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
黑着灯,安安静静的。
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月光下,莱音正躺在床上,被子裹到肩头,像是睡着了。
摸黑拿了自己衣服,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洗完拿着毛巾胡乱擦了半天,擦到半干,用吹风机开小风吹。
厕所门外忽然亮了。
卧室的灯开了。
她开大风胡乱吹了几下,把吹风机放好,走出去。
莱音正靠着床头坐着,身上裹着被子,头发有些乱,眼睛半睁着,像是被灯光晃了似的,伸手揉了一下眼皮。
软乎乎的,刚睡醒的样子,脸颊上压出一道淡淡的印子,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点没完全清醒的迷茫,又带着一点确认她回来了的安心。
鹿漾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走过去,放轻声音问:“是不是我洗澡把你吵醒了?”
莱音先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咬着下唇,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点了一下。
可爱的要死。鹿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把大灯关了,只留一盏床头的小台灯,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笼在一起。
她坐到床边,把人连被子一起捞进怀里,低头在她脸颊上“啵啵”亲了两口。
莱音在她怀里蹭了蹭,有点羞,仰起脸问她:“聚餐好玩吗?”
“一般,没什么意思。”鹿漾低头看她,看女人眼神似乎有话要说,问她:“怎么了?”
可能因为今天自己都一个人,很需要依靠,把鹿漾看得更重,好像鹿漾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但是对于鹿漾来说呢?
她的想法会和自己一样吗?
今天的聚会她就没有提前给自己说,心里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但告诉鹿漾自己是因为这个有了小情绪,有点矫情。
毕竟她三十岁了,是个成熟的大人,哪里还能像个小姑娘一样,因为一点小事就有情绪?
莱音咬着唇。
鹿漾摸着她的嘴唇:“怎么又咬嘴巴?不要咬。”
莱音松开咬唇的牙齿,说道:“小绵好久没有来了。要不要这周末叫上她来玩,我给你们做饭?”
鹿漾愣了一下。
她是知道莱音的性子的,不爱和人打交道,之前李心绵来家里玩过两次,莱音虽然表现得热情,但明显不太自在,话少,坐不久,总是借口去忙活。
鹿漾也就没有再叫李心绵过来。
今天莱音主动提出来,鹿漾有点意外。
“怎么突然想叫她过来了?”她嘴上问着,心里也有点吃味。
还小绵呢。李心绵她凭什么?
当然是今天突然发现鹿漾的世界不只有自己,感到恐慌,所以往常避之不及的,现在却想跟鹿漾生活融合。
“就是觉得……她是你朋友嘛。我想和你朋友搞好关系。”
“这样啊。”
原来是因为她才叫的李心绵。
鹿漾美滋滋道:“周末出去吃吧。你好不容易放假,别做饭了,我请客。”
*
周末很快到了。
莱音本来打算穿那件常穿的连衣裙,鹿漾却拿出一袋东西,说给她买了新衣服,让她换上。
莱音打开袋子,抽出一件深蓝色的背心。
料子薄薄的,软软的,领口开成v字形。
这么小,她能穿上吗?
她看了一眼,就有些犹豫,但在鹿漾期待的眼神下,还是不想辜负小女友给她花钱的心,去换上了。
背心是紧身的,贴在身上,把她上半身的线条裹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深蓝色衬得她皮肤更白,领口开得有些低,v字一路开到胸口,露出一段白嫩饱满的弧度。
鼓鼓囊囊的。
像两只熟透的果子被薄薄一层布料兜着,随时要溢出来似的。
莱音有些不适应,伸手往上拉了拉衣服。
可布料本就短,这一拉,腰腹那一截又露了出来。
她又赶紧往下扯了扯衣摆。
这下上面又露了出来。
顾得了下,就顾不了上。
不知道怎么办,转过去看着鹿漾:“是不是有点露啊?”
鹿漾靠在墙边,神色有些古怪。
她慢慢地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看看。”
她走过来,装模作样地提着莱音的领口往上拽了拽,眼睛却盯着那片v字领口,跟真的似的,认真地打量了半天:
“好像是有一点露。”
莱音问她:“那怎么办?”
