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苗儿闻言，眼睛一亮，觉得颇有道理。
她低头看着圆滚滚的肚子，轻轻拍了拍：“对啊！万一生在宫里，陛下好意思不随点儿礼嘛，牛牛，你可千万争点气啊！”
话音刚落，腹中猛地被踹了一下，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柳庭恪！”她立刻告状，“她不乖！踢得我好疼！”
柳庭恪立刻放下她的脚，用布巾仔细擦干，大手覆上她的肚皮，故作严肃地低斥：“敢欺负你娘？等你出来，爹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窦苗儿被他的样子逗笑，缓过劲来，又将思绪拉回先前的话题，感叹道：“说起来，我是真没想到，明妃娘娘竟会这么快就答应让长宁去做饵，那是她的心头肉啊。”
柳庭恪重新坐回小凳上，捞起她肿起来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疏通经络。
“自她踏入宫门那刻起，就注定无法只做一个寻常的妻子和母亲了，身在局中，由不得她不多想几步。此事虽有些风险，但毕竟是在宫中，出不了大事，她何不借此机会，将利益最大化？”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窦苗儿，目光深邃，“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年后再提选秀，声势必然更大。此时不利用陛下的愧疚和依赖，将陛下和这后宫权柄牢牢抓在手里，更待何时？”
窦苗儿点头：“我知道她考量的在理，只有她自己位置稳了，权力在手，才能真正护得住孩子。”
她叹了口气：“还是你好，如果夫妻之间还有那么多算计，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呢？”
“是因为你自己很好，所以才有现在很好的我。”
柳庭恪手下力道均匀，窦苗儿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只翘起了一根大脚趾，“满分答案，给你点赞！”
柳庭恪按回她调皮的大脚趾，继续为她按摩，随后说道，“陛下此刻对她满怀愧疚，此事若成，解决了他一大心病，封后便是十拿九稳。”
窦苗儿却摇了摇头，眼神清明：“封后？我看不见得是明妃娘娘所求，你可记得，长宁出生后，陛下就有此意，她却只肯接受贵妃之位。后来陛下事务繁杂，她连贵妃之位都不再提起，这次，我估计她最多也只会顺势升为贵妃，不会更进一步。”
柳庭恪挑眉：“难道真有身在宫闱，却不想登上后位的女人？”
“她不想做皇后，”窦苗儿笃定道，随即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前提是，这宫里，永远也不能有皇后。”
柳庭恪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无后，则贵妃位同副后，既能享有极大的尊荣和权力，又能避开身为皇后的诸多桎梏和风口浪尖，确是更为聪明稳妥的立足之道。
想通此节，他不禁莞尔一笑，赞道：“夫人高见。”
窦苗儿打了个哈欠，孕中的倦意袭来。柳庭恪见状，扶着她躺好，吹熄了床畔的烛火。
而邵桐却是几乎一夜未眠，顺德帝说有折子没有批完，宿在了御书房，她知道是此刻顺德帝满心愧疚，不想面对她，她也没有戳破。
她今夜将长宁抱了过来，看着小小的她睡的香甜，她的心中又是充满酸涩。
作为公主又怎么样呢？
但是她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强大起来，强大到再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置身于困境……
次日明妃召见邵老夫人，还留下了邵家嫡长孙邵扬小住，说是陪着小表妹长宁玩儿几日，快过年再回去。
但是邵老夫人出宫之后不到两日，宫宴请柬就如同雪花般的发了出来。
众人都猜测这是明妃娘娘第一次主持这么盛大的宫宴，想找邵老夫人把关呢。
不过本次的请柬确实很精妙，名额也多，甚至连从五品官也有带夫人和一名子女进宫的机会，人数是十几年来最多的一次。
这架势让所有人对即将到来的宫宴都多了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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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宫宴开始
转眼就到了小年，衙门封印，忙得脚不沾地的官员们总算得以暂歇。
