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上江辞礼带着几分较真的眼神,她最终还是起身,去客厅将那盘“炸土豆条”端进了卧室。
盘子刚放到桌上,江辞礼便伸出筷子,打算夹起一块尝尝。
电光火石之间,裴嘉恩下意识伸手端起餐盘,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满满一盘土豆丝全都扒拉进了自己嘴里。
口腔里瞬间充斥着过硬的口感和过重的调料味,她硬着头皮吞咽下去,脸颊微微鼓起,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江辞礼伸在半空的筷子顿住,满眼错愕地看着她,眼底写满了问号。
裴嘉恩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脸颊发烫,尴尬得不敢直视江辞礼的目光,视线飘向一旁小声解释:“太好吃了,一时没忍住,不好意思……”
这番笨拙的掩饰,让卧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江辞礼盯着她泛红的耳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既然这么好吃,那我明天再给你做。看你这样子,晚上怕是要吃撑了吧?”
一句话堵得裴嘉恩哑口无言,窘迫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做出如此失态的举动。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达到顶点时,卧室的木门被轻轻扒动了几下。
紧接着,小小的门缝被顶开,那只伯恩山幼犬颠颠地跑了进来,小小的身子站在床沿下,两只前爪抬起,一下下扒拉着床铺的边缘,哼唧出声,模样委屈又乖巧。
裴嘉恩连忙打破僵局,指着小狗轻声提醒:“它还没吃饭呢。”
江辞礼的目光落在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
小狗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满是依赖与胆怯。
心底那道因失去而筑起的防线,在这纯粹又无辜的眼神里,悄然松动了一角。
她望着小狗看了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有的抗拒与逃避,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份弱小生灵带来的柔软。
江辞礼缓缓弯下腰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这只小伯恩山抱入怀中。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温暖的怀抱,立刻安分下来,脑袋往她臂弯里蹭了蹭,发出软糯的呜咽声。
江辞礼抱着小狗,起身一步步朝着客厅走去,嘴里还低声碎碎念着:“真是个小麻烦,走吧,我给你整点饭吃。”
看着她的背影,裴嘉恩紧绷的嘴角终于彻底扬起温柔的笑意,端起空餐盘跟在身后。
走到客厅转角处时,她停下脚步,悄悄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江辞礼将怀里的小狗轻轻放在地板上,随后拆开裴嘉恩傍晚买回来的宠物用品包,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崭新的狗碗、食盆、、幼犬吃的奶糕、水壶被一一取出来,她接了热水,仔细将两个碗反复擦拭干净,沥干水分,这才舀出适量的奶糕,稳稳倒进食盆里,推到小狗面前。
做完这些,她又拿起饮水碗,清洗过后装上小狗喝的羊奶,摆放在一旁。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她虽然心存畏惧,却也懂得如何照料幼犬。
忙完吃食的事情,江辞礼直起身,转头就看到站在转角处、两手空空只知道观望的裴嘉恩,顿时没好气地开口:“这是你带回来的狗,你就站在旁边干看着?快去把它的尿垫、玩具还有零食都拿出来。”
被点名的裴嘉恩回过神,连忙连连应声:“嗷,好,我这就去。”
她快步走到厨房放了盘子,随后转了好几个房间找到江辞礼的拖鞋放到她身前,继而按照江辞礼的吩咐整理起余下的宠物用品。
客厅里灯光柔和,一人蹲在地上收拾杂物,一人守在小狗身旁,看着小家伙低头大口吃着东西。
小小的伯恩山幼犬埋头干饭,尾巴时不时轻轻扫过地面,温馨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江辞礼低头看着脚边认真进食的小家伙,依旧无法彻底放下心底对离别恐惧的心结,可看着这鲜活又弱小的生命,那份深埋的柔软终究还是破土而出。
或许,试着接纳一段新的陪伴,也并非一件全然糟糕的事情。
第15章 跨不过去的
江辞礼抱着小伯恩山窝在柔软布艺沙发里,视线全然落在地毯上的黑米身上,没分出半点余光给收拾残局的人。
小伯恩山年纪太小,好奇心重,挣脱江辞礼轻轻环住它的手臂,前爪扒着沙发边缘往下探,朝着黑米的方向虚虚挥两下,一副明明胆子不大却非要主动挑衅的模样。
黑米压根懒得理会这只新来的小狗,只是懒懒掀了掀眼皮,甩了甩尾巴当作回应,全然无视幼犬幼稚的试探。
江辞礼指尖轻轻顺着小伯恩山蓬松柔软的背毛,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方才因为小狗勾起离别伤痛散去大半。
