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这反倒是让他逃过一劫。
朝臣们一头雾水,顺德帝就让朝臣们传阅他手头的证据。
满朝文武谁都不敢说话,就连邵世忠都没有轻易开口,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他只想站的远远的,生怕踩一脚沾上自己。
周王两家向来同气连枝,这件事儿就算别人不站出来,周作儒也得站出来。
“并不知道这些证据是陛下从何而来?”
“太师不信?你是觉得朕亲自栽赃陷害王爱卿?”
周作儒跪下:“臣万万不敢,只不过这证据的来源确实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一下,根据大宁律,若是证据来源不清楚,将不予采纳。”
毕竟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若是随便谁拿出来的什么东西都能当真,那诬告得有多少?
顺德帝说道:“去年朕出了一次京,不知各位可还记得?”
这谁能不记得?
顺德帝这些年也就出了两次京城。
“当时回京的时候,途经离凤阳不远的红谷,朕等一行人打扮成商人,在那里遇到皮毛商人,他的皮毛都是来自北戎,其中不乏上等货,朕就多买了几张,他就因此与朕畅聊起来,这一聊才知道,他是将大宁的东西运到北戎高价卖掉,再把从北戎低价收来的皮子拿到大宁高价卖掉,各位爱卿猜一猜,这商人卖到北戎的是什么?”
没有人说话,顺德帝说道:“太师,你猜猜。”
周作儒说道:“莫非……是盐?”
顺德帝笑道:“还得是周爱卿,就是盐,那你再猜猜,这盐是从何处来?”
“陛下,可凤阳并不出盐。”
“朕也想知道,凤阳并不出盐,那商人是从哪里拿到盐的呢?不过当时赶路着急,就将这件事放置在了一边,此番何侍卫又替朕去跑了一趟,朕也是大吃一惊,真是没有想到竟然是朕的次辅大人!”
顺德帝把话挑明,何威这一阵子就是不在京中,但是他也没去安州,而是去了凤阳一带,怪不得这么多天,若是安州三两日便可回来,怎么会隔了这么久?
不过陛下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的实在太过漂亮,太过出其不意,所有想到的东西,竟然都是无关紧要的障眼法,真正的大招竟然在这里等着呢!
如此就能解释清为什么安州的事情顺德帝这么轻易的就翻篇,原来这场硬仗竟然是在这里等着呢。
话说到这里,已经再没有什么说下去的必要了,一切都等三司会审的结果。
三司会审,才是这场戏的戏台,就是不知道谁会上台,谁会选择看戏。
退朝之后,整个朝廷都忙碌了起来,王家的实力不容小觑,这个时候与王家摘不清的只能想着替王家翻盘,而还能抽身的则是忙着洗清关系。
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实在太大,他们可不敢想着万一王家真的翻盘了自己的好处就没了,他们只知道若是王家真的被钉死,自己真的若是真的沾上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顺德帝在今日坐在龙椅之上,才算是真的体会到自己好像是个皇帝。
当王宗弼被捉拿下去的那一刻,他恨不得周作儒也一起跟着消失,还有李鸿邦,他是多想那些以下犯上的人全都通通消失。
顺德帝召来柳庭恪:“安州一行如何?”
“尚可。”
“朕让你去安州是去办差的,你以为自己是去游山玩水的吗?你看看自己写的是什么东西?”
柳庭恪挑眉:“微臣只是想让陛下专注罢了,这个时候把安州的事情拿出来,微臣觉得只能绊住陛下的脚步,这不是正如了其他人的意?”
其他人是谁,不必多说。
顺德帝说道:“朕一直没有问过你,你是如何知道王家走私盐到北戎?”
“微臣的结义兄弟是江南慕家的慕子钰,虽然本家的酒楼开遍大宁,但是他却对各个方面生意都有涉猎,这是无意之间他说给微臣听的。”
顺德帝皱眉:“难道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吗?”
“在巨商之间不是什么绝对隐秘的事情,当家人都略有耳闻,从前和雅兄也是被当做接班人培养,听慕家家主透露过此类消息,后来他自己又探查一番,才最终确定,不过微臣没有想到进展如此顺利,陛下圣明。”
顺德帝说道:“难道不是你小子着急了?不过你觉得这件事,朕的胜算可大?”