“你走两步我看看。”
莱音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走了两步。
“再跳一跳。”
莱音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她轻轻跳了两下,胸前那两团便跟着荡漾起来,被薄薄的布料兜着,一晃一晃的,像随时要被甩出来似的。
好恶俗。
死死地追着那片起伏,气息不自觉地加重了许多。
神色古怪地咬自己的大拇指。气息很重地慢慢往外呼气。
“应该不会漏吧?”用犹疑地语气说,“要不姐姐你跑两下我看看?如果跑不会漏的话,那么走应该也不会。”
莱音原地小跑了两步,胸前剧烈地晃荡起来,差一点就弹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捂住胸口,脸一下子红了:“不行不行,这怎么穿得出去……”
根本就没办法穿出门嘛。
只能进厕所换原来的连衣裙。
“漾漾以后你别给我买衣服了,好可惜,浪费了钱。”女人可惜地说着。
只想撕开那件单薄的背心。
沿着v字的边缘,一手就扯开,那两只兜不住的弹出来。
或者隔着那层布料咬上去,听她尖叫着喊“漾漾不要”,然后哭出来。
整个人变得邪恶怪异起来。
很难让人想象,这个别人眼中的优等生,此刻竟然满脑子都是龌龊的画面。
“穿不出去,你在家里穿吧。还挺贵的,一件一百呢。”
说一百,舍不得浪费的莱音肯定会再穿。想到这,气息就粗了起来。
“一百!”莱音声音都高了,“就这么一点小布料,怎么这么贵?”
女人心疼的把小背心放好。
*
等她们到餐厅,李心绵已经到了。
看见鹿漾挽着莱音走进来,招了招手:“这儿!”
三个人坐下来。鹿漾把菜单推给莱音:“你看看想吃什么。”
莱音翻着菜单,和鹿漾两个人点了一个酸菜鱼和一个炒时蔬,又把菜单递了回去。
李心绵接过菜单又加了两道菜,三个人边吃边聊
聊的都是一些最近的热搜,什么明星离婚了,什么网红翻车了,哪个综艺又出圈了。
莱音不怎么玩微博,听不太懂,也不好意思问,就安安静静地夹菜,听她们说,偶尔跟着笑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主动问了一句:“漾漾在学校怎么样?”
李心绵顿了一下,有点意外。
之前她来家里玩过两次,莱音对她和鹿漾聊学校里的事似乎不太感兴趣,总是听了两句就找借口去厨房忙活。
今天她主动问起来,李心绵虽然觉得有些稀奇,但也顺着接了话:
“她啊,可厉害了。你别看她平时懒懒散散的,不仅是学生会会长,还跟着老师打比赛呢。上次的电赛,她们组拿了国奖,学校公众号还发了呢。”
“电赛……”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电赛,但是听着就觉得很厉害。
心下自卑,有点闷闷疼,更加认识到自己和女友的差距。
女友那么厉害,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面包店店员。
等女友毕业后自然是前途无量,而她做个小小的面包店店员就很费力了,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也不知道她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心里暗暗伤心差距的同时,也仰望着优秀的女友。
接收到仰望视线的鹿漾,微不可查地把背挺直了些。
故作很平淡地说:“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就是老师厉害,跟在后面混混奖而已。”
“那也很厉害啊。”莱音认真地说,“你还是学生会会长呢。”
没有读过什么书,最多也就读到初中。
她那破初中根本就没有学生会。
对于那些认知都来自电视剧,下意识就觉得能当学生会会长很厉害。
她是学生的时候,就很仰望那些有个“一官半职”的。
也偷偷幻想过自己也当个小组长什么的。
不过那么愚笨,又不得民心的她,当然当不上。
鹿漾被她那样亮晶晶的眼神望着,背脊又挺直了几分,嘴上轻描淡写:
“虽然是学生会会长,但其实也就是服务大家,都一样的,都是为了服务同学,说不上什么厉害不厉害。”
“那也很厉害。不准说自己不厉害。”莱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反正比我厉害,我都……我都没当过什么呢。”
鹿漾顿了下,说:“厉害又不是只看一个人做什么,真要说,你也很厉害啊姐姐。”
“你长得又漂亮,又会做饭,性子又好,你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有多厉害,这个社会像你这样的人很少的。”
李心绵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简直美味人妻。”表示肯定。
鹿漾撇了她一眼。
李心绵咳咳嗓子:“反正你比我们两个可厉害多了!”
两个a大的天之骄子,夸一个一事无成的中年妇女比她们厉害。
就像是富人说乞丐比她们有钱。
怎么可能会相信?
没什么优点,长得一般,性子普普通通。做饭嘛,好多人都会做,那就也算不得什么独特的优点。
一个三十岁大人,最应该被夸的就是事业,而别人对这个避而不谈,说明她就不优秀。有些时候其实她看的明白。
知道是在说客套话,莱音倒也不伤心,反而觉得愿意哄她的两个人很好。
很小就进入社会,难听话不知道听了多少,有时候都希望自己是个聋子,或者干脆就不要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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