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大汗笑着说道：“爱妃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地上凉，本汗自然知道宁皇不可信，只是没有想到，宁皇想要除去周氏之心如此强烈，竟然会私下给本汗传递这样的消息。”
周雪蓉这才起身，低着头，泪眼婆娑的说道：“可怜我周氏祖祖辈辈都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一心为国为民，但是皇室却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竟是连一丝生路也不给了。”
“爱妃放心，本汗并没有其它意思，只是得知本汗岳丈的本事竟是比想象更大，本汗高兴罢了。”
周雪蓉知道，他一定会和父亲提更多的要求。
但是周氏有选择吗？
皇室的目的不就是逼周氏谋反吗？
北戎大汗离开了，慕蓉赶紧上前伺候。
从前慕蓉在夜间和周雪蓉侍寝之后是不能近身伺候的，只不过周雪蓉成了大妃之后，北戎大汗亲自开口允许他近身伺候。
一开始他是十分高兴的，但是不过几次，他就只感觉到痛苦。
他明白，北戎大汗查到了他的身份，因为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男人，从心底里瞧不起他，让他近身伺候不过是个乐子。
室内那暧昧旖旎的声音，青纱帐内人影的上下起伏，都让他如同凌迟一般痛彻心扉。
短短数日，他竟然生出了白发。
“公主，如今两国关系紧张，几乎没什么商人来这边了，奴听说太府寺卿也在本次和谈的使团当中……”
“想去？”
“不不不，奴哪里敢想离开，只想求公主施个恩典，可否让人打听一二，不知刘夫人可还安好？”
周雪蓉擦洗干净，换好衣服，一边描眉一边问道：“你可是后悔了？”
“奴不敢。”
慕蓉的头低着，眼中情绪复杂，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后悔还是不后悔了。
周雪蓉说到：“好如何，不好又如何？你都回不去了，就像我，我们从出来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客死异乡。”
慕蓉手握成拳，又听见周雪蓉说道：“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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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这一条贱命要来何用
慕蓉的眼里又生出希望，却听见周雪蓉嗤笑一声：“除非咱们真的变成北戎人，这样就不算是异乡了。”
“公主……”
慕蓉看向周雪蓉的目光中，充满了茫然。
周雪蓉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大宁送来的国书上可写了，此番除了解决通商区域的冲突，还有恭贺新汗继位，待过些日子，想必大汗就会召大宁使团来王都觐见，到时你自会见到。”
慕蓉回到自己的小屋子，此刻内心五味杂陈。
从前蓉儿也问过他后悔吗？他说不悔。
今日又问他后悔吗，他想，他是后悔了。
他问自己，自己爱蓉儿吗？
爱的，只是太爱，爱到现在好像爱不动了。
他从前知道自己高攀不起蓉儿，也知道蓉儿并不是很喜欢自己，但就是喜欢她，只要想到她就觉得高兴，看她高兴比任何事都让他开心。
但是现在她不开心，他也再不能让她开心，甚至让她难堪。
他只是一个阉人，不仅没有喜欢她的资格，还见证着她的不堪。
大汗为了羞辱他，每次周雪蓉侍寝的时候，大汗会故意弄出很大声响，故意让慕蓉能清楚的听见，甚至有时会在过程中吩咐慕蓉拿些东西送到床上。
而事后慕蓉帮她清理身子，她都是闭着眼睛，脸上面无表情，但是身体却绷得很紧。
慕蓉能感受到周雪蓉的痛苦，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恨不得自己从没有喜欢过她，这样大汗就不会为了羞辱自己而让周雪蓉难堪。
如今自己不仅帮不了她，还伤害了她。
他越发觉得自己无用，自以为的牺牲，没有帮到任何人，反而害了母亲，伤了蓉儿，自己这一条贱命，留着到底何用？
其实慕蓉想错了一件事，北戎大汗此举不是为了羞辱他，他一个满脑子情爱的阉人，北戎大汗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的目的是想驯服周雪蓉。
对，就是驯服。
来自大宁第一世家的嫡女，高傲的不可一世，他就是想要她从内而外，彻彻底底臣服于自己。
他要狠狠地碾碎她的自尊，打断她的傲骨，明白自己想给她自尊的时候，她才能有自尊，自己想让她有骨头的时候，她才能站着。
这个过程很像驯狼，如今周雪蓉乖顺，是因为被锁在笼子里，吓着了，也被打疼了。