“五五分。”
顺德帝说道:“你说说输的五成在哪里。”
“这就要看世家是不是真的同气连枝,看看他们到底愿意花费多大的力气去捞王家了。”
“你觉得他们会舍得花费多大的代价?”
柳庭恪想了想:“大概会捞一捞,但是我觉得王家倒下之后,他们更愿意原地瓜分王家的遗产。”
顺德帝皱眉:“朕能分多少?”
柳庭恪说道:“比陛下想的少一半。”
顺德帝笑道:“滚吧!”
柳庭恪乖乖的出去了,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何威对他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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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执念,不敢
何威知道柳庭恪跑安州这一趟是给他打了掩护。
柳庭恪发现他多日不见,别人也能发现,他干的事情有多大他心里清楚,若是被人发现蛛丝马迹,多半是回不来京城,柳庭恪这个时候提出来安州的事情,成功的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引去了安州,间接算是保了他一命。
安州这个大幌子,其实就是根本无用的事情,谁能想到呢?
柳庭恪回了一礼,两个人没有说话却是都在不言中,或许男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不用说太多。
何威自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柳庭恪是为了帮自己,最重要的还是扳倒王家,但是这份情还是要承的。
这件事发生了仅仅不过半日的时间,顺德帝的御案前就摆满了折子,才半天的时间,也不知道都查出了什么,随意看了一眼,都是撇清自己的折子。
于是顺德帝又把柳庭恪叫了回来。
“帮朕整理一下,有用的挑出来。”
替皇帝看折子,这种信任不能说不高。
前世的时候他没少干这种事,但是这一世其实他觉得自己和 顺德帝并没有建立起那么深的信任。
顺德帝问道:“不敢?”
“臣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顺德帝说道:“你还会觉得惊讶?朕看你小子才是真正的胆大包天,连王家都敢算计,帮朕看个折子又怎么了?”
“王家怎么能与陛下相比?”
顺德帝看了一眼柳庭恪:“马屁拍的倒是不错!”
“谢陛下夸奖。”
谁夸奖你?
柳庭恪从那堆小山一样的折子里挑了好久,最后分出来几堆。
“哪些是有用的?”
“都是些与本案无用的东西,不过这些人与王家是摘不清的关系,写的折子也是诚意全无,陛下不用看,就算陛下日后并不打算追究,他们也不敢信,而这一堆就是凑热闹的,平日里与王家也并没有如何密切,陛下也不必看,这些陛下倒是可以看看,用词很妙,陛下倒是不妨给些甜头,墙头草也是草。”
顺德帝不由得说道:“你小子到底是什么变得?好像能看到朕的心里去,知道怎么干活儿朕最满意。”
其实一切都是因为熟悉罢了,他们几十年的君臣默契。
柳庭恪在御书房待了一天,回到家中,窦苗儿不由得赶紧问事情的原委。
今天柳庭恪走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御林军就包围了王家,将王家众人全部下狱,大门也贴了封条,现在还有人把守呢。
柳庭恪笑了笑:“王家的报应罢了,青青不高兴吗?”
窦苗儿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与你有脱不了的关系,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你的手笔?”
柳庭恪没有否认:“盛极必衰,王家本就该到时候了,我不过是推了一把罢了,而且……我说过,一年之内,王家大厦倾覆,我做到了。”
柳庭恪笑着看窦苗儿,窦苗儿也看着他,但是并没有说出什么夸赞的话。
这让柳庭恪有点儿不高兴。
“青青是不喜欢我这样做。”
柳庭恪这次的语气很肯定。
窦苗儿说道:“我不是不高兴你这样做,我只是心里知道,其实你原本并不是这样想的,是因为三封城的那场差点儿要了我的命的塌楼事故,才让你决定对王家下手的,对不对?”
“王家都敢对我们下手了,我剁了他的爪子,不对吗?”
“不是不对,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而改变计划,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情需要步步小心,我愿意陪着你一起冒险,但是我不想自己变成你的软肋,王家下了狱,但是真正的较量才开始,不是吗?我相信你,我更希望你是你自己,走你自己的路,我害怕有一天你因为我意气用事,我害怕自己成为害了你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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