安安静静看着一猫一狗隔空对峙,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小狗细碎的呜咽声与客厅挂钟滴答作响的声响。
裴嘉恩洗完碗筷,将瓷盘整齐收进橱柜,擦干净手上水渍抬眼,恰好撞见沙发上这幅柔软鲜活的画面。
江辞礼侧脸落在暖黄落地灯的光晕里,卷发松散搭在肩头,少了平日里面对舆论风波时尖锐桀骜的棱角。
她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片刻,目光落在江辞礼微微浮肿泛红的脚腕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裴嘉恩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客厅侧边靠墙的原木酒柜前,酒柜上层摆放着简单的酒水,下层抽屉用来收纳常备药品、外用理疗物件。
她轻手轻脚拉开抽屉,指尖在整齐摆放的药盒里翻找片刻,取出一小瓶棕褐色活血化瘀的精油,连带配套的按摩膏一同拿在手里,转身缓步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
江辞礼正低头逗弄怀里不停扭动的恩恩,听见身前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下意识抬眼抬头,视线直直撞进裴嘉恩沉静温和的眼眸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要做什么,裴嘉恩已经在她身前稳稳单膝跪下。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姿态让江辞礼整个人猛地一僵,眼底浮起一层错愕,愣愣坐在沙发上,大脑短暂空白,一时间忘了言语。
裴嘉恩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裸露在外、泛着淡淡红肿的右脚脚腕,声音放得很低:“我给你揉一揉,活血。”
话音落下,她不等江辞礼反应,指尖轻轻扣住她纤细的脚腕,稳稳将那截纤细白皙的脚踝抬起来,轻轻放置在自己的膝盖上。
江辞礼身上穿着睡裙本就宽松,此刻腿部被抬起,裙摆顺着大腿的弧度顺势向下滑落到大腿根处,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毫无遮挡暴露在暖光灯下。
突如其来的走光让江辞礼瞬间浑身发烫,所有错愕尽数被汹涌的羞赧取代。
她完全顾不上脚腕被人握住的异样,第一时间慌忙腾出一只手,慌乱地拉扯滑落的裙摆,指尖紧紧攥住布料往上拽,脸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滚烫绯红,连脖颈都泛开淡淡的粉色。
“你、你先放开……”她声音细弱,带着一点无措的颤音,眼神躲闪,不敢低头去看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人。
裴嘉恩察觉到她窘迫的模样,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继续,只是指尖依旧轻轻虚虚圈着她的脚腕,没有收紧力道,给足她缓冲的余地。
等江辞礼手忙脚乱把裙摆勉强拉高稳住,她才拧开精油瓶盖,倒出一小半透明精油在自己掌心,双手合拢,掌心相互反复揉搓将冰凉的精油搓到温热。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掌心完整覆盖在江辞礼肿胀泛红的脚腕处。
温热触感顺着皮肤表层瞬间渗透进皮肉,搭配精油淡淡的草药暖意,与脚踝连日来酸胀钝痛形成鲜明对比,酥麻又发痒的奇异触感顺着神经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江辞礼浑身控制不住轻轻抖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浑身燥热,血液尽数往头顶冲,浑身都泛起一层薄红,像被小火慢慢烘熟,无处躲藏。
她浑身不自在地重重靠在沙发靠背里,猛地偏过头,视线死死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不肯再低头去看身前的人,长睫慌乱地颤动。
裴嘉恩垂眸,清晰将她所有慌乱无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素来冷静克制的心底悄然生出一点浅浅的坏心思。
她手上轻柔打圈按摩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伸出,指尖轻轻、慢悠悠捏了捏江辞礼圆滚滚的脚趾。
那一点轻痒顺着脚趾直冲心底,江辞礼浑身一缩,眼底带着几分羞恼,恶狠狠地瞪了裴嘉恩一眼,但眼底水汽氤氲,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裴嘉恩眼底笑意更深,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柔软,手上动作依旧轻柔舒缓,一点点揉开脚腕淤积的酸胀淤青,力度轻重恰好,缓解连日来积攒的肿痛。
江辞礼被她捏得浑身发痒,又羞又躁,索性直接抬起两条胳膊牢牢覆在自己眼睛上,彻底隔绝视线。
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连呼吸都放得轻浅,不敢再发出半点动静,任由身前的人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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