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庭恪嗯了一声,然后就去聚贤庄那边接窦苗儿回家了。


    婉儿感动到无以复加,连连对蒋胖子说 窦苗儿眼光就是好,柳庭恪就是理想中夫君的典范云云。


    蒋胖子说道:“这不是男人应该做的吗?我爹对我娘也这么好,而且我爹说了,男人就应该对自己媳妇好,后院安稳了男人才能安心干事业!”


    “蒋老爷真是个聪明人,怪不得能做全县最大的地主!”


    蒋胖子说道:“我爹充其量也就是个地主了,婉儿妹子你看着,将来胖哥肯定能当大官,怎么也得是个知府!”


    婉儿点头:“那胖哥你加油!”


    婉儿边说边吃着小零嘴儿,蒋胖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句实话,婉儿你还是吃嘛嘛香的样子看着最顺眼,听哥的,你还是圆润一点儿看着好看,有灵气儿!”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窦苗儿回来之后与柳庭恪问起了太子妃大丧的事情:“京城到处都在传太子妃之死的内幕,几乎都是一边倒的说是陛下逼死了太子妃。”


    “嗯。”


    “你嗯什么?你现在就陛下身边当差,小心陛下心情不好拿你当出气筒。”


    柳庭恪说道:“那倒是也不至于,明日我去太师府上吊一刀纸吧。”


    “明日?”


    柳庭恪点点头。


    窦苗儿想了想:“现在所有人都还没有什么动静呢,你去?”


    “就是因为没有动静,我才要去,跟在别人的身后,你能有什么好处?别人踩坑你也跟着踩,别人拿了好处你也不一定拿到,所以还是自己亲自去探路更踏实一些。”


    窦苗儿笑着说道:“所以你只会害别人踩坑,对吗?”


    “我有那么坏吗?”


    窦苗儿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显然是有。


    次日柳庭恪去周府给太子妃吊了一刀纸,宁煦很显然没有想到柳庭恪会来,他很理所当然的认为柳庭恪会冒这个头是顺德帝的授意。


    不光是宁煦,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


    毕竟十几年的夫妻,还是有感情在的,现在太子妃死了,还是想她能走得体面些。


    宁煦心里也是这样想猜测的,大概父皇还是顾念这情分的。


    “秦王殿下节哀。”


    秦王两个字听在宁煦的耳中有些刺耳 ,但是他却还是问道:“本殿没有想到柳侍讲会来。”


    “同朝为官,理所应当。”


    宁煦看了一眼柳庭恪,看到柳庭恪的脸上那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勃然大怒。


    “既然柳侍讲并没有这个诚意又何必要来?就算本殿只是个秦王,也还轮不到你来看轻!”


    柳庭恪的话未免有些不给面子,他来的原因只是因为与周作儒同朝为官,理所应当,听起来就是打个卡一样的事情。


    宁煦本就诸事不顺,柳庭恪只是一个新科状元,一个芝麻大小的侍讲,竟然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他,这让他如何能不生气?


    柳庭恪说道:“微臣并没有任何看轻秦王殿下的意思,殿下想多了,微臣只是来送周夫人一程,既然殿下似乎不太喜欢微臣,微臣也就此告辞。”


    柳庭恪告辞离开,宁煦慢慢冷静下来,他开始琢磨,柳庭恪这样的态度,是不是因为有父皇授意的缘故。


    因为柳庭恪只不过是个说不上话的小官儿,但是却敢做这个出头鸟,那背后一定是有顺德帝撑腰,但是他既然来了,但是态度却是如此让人生气,那是不是说明父皇的心里也还是很生气,并不是很情愿让了柳庭恪走这一趟,但是柳庭恪还是出现在这里,那一定是他不得不来。


    至于柳庭恪不得不来这一趟的深层原因……


    宁煦想来想去,太子妃犯下如此大错,顺德帝只是褫夺她所有封号,还让舅舅接回尸身操办丧事,尽管已经把自己记在别人的名下,但是对自己回到周家为母妃守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说父皇应该还是不敢把舅舅得罪死,他让柳庭恪来这一趟,大约也是想让自己与舅舅的关系有所缓和吧。


    但是这一些都是宁煦自己的猜测。


    脑补的不光宁煦一个人,还有许许多多的官员,但是不论怎么脑补,得出的结论都是大同小异。


    那就是柳庭恪出现是顺德帝授意,这是顺德帝不想把周家得罪死的一个标志,也可以说是在周家决定高调为太子妃治丧向顺德帝宣战之后,顺德帝服软的一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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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4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有了“顺德帝”的表态,那么大臣们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周府前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这把顺德帝可气得不轻。


    柳庭恪跪在地上,顺德帝没有让他平身,直接语气不善的问道:“你去了周家 ?”


