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已经离开这条巷子很久了。
小丑侠一个人孤零零地蜷缩在这里，一副正在沉思的样子。
事实上他确实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本体这家伙在干什么啊？怎么还不快点告诉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尽管拥有小丑侠的大部分记忆和全部能力，但他只是个弱小可怜无助的马甲啊，是没有办法自主思考并决定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战斗时的潜意识思考不算。
总之，如果索克那边不接管他，他就只能一直坐在这里，等着后知后觉自己上当了的红头罩和红罗宾来抓他。
又等了一会儿，迟迟没有感应到本体那边的消息，小丑侠终于忍不住了。
【亲爱的索克，你是把你家刚被踹了一脚的可怜小丑侠忘了吗？】
索克沉默了一秒。
【抱歉，你先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别被抓了。】
其实索克临时修改了他的计划。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将红罗宾引到哈莉这里来之后可以一箭双雕，既透露了小丑可能要搞事的情报，又能把哈莉这个大麻烦甩给义警——
将超级反派交给义警来处理才是正常的吧？他可不想随便给自己揽责。
并且他坚信把哈莉交过去之后，蝙蝠侠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撬开她的口，审问出远比自己能审出来的更多的情报。
然后他就可以操控小丑侠功成身退啦，甚至都不需要让他躲躲藏藏，直接像第一次出场时那样，随便找个拐角收回仓库就行了。
但在近距离接触了哈莉·奎茵，确定她对于小丑的计划具体是什么并不知情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即使把哈莉留给义警了，他们也不可能再挖出更多情报了，反倒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毕竟如果哈莉这部棋废了，小丑自然就会找别人去帮他完成计划的一环。
到时候，他们反而丧失了一部分“已知”的优势。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放任哈莉跟着原计划行动，这样也许能顺藤摸瓜，摸到更多的情报。
于是索克没有操控小丑侠将哈莉留下来，任由她缓缓消失在黑暗中，然后等她开始行动了，再伺机追踪。
哦，当然，他不可能不做一点准备就放虎归山。
就像之前拿来戏耍罗宾和红罗宾的小道具一样，小丑侠身上可是有不少实用的小玩意呢。
所以索克刚才突兀的陷入沉默，并不是在思考哈莉的问题，而是在思索她刚才透露的情报。
不得不承认，这是意外之喜。
他没想到哈莉居然真的会透露跟小丑相关的情报，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足以让他对哈莉的印象好上那么一咪咪了。
搞不好她曾听过的那些传闻是真的，比如只要不跟小丑扯上关系，哈莉对于自己认定的朋友非常讲义气之类的。
如果不是因为哈莉曾经绑架了他，而他恰好有点记仇，也许他会乐意尝试跟她交朋友的。
……不，还是算了，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哥谭人，跟明星级的超级反派交朋友简直就是在嫌自己的生活太平静，入不了蝙蝠侠的法眼。
关于哈莉的这些思考只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非常短暂的零点几秒，然后他就开始全神贯注地思考她给予的情报了。
【直到太阳陨落之时……啊，真是烦死这些文艺派的超级反派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可爱的本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文学系的。】小丑侠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醒他。
【文学系不代表就是语言上的极繁莎士比亚主义。】看多了哈莉翻白眼的样子，索克自己也有点想翻了。
【而且我真的挺讨厌这些玩谜语的恶棍——这会令我想起我小时候被谜语人关在一个牢房里，只要蝙蝠侠解不出谜题，我这边就会变成毒气室。】
【我为你的遭遇感到遗憾，孩子。】
索克的脑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额间神经一突一突的，忍不住按了按，明明已经习惯了跟自己的马甲在脑内对话，这会儿却突然又有点不适起来。
尽管马甲自带那个叫小丑侠的平行宇宙超级英雄的性格和记忆，但他清楚，他和马甲本质上是一个人。
所以这种对话就有点自己安慰自己的感觉，怪尴尬的，让人忍不住同情他是不是终于精分了。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不管怎么说，小丑现在还被关在阿卡姆——虽然只要他想出去也随时能出去就是了。】
毕竟虽然阿卡姆每年都在升级守备力量，还有韦恩集团大力支持的高科技，但众所周知，那里就跟罪犯的后花园没什么区别，连哥谭的三流反派都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蝙蝠侠那边得到消息之后应该会去找小丑麻烦吧？而且我很确定，不管小丑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最终想要折磨的人都一定是蝙蝠侠。】
这么多年，小丑这个疯子一直都待在哥谭，几乎不怎么去别的城市犯罪，就只盯着自己的母亲（哥谭）霍霍。
而无论他为自己的犯罪活动建立了多大的场地，多高的舞台，他最终唯一想要得到的，也永远都是蝙蝠侠的回应。
——嘭，嘭！
阿卡姆深处的囚室里，拳拳到肉的击打声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停下来。
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将瘫软在地上的丑角一把揪住领子拉了起来，低沉恐怖的咆哮几乎响彻整个牢房。
“哈莉·奎茵现在在哪里？你到底让他做什么去了？你在计划着什么？快说！”
是的，无需带来更确定的情报，蝙蝠侠今天早早地来到了阿卡姆审问小丑。
他太了解这个老对手了，正如同小丑能够通过对他的了解在昨天晚上布下为他量身定制的局一样，他也能在小丑真的暴露出搞生意图钱就嗅到阴谋的气息。
但是至少此时此刻，身处阿卡姆的蝙蝠侠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今天选择来审问真小丑，所以他才会错过红罗宾那边追踪到的“假小丑”的线索。
这也间接导致红罗宾只能选择在家族公共频道内求助，而赶过来的人则只能是红头罩。
