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内摆放着诊疗台、抽血仪器、便检器皿,消毒水气味淡淡萦绕。


    医生轻柔打开猫箱,黑米瞬间紧绷身子,弓起脊背,浑身毛发炸开,张嘴做出哈气攻击的姿态。


    “猫咪应激反应有点重,先不要强行抱它,用零食诱导一下。”医生拿出猫条放在诊疗台上,慢慢后退留出空间。


    江辞礼蹲在一旁,打开猫箱门,轻声呼唤黑米的名字,一点点把猫条递到猫咪鼻尖。


    黑米迟疑许久,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小口舔舐猫条,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


    趁着猫咪进食的间隙,医生快速上手,轻柔检查耳道、皮肤、牙齿,测量体温,整套流程下来还算顺利。


    可到抽血环节,黑米瞬间剧烈挣扎,四肢胡乱蹬踏,锋利爪子四处挥舞。


    江辞礼慌忙上前按住猫咪身体,胳膊被爪子划出两道浅浅红痕,疼得她倒抽冷气却不敢松手,生怕猫咪乱动被针头伤到。


    医生动作利落,快速抽取少量血液,放入检测试管:“等半小时血检报告出来,再做体内外驱虫,顺带采集粪便样本,排查寄生虫。”


    江辞礼松开按住猫咪的手,低头看着胳膊上新添的划痕,轻轻叹了口气。


    怀里的红色螃蟹被她放在诊疗台边缘,仿佛只有这个玩偶能稍微平复她慌乱的情绪。


    另一边大厅,裴嘉恩带着恩恩进入隔壁诊疗室接种疫苗,一踏进陌生诊疗室,恩恩立刻往裴嘉恩腿缝里钻,庞大的身躯紧紧贴着她的小腿,不停发抖。


    裴嘉恩弯腰将小狗抱进怀里,指尖顺着蓬松长毛轻轻安抚:“别怕,打针只有一点点疼,忍一下就过去了。”


    医生先给恩恩做基础身高体重测量,耳道皮肤检查,确认幼犬身体健康无感冒腹泻才准备疫苗针剂。


    针头刚靠近小狗胳膊,恩恩瞬间剧烈挣扎,庞大的身躯在裴嘉恩怀里来回扭动,嚎哭声响彻整个诊疗室。


    裴嘉恩收紧手臂牢牢固定住小狗,额头微微渗出薄汗,一边轻声哄劝,一边配合医生完成注射。


    疫苗推入体内的瞬间,恩恩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眼眶湿漉漉地埋进裴嘉恩颈窝,细小的眼泪沾湿她的衬衫领口。


    “好了,针打完了,奖励肉干。”


    医生递来一大包幼犬零食,又叮嘱道:“七天内不能洗澡,少量多次喂温水,观察精神和食欲,出现呕吐发烧及时送医。”


    “还有就是我看你们家猫狗双全,回家之后必须分开隔离三天以上,彼此气味刺激容易互相应激,不要放在同一房间。”


    裴嘉恩认真记下医生每一句叮嘱,反复确认隔离时长、洗澡禁忌、疫苗不良反应,严谨的模样如同梳理案件细节。


    等恩恩情绪平复,又配合医生采集粪便样本,完成幼犬基础筛查,流程才算全部结束。


    半小时后,两份体检报告全部出具,黑米身体健康,仅有轻微体外寄生虫,按时驱虫即可。


    恩恩各项指标正常,首针疫苗接种完成,后续按时接种剩余针剂。


    医生分装驱虫药、体外驱虫滴剂,一一交代使用方法,两人仔细收好药品,拎着依旧躁动的宠物箱走出诊所。


    返程路上,两只小家伙安静了不少。


    黑米抽血折腾一番,疲惫地蜷缩在猫箱角落,不再抓挠箱体。恩恩打完疫苗浑身乏力,趴在狗笼里闭目休憩,只剩偶尔细微的哼唧。


    裴嘉恩悄悄打量副驾的人,看见她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轻声开口打破沉默:“等下回家我先清理狗笼里的污物,你好好休息,等会我去楼下超市买新鲜食材,给你做养胃杂粮粥和清蒸鸡胸。”


    江辞礼侧过头看她,眼底藏着一丝复杂情绪:“我们说到底只是普通朋友,没必要事事费心照料。”


    话音落下,车厢内瞬间陷入凝滞。


    裴嘉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层不易察觉的落寞,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目视前方路面。


    一路无话,车辆平稳开回小区楼下。


    两人各自拎起宠物箱上楼,推开家门的瞬间,安静的屋子立刻被小动物细微的动静填满。


    裴嘉恩稍加思索,开口安排:“黑米放在我卧室,恩恩在你房间。”


    江辞礼没有异议,拎起装着恩恩的狗笼走进自己卧室,将笼子放在窗边透气位置,又拿出柔软毛毯铺在笼内安抚疲惫的小狗。


    恩恩一进熟悉的房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趴在毛毯上闭目休息,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安顿好小狗,江辞礼走出卧室,恰好撞见裴嘉恩抱着黑米走进主卧,灰色猫箱被安置在床头柜旁,黑米安静蜷缩在箱子里,懒得再动弹。


    处理完两只小家伙,裴嘉恩转身走到江辞礼身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螃蟹上,犹豫许久才低声开口:“晚上我能不能去你房间睡?”