    “微臣与太师大人同朝为官,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吊唁一番。”


    “同朝为官?你?和太师?”


    柳庭恪点点头,顺德帝真是要被气笑了,他这是在说梦话吗?


    是同朝为官不假,但是你这个当官跟人家那个当官是一个意思吗?


    这不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你去周家带了什么?”


    “一刀黄纸。”


    “还有什么?”


    “没了。”


    顺德帝嘴巴张开又闭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无可忍的说道:“柳庭恪,柳慎之,你……你小子少给朕装糊涂,你带去的哪里是一刀黄纸?你带去的是朕的脸面,朕的脸面,就让你一把丢进了火盆里,烧了,灰都不剩!”


    柳庭恪刚想张嘴,顺德帝就说道:“收起你那套强词夺理,朕就是对你太宽容了,别跟朕说没想到,你能没想到?你恨不得走一步想十步的人,你会没想到?柳慎之,你要搅浑京城这潭水朕不管,但是你现在竟然拿着朕的脸去糟践,你……你胆大包天!你……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把你拉出去砍头!”


    顺德帝真是要被柳庭恪气疯了,越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越觉得压力大,被世族钳制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那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皇室颜面就被顺德帝看的尤为重要。


    不光顺德帝,历代皇帝都是如此,可能就是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吧。


    所以朝臣对顺德帝的态度都十分恭敬,无论逼他做什么,但是态度都是十分恭敬的。


    但是现在顺德帝仿佛想象到了那些朝臣们在背后嘲笑自己的样子。


    嘲笑自己被烧了祖宗还要向周家低头求和。


    有句话说的好,一个富可敌国的人被人骂是穷鬼他一定不生气,只有一个穷鬼被人骂穷鬼才会生气。


    现在顺德帝就像是那个被人骂穷鬼的穷鬼,越是穷,就越是在意自己穷,越怕别人说自己穷。


    越是对朝堂的掌控力不够,就越是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柳庭恪说道:“陛下息怒。”


    “朕息不了怒!”


    原本顺德帝很欣赏柳庭恪的胆大包天,敢想敢干,但是现在他恨死了柳庭恪这胆大包天的性子,真的有种把他拖出去砍头的冲动。


    柳庭恪说道:“陛下觉得打架的时候是脸重要还是刀重要。”


    “那朕就不要脸了吗?”


    “臣的未婚妻跟臣说过一句话,,臣觉得很有道理。”


    顺德帝没有说话,柳庭恪继续说道:“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柳慎之!”


    顺德帝真的是要被他气死了,说的这都是什么屁话,他柳慎之可以不要脸,但是他是皇帝,他可是皇帝!


    柳庭恪继续不怕死的说道:“周家结党营私,左右朝政,李家打着扶持皇室的名号,行着壮大自己之实,这些人完全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旁人被史书说成乱臣贼子,完全不顾脸面,陛下又何必在意?”


    “朕不在意?你让朕不要脸你还让朕不在意?”


    柳庭恪说道:“对于这种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最好的办法,我未婚妻常说面子哪有里子重要?”


    “胡言乱语,你未婚妻说,干脆让你未婚妻来当官算了!”


    柳庭恪没有说话,既然顺德帝说是胡言乱语就胡言乱语吧,谁让她是皇帝呢?


    但是柳庭恪就是觉得顺德帝太要脸了。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要脸来干嘛?


    皇帝的身份就是一个撒泼耍赖的无敌挡箭牌,偏偏要脸,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而那些朝臣们恰恰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对皇室愈发恭敬,把顺德帝架到高处让他下不来。


    柳庭恪说了几次,但是顺德帝都舍不得放下 那张尊贵的脸,他就只能先斩后奏了。


    毕竟他可没有打算花个十年二十年去和世家斗个你死我活,顺德帝这个队友不能拖后腿才行。


    可是也确实遭罪,他已经在地上跪了大约半个时辰了,顺德帝除了一直发脾气,就好像一直没看见他一直跪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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