也正是因此，小丑侠才能抓住红罗宾与红头罩之间既合作又矛盾，既关心又排斥彼此的关系，成功逃出升天。
但凡换任何一个其他增援过来，他今天都有点悬了。
不过至少此刻的蝙蝠侠还对此并不知情。
他短暂地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小丑身上，即使他知道，这一切可能只是徒劳。
果不其然。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目前的状况只能用凄惨来形容的小丑几乎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但这并不妨碍他断断续续地发出癫狂的大笑声。
“亲爱的小蝙蝠，我真的爱死你现在这副表情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们的游戏上。可惜，总是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分散你的注意力，让我不爽……”
蝙蝠侠沉默不语，站在一旁，冷静地打量着小丑现在的模样。
不能再给一拳了。这个罪恶的集合体可能会死掉。
他冷静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但手感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冷静下来。
他真的，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把小丑活活打死在这里，但他又清晰地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这是他从最初就给自己划定的底线，同时也是为了不让小丑那疯狂的笑话完成最后一环——
是的，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杀死了小丑，那么这件事情本身就会成为小丑女死亡进行的最后一个劣质玩笑。
比如一颗跟小丑的心脏相连的炸弹？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漆黑的披风划过地面，似乎准备离场。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在小丑这里得到更多线索了。
但就在小丑一边呻吟一边发出被冷落的叹息时，蝙蝠侠突然停住了。
“那个新出现的小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的新助手？哈莉似乎并不知情。”
刚才还疯疯癫癫，满脸表演欲的小丑顿时僵住了。
一秒后，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的尖叫声划破原本静默的牢房。
“那个恶心卑劣的冒牌货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个恶心的垃圾！啊啊啊啊！”
他那崩溃的声音，简直就像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玩意正在自己身上爬一样。
看着他那副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的表现，蝙蝠侠勉强相信新出现的小丑确实跟他们这边该死的小丑没有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很安全了。
所以，当他回到蝙蝠洞，得知孩子们竟然在他不在也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去追击那个新小丑的时候，他顿时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提姆，我以为你在行动前会多想想，至少通知我一声。”
已经去掉制服做了检查的提姆很想为自己辩解，但他向来是蝙蝠侠的所有助手中不怎么喜欢当场犟嘴的那个——就连迪克犟嘴的次数都比他多多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这次的行动实在算不上成功，甚至还差点令自己受伤。
哦，就光是他差点受伤这一点，就足以把他亲爱的导师心里无处安放的保护欲和控制欲给戳爆了。
已经提前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被禁止参与调查的提姆觉得自己是真的该睡了。
话说加上之前给韦恩集团打工，他已经连轴转多少个小时了……总之这次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行动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一定是他太困了影响发挥。
躺在床上的提姆安详闭眼，而在一旁靠墙站立的红头罩却冷笑一声，率先开口呛声。
“通知你？通知你难道能做什么吗？那时候你正忙着跟小丑玩‘怎么也打不死你’的游戏呢，能做得了什么？等你回来，那个该死的新小丑早跑了！”
还没等蝙蝠侠皱眉反驳，他又扭头，对着刚被他扛回来的可怜小红鸟开喷了。
“你也是，就这么默不作声装乖干什么？等着被老头子罚禁止夜巡吗？”
今天差点受伤势必受罚还挨骂的提姆：“……”
他躺平不到两秒就直接跳了起来，就主打一个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虽然很感谢你关心我的伤势，把我带回来，但是要我提醒你会弄丢新小丑和哈莉的主要责任方是谁吗？”
“哈？你的意思是说怪我？！”
“……”
蝙蝠侠摘下头罩，摇了摇头。
“这些男孩总是这么有活力，不是吗？”芭芭拉的声音混杂着电流声在他耳边响起，于是他也轻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好吧，让我们开始说正事。”芭芭拉的声音凝重了些，“b，你觉得小丑在计划些什么吗？”
“毫无疑问。提姆带来的关于新小丑和哈莉的对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蝙蝠侠脱下一半的战术手套，看着不远处展示柜里染血的罗宾制服，目光微凝。
芭芭拉本来以为他接下来会提到在这个风暴迫近的节骨眼上，从香港回来的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做出一些安排——
比如像试图把迪克摁在布鲁德海文一样，将她们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蝙蝠侠再度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新出现的小丑立场存疑。继续追踪，有条件的话可以尝试接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