    江辞礼闻言,眉峰骤然蹙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怀里的螃蟹挡在身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不行。”


    裴嘉恩眼底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指尖微微蜷缩,克制住上前靠近的冲动,轻声追问:“为什么?昨晚我们明明……”


    “昨晚是特殊情况,”江辞礼打断她的话,杏眼直直看向裴嘉恩,眼底藏着积攒多日的委屈与执拗,“猫狗要分开隔离,我们也该保持距离,各自冷静。”


    “我没有别的想法,就像从前警校一样,只是单纯靠着说说话,不用聊那些拉扯不清的感情。”


    “从前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江辞礼指尖用力攥紧螃蟹软乎乎的蟹螯,心底酸涩翻涌,“这样模糊不清的相处,我不想再继续。”


    裴嘉恩站在原地,身形微微僵硬,眼底翻涌着思念、委屈与无力。


    “我只是害怕……”她低声辩解,话到嘴边又尽数咽回腹中,再多的胆怯与顾虑,在江辞礼决绝的目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辞礼轻轻侧过身,往自己卧室方向退:“今晚别过来找我。”


    第25章 复发


    夜色浸满整间屋子,窗帘拉得严实,只留窗外零星路灯漏进几缕微弱昏光,裴嘉恩果真安安静静待在主卧,没有半分越界的动静。


    江辞礼蜷缩在自己卧室宽大的床上,怀里牢牢圈着熟睡的恩恩。


    小狗蓬松厚重的毛发暖烘烘贴在她小腹,本该是安稳治愈的深夜,可胃里那股熟悉的灼烧感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像是吞了一团滚烫的炭火,顺着食道一路烧到心口,酸胀刺痛交织在一起,比昨夜空腹的绞痛柔和几分,却绵长磨人,反反复复揪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下意识收紧手臂,把恩恩抱得更紧,温热柔软的小狗身躯勉强抚平一点生理上的难受,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江辞礼侧过脸蹭着小狗柔软的毛,无声地抹掉眼角湿意,床尾那只大红毛绒螃蟹被她捞进怀里,蟹螯软乎乎抵着心口。


    纠结拉扯许久,胃里的灼热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越熬越难受。


    江辞礼咬了咬下唇,心里反复权衡——裴嘉恩明天一早要去检察院上班,案卷堆积如山,早起还要处理各类民事检察案件,自己贸然敲门,难免打搅她休息。


    可生理上的不适实在扛不住,加上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想要靠近裴嘉恩的念想,终究战胜了顾虑。


    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把小狗安置在铺好毛毯的狗笼里,顺手将红色螃蟹抱紧,赤着脚踩过微凉的木地板,缓步走到主卧门前。


    指尖悬在门板上顿了两秒才轻轻叩了三下房门,力道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里的寂静里。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裴嘉恩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纯色家居长裤,上身是简单的白色短袖,头发随意散落,眼角那颗淡痣在屋内暖黄小夜灯的映照下格外柔和。


    她眼底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浅淡睡意,看见江辞礼苍白蹙着眉的模样,心头瞬间一紧。


    “胃难受?”裴嘉恩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


    江辞礼点点头,怀里死死抱着大红螃蟹,脚步虚浮地挪进房间,没径直走到宽大柔软的双人床边上。


    主卧的床铺带着裴嘉恩独有的清浅柠檬香气,是她日夜贪恋的味道。


    江辞礼半点没有客气,自顾自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随后伸手捞过床头的毛绒枕头、薄款毛毯,又把安置在床头柜旁猫箱里半睡半醒的黑米抱了出来。


    黑米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的手腕痣,温顺地蜷在她身侧。


    江辞礼将螃蟹玩偶摆在胸口,毛毯裹住自己,黑米窝在腰侧,枕头抵着后背,简简单单几样东西,在裴嘉恩的大床中央围出一方独属于她的柔软小窝。


    她蜷在这团毛茸茸的包围里靠着枕头,指尖划开手机屏幕,低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无关紧要的娱乐资讯,仿佛方才深夜敲门示弱的人不是她。


    裴嘉恩站在原地,看着床上自成一方小世界的人,眼底漾开一层温和无奈的笑意,没出声打扰,转身轻步走出卧室去往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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