北戎大汗清楚的知道，若是让大宁周太师赢了，那她会再次露出尖牙利爪。毕竟他查过，他的这位大妃在京城是如何嚣张跋扈。
他对她是真的有些兴趣，毕竟高贵又美貌的女人，谁不喜欢呢？
他不在意她身子给过谁，但是今后只能臣服于他一人。
北戎大汗默默的思考着，周家和皇帝都想拉拢他，但是他必然不会选择皇帝，可是周太师他也信不过。
他又不是三岁孩童，周太师说天下共享，但是给他的是一条直直的杀到皇城的路线。
一旦深入中原内部，就算北戎勇士以一当十，也难以补平巨大的人数差，届时若是周太师返回，难保不会截断他的退路，用消灭北戎的功绩为他的名声正名。
北戎大汗笑了笑，你们都想借本汗除掉对方，那本汗就都帮一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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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前往王都
正如周雪蓉所言，很快柳庭恪一行人就收到了北戎使团的邀请。
周作英休养了几天，如今已经缓过来许多，应该是可以继续赶路了。
其实周作英还没有做好去见北戎大汗的准备，他现在的样子和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
他想拖的久一些，既是为远在京城的周作儒多一些准备，也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过于狼狈，以免在北戎大汗面前露了怯。
只是可惜，柳庭恪这一路上一直是跑在前头，速度慢不下来一点儿。
所有人都觉得累。但是主事的人只有他和柳庭恪，他倒是想不管不顾的让柳庭恪自己先走算了，但是只要柳庭恪参他一本拖延懈怠，顺德帝如今风头正盛，就怕大作文章，给周作儒添更大的麻烦。
而跟着出来的其它官员就不敢反对了，柳庭恪现在是顺德帝面前的红人儿，被参一本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就成为儆猴的鸡，不就是赶路吗，只要累不死，都不算什么大事儿。
也不知道是信念感太强，还是平日里保养的好，身体底子好，反正一路上除了周作英没有任何人生病。
原本北戎使团在边境等他们，他们以为北戎事项先解决通商区域冲突的问题，但是如今却要邀请他们去王都，跑这么老远就为了接他们？
大宁这边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大汗很喜欢你们大宁的文化，你们不有一句话叫做‘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来到北戎，我们自然是要亲自到门口迎接，才显得重视，如今我们大汗的继位仪式在即，不知道周大人的身体可好些了 ？”
周作英身上的官服已经宽松了一圈，是连夜找绣娘改的尺寸，看起来合身一些，虽然能看出病态，但是精神尚好。
“本官上了年纪，舟车劳顿，让诸位见笑了，不过既然诸位已经到了这里，不如咱们先来谈谈眼前的问题？”
周作英试探着问道，想看是否能推测出北戎的用意。
北戎使臣却笑了起来：“眼前的问题？难道是指初次见面的不愉快吗？哦，本官还真是忘记向周大人致歉，我们北戎人生性爱酒，你们留大人也是知道的，那日他们醉了酒，并非有意冒犯各位，在此向周大人赔罪，还请周大人原谅！”
北戎人明显不接茬，周作英没有办法，只能拱了拱手说道：“我们本次过来是带了贺礼的，连日赶路有些混乱，还是给我们几日的时间整理一番，去王都的路程并不算远，想必也是来得及的吧？”
北戎时辰的脸色立马变了：“我们北戎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来迎接你们，但是周大人一再推三阻四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不相信我们的诚意不敢去？又或者是根本就不是诚心来贺我们大汗继位？”
柳庭恪笑着说道：“诸位误会，我们大宁的礼仪上来讲，上门做客自然是要准备齐全，不过也不会太久，一日时间便可。”
北戎使臣这才满意离去，但是大宁这边的官员却都笑不出来了。
“北戎他们是什么意思？是不承认通商区域冲突这件事情了吗？”
柳庭恪嗤笑一声：“难道不明显吗？”
当即有人已经慌了，“那该如何是好，我们贺喜是捎带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解决冲突，果树上已经写的清清楚楚，他们不能装看不见吧？”
人家就是装看不见，你能怎么样呢？
现在他们知道北戎使团为何来边境这里等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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