生病了,车速还能开这么快,这么直白的话就这么随口说出来了。


    他喉结无声滚动,尽量维持冷静,“也可以。”


    两人谁也不遑多让,一个比一个放得开。


    谢渡并不意外沈昀川的回答,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我说的是我睡你,不是你睡我,这其中是有区别的。”


    说到某些字眼的时候,他的咬字加重了些。


    沈昀川:“……”


    沈昀川:“这事不急,还可以商量。”


    他最后一个话音刚落下,谢渡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乐得肩膀都在抖。


    沈昀川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就是在打嘴炮逗他玩儿的。


    沈昀川抬手掐住谢渡的下颌,没用什么力道,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很好笑吗?”


    谢渡压根就不怕的,“好了我不笑了。”


    “等回酒店了,我要跟你说件事。”


    第97章 坦白过往


    周绍得知谢渡生病的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医院。


    把沈昀川都给挤开了,对着谢渡一阵嘘寒问暖,仿佛谢渡不是感冒发烧,而是缺胳膊断腿了。


    沈昀川看不下去,出去外面接了个工作电话。


    周绍回忆起过往不免觉得悲伤,眼泪汪汪地握住谢渡的手,哽咽出声:“峥子哥,我就是担心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又死了怎么办,还能找到别的人附体吗?”


    “……”谢渡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


    能不能盼着他点儿好的?


    周绍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又开始骂人。


    “你知道郑添吧,就是咱们剧里演男二号的那个傻哔,什么东西啊上午居然迟到,害老子等了他半个小时。”


    “前几天还在背地里内涵我演技差,别以为我不知道。”


    “草,老子逮着机会迟早得揍他一顿。”


    “哦对了,峥子哥,差点忘了提醒你。”


    说到这的时候,周绍的神情倏然变得认真,再次握住了谢渡的手,煞有其事地说:


    “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站在花盆底下看热闹了好不好?”


    谢渡沉默。


    行行行,每个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得在他面前提一遍是吧。


    “行了我真没事,你不是还要继续拍戏吗,别耽误工作。”


    周绍想到还得和郑添对戏就觉得烦,但架不住谢渡觉得他烦,再不走就要挨揍了。


    “峥子哥,我最后问你个问题。”


    周绍警惕地往病房外面看了眼,确认沈昀川没有进来,他才压低了声音问:“那姓沈的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知道。”


    周绍听到这答案,有些不乐意了,又追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比我还早?”


    谢渡点点头,周绍这回是彻底不乐意了,就差躺在地板上打滚了。


    “我不服!”


    “凭什么沈昀川比我知道的还要早,峥子哥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吗?”


    “你他妈重色轻友!”


    谢渡没说,沈昀川还是第一个知道的,并且是自己猜出来的。


    哪像周绍大脑结构简单,他都主动坦白身份了,这小子还不相信,非要说他是得罪了地下组织,假死。


    谍战片看多了。


    “我这么多的朋友里,你可是第一次知道,别人都不知道。”


    “你在我心里还不重要吗?”


    “别闹了,赶紧去工作。”


    被谢渡哄了这么几句,周绍这回舒坦了,高高兴兴地上班去了。


    从沈昀川身边路过的时候,他还下巴一抬,不屑地扯起嘴角冷呵了一声,再迈着高傲的步伐离开。


    沈昀川结束了和下属的通话,重新回到病房,非常不经意地说了句:“你这个朋友,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谢渡算是知道了,这两人彼此都看不顺眼。


    还真别说,周绍他妈以前跟他提过一嘴,说周绍的脑袋小时候被门夹过。


    “周绍就是心思单纯了点儿,没什么坏心眼,他是我朋友,你最好别这么说他。”


    沈昀川:“抱歉。”


    如果不是因为周绍是谢渡的朋友,他说不定已经动手了。


    “我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等输完液就回酒店吧。”


    沈昀川想到刚才谢渡跟他说的,回酒店要跟他说件事,“好。”


    等从医院回来,已经是中午了。


    谢渡嘴里还是尝不出什么味道,两人就在房间里简单吃了点清淡的午餐,开始说正事。


    “沈昀川,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谢渡靠着沙发,双腿随意交叠,收敛了平时不正经的神色,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认真地注视着对面的沈昀川,说:


    “我之前并没有跟你见过面,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对于谢渡提出的问题,沈昀川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沉默了会儿,目光深杳,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


    谢渡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待着,半晌才听到男人一如既往的低沉嗓音:


    “我过去的经历,想必你也听说过。”


    “十几岁的时候,我母亲家里的公司意外破产,还欠了一堆的债,我们很快就被沈承志赶出了家门,净身出户。”


    “没多久,他就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所谓的真爱为继室。”


    说到这的时候,沈昀川的语气变得讽刺。


    被赶出沈家之后,沈昀川和母亲无处可去,就住在廉价的出租房里。


    过去那些交好的亲朋好友,全都避他们母子如蛇蝎,只有她母亲的一个表妹经常关照他们,也就是夏知枝的妈妈。


    那时候沈昀川也才刚上高中,一边上学还得一边赚钱,日子过得很艰难。


    即使是这样,沈承志新娶的那位继室还是不肯放过他们,隔三岔五就让人来找麻烦。


    最过分的一次,沈昀川直接被几个打手给打得遍体鳞伤,晕倒在了小巷子里。


    沈昀川就是在那时候遇到的虞峥,当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虞峥是谁,只是个萍水相逢的十岁左右的小孩。


    “当时你找人将我送去了医院,离开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一笔钱。”


    说到这的时候,沈昀川冷峻的眉目逐渐柔和下来,注视着对面的青年,“想起了吗?”


    谢渡微微拧眉,在脑海里搜寻着过去的记忆。


    这么一说,他还真想起来了。


    当时他因为什么事情跟爸妈吵架,又生气又委屈,当天就背着个书包装了几万块的压岁钱就离家出走了。


    他小时候胆子也大,发誓要去一个爸妈都找不到的地方,于是兜兜转转来到了A市的一个比较落后的城中村里。


    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受伤昏迷的高中生。


    只记得那人长得高高瘦瘦的,穿着校服,身上很脏,脸上还有血,看起来有点凶。


    不过,脸好像长得挺好看。


    虽然小虞峥整日调皮捣蛋,但受的都是良好的教育,其实还是个善良的小朋友,平时没少扶老奶奶过马路。


    他那时候看那男生半死不活的,觉得挺可怜,就花钱雇了两个路人将对方送到了医院。


    没多久,他爸妈就抄着家伙找过来了。


    离家出走失败,在回家之前,他还把书包里的所有现金都留给了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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