然而，京城内的另一股热潮却刚刚掀起——因着年前局势的巨大变化，以及即将到来的腊月二十九宫宴，各家各府的夫人小姐们无不铆足了劲想要在宴上一展风采，这使得京中的知名绣坊和首饰铺子生意火爆异常，一席难求。
窦苗儿本是临时起意参加宫宴，待到想去预订绣娘赶制新衣时，才发现早已排不上号。
不过这倒难不倒她，且不说柳庭恪如今是天子近臣，圣眷正浓，单就窦苗儿手中掌管的“抗戎商会”，便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尽管窦苗儿已明确表示暂时不会吸纳新会员，但京中的商号谁不想与这掌握着庞大资源和影响力的商会打好关系？
听闻柳夫人有所需，几家顶尖的绣坊和首饰铺立刻派出了最好的师傅上门服务，衣料、款式、珠翠，无不尽心尽力，只求让她满意。
窦苗儿的预产期就在年节前后，可直到腊月二十九清晨，腹中的孩子依旧安稳，毫无发动的迹象。
她仔细收拾齐整，下午时分，便由柳庭恪小心搀扶着，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宫门口早有明妃邵桐安排的软轿等候，这份殊荣引得不少同时抵达的命妇侧目，窦苗儿也未推辞，安然坐上软轿，被稳稳当当地直接抬往了明华宫。
邵桐见到她，拉着她的手寒暄了几句，但这次宫宴几乎是她一力操持，实在分身乏术，不过片刻，便有宫女、内侍接连前来禀事请示。
窦苗儿见她忙得脚不沾地，便主动提出自己到偏殿歇息。
偏殿内早已布置得舒适温馨，不仅炭火烧得暖融，更安排了数名伶俐的宫女和几位经验老道的嬷嬷随身伺候。
浅浅一问，便得知几位嬷嬷皆是精通照顾孕妇之人，其中两位还是是擅长接生的稳婆。
宫女更是坦言，已与整个太医院打过招呼，太医们随时待命。
感受到这份周密细致的关怀，窦苗儿心中暖融融的，再次感叹邵桐思虑之妥帖。
华灯初上，丝竹管弦之声悠悠响起，宫宴即将开始，窦苗儿也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今年的宫宴与往年大不相同，打破了以往每人固定座位、每桌统一菜式的刻板格局。
御花园及相连的几处大殿被布置成数个不同的区域，有清雅可品茗闲谈的水榭，有热闹可观赏杂耍百戏的广场，还有适合吟诗作对的暖亭、可供女眷们轻松说笑的暖阁。
菜肴点心也不再是一成不变地端上桌，而是设置了长长的食案，由宫人不断呈上各色精巧吃食，宛如流水般供人自取，亦可向宫人点选自己心仪的菜式。
这种轻松自由的氛围，让赴宴的官员及其家眷们都感到十分新奇与惬意。
男宾们多聚在水榭和暖亭，官员们借此机会联络感情，交谈声不绝于耳，女宾这边多在暖阁说话，也是一片和乐。
至于孩子们，几乎全都聚集在有杂耍百戏的周围，连长宁小公主也在。
“宫里没什么玩伴，今日这么多孩子，让长宁见见也好，小孩子还是要多和小孩子一起玩才好。”
长宁公主是目前陛下和明妃娘娘唯一的血脉，异常受宠，若是自家孩子能和长宁公主投缘，也是好事一桩。
于是都叮嘱好自家孩子后，就将他们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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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攀比
这场别开生面的宫宴，确实让众人新奇之余也倍感满意。
顺德帝与明妃娘娘稳坐于御花园东侧的长春宫，此处大殿本就开阔，为了此次宫宴更是特意拆除了部分围墙，视野极佳，几乎能将御花园内各区域尽收眼底。
亲近的臣子及其家眷多聚于此殿，氛围比起以往庄重有余、活泼不足的宫宴，显得格外轻松融洽。
顺德帝难得地卸下几分帝王威仪，与身旁的重臣们闲话家常，问询年节准备，关怀小辈前程，长辈的身体，言语间透着随和。
邵桐则与命妇们坐在一处，言笑晏晏，话题从衣裳首饰到管家育儿，无所不包，亲切自然。
时不时有官员领着家中小辈入殿拜见，无论是皇亲贵胄还是四五品的官员子弟、女眷，顺德帝与邵桐皆准备了赏赐，金银锞子、精巧玉佩、时新宫花……力求不让人空手而归。
一番番叩谢天恩下来，无论是得见天颜、面聆圣训的官员，还是得了实惠和脸面的家眷，无不眉开眼笑，真心实意地感念帝妃恩德。
长春宫内觥筹交错，笑语喧阗，殿外御花园中亦是处处和乐，众人交口称赞，皆言明妃娘娘心思奇巧，将这宫宴办得别致又暖心。
正当气氛最是热络之时，有宫人前来禀报，道是投壶游戏的一应器具皆已备妥。
顺德帝闻言，龙心大悦，当即取出一支通体莹润、雕工精湛的玉如意作为头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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