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贝林厄姆瞪大了眼睛。


    阿根廷男生清秀英俊的脸颊在他的视线里迅速放大, 近到他能够看见对方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


    柔软温热的唇瓣重重碰在他的唇角,带着潮湿的气息席卷他的脸颊。


    他甚至嗅到了对方嘴唇带着的马黛茶独有的青草和坚果混杂的清新味道。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的一切都陷入静止。


    贝林厄姆的脑袋也随之死机了。


    死机前的最后一瞬间, 大脑发出了这样的疑问:“franco这是在亲我么?”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还维持着刚才搂着清秀男孩后腰的姿势,手掌贴在腰侧凹陷的腰窝上。


    隔着那件薄薄的帽衫棉料, 能感觉到布料下面紧窄的腰线和因为紧张而轻微发抖的肌肉。


    贝林厄姆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推开,甚至手臂的力道还收紧了一点。


    马斯坦托诺的吻像一片被夜风从橄榄树上吹下来的叶子,拂过他唇角转瞬即逝。


    他后退了两步,睁开眼紧张地看着贝林厄姆的表情,像是考试后等待成绩的紧张学生。


    好在眼前的英格兰人表情迷茫,并没有他害怕的那种厌恶。


    他赌赢了。


    他赌赢了!


    寸头男孩绿色的漂亮眸子里闪烁着星光,里面盛满明亮的情感。


    “这是你送我爱马仕的回礼,”马斯坦托诺声音低沉温柔, 带着赌赢了的狡黠笑容后退两步转过身, 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了个圈回头看向他,“晚安啦, jude。”


    他太紧张了, 踮脚的高度少了那么一点,嘴唇偏了一点点, 堪堪压在贝林厄姆的嘴角。


    但贝林厄姆的嘴唇很软, 他已经感受到了。


    他猜他现在看着贝林厄姆的目光一定很温柔, 温柔得能溺死人的那种。


    说完“晚安”,他就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姿态潇洒得像是“酷哥从不回头看爆炸”里的酷哥。


    “不是——谁教你这么回礼的?”贝林厄姆回过神来, 看着阿根廷男生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大喊。


    马斯坦托诺没有回答, 只是背着身冲他挥了挥手臂,便钻进了车里。


    黑色宝马尾灯亮起, 引擎发出轰鸣,随后在贝林厄姆望眼欲穿的视线里驶离了主车道,只留下红色的尾灯痕迹。


    “我靠!吻别是吻侧脸吧,至少在英格兰我们是这样!”贝林厄姆这下终于体会到那种被人撩拨了一下,刚反应过来对方就跑了的感觉。


    有点心猿意马,有点小鹿乱撞,又有点慌乱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


    高大的英格兰人慢慢靠在门廊的石灰岩墙壁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耳根红透了:“franco这是跟谁学坏的,这简直糟糕透了。”


    *


    伯纳乌的午后阳光从顶棚边缘倾泻而下,把整片草皮照得明晃晃的。


    马德里五月的空气干燥而温热,南看台上一面巨大的皇马队旗在微风里摇曳着,白色的布料在蓝天下格外亮眼。


    西甲第36轮,皇家马德里主场迎战皇家奥维耶多,上半场进行到第三十一分钟,场上比分还是零比零。


    比赛还没进行到后半部分,奥维耶多的球员拼抢很积极,局面暂时还没有被某一方打开。


    “jude!”


    吕迪格从后场送出一脚干净利落的短传,中圈弧顶偏左位置的贝林厄姆立刻接球,而对面皇家奥维耶多的中场球员立刻压上来抢夺球权。


    英格兰人接球前就回头看了一下前场的情况,此时此刻又再次护着球确认了一次。


    左边路Vinicius那边重兵把守,贴身盯防的球员一名,对方后腰也在不停地确认Vinicius的位置,提防着贝林厄姆把球传给他。


    而另一侧马斯坦托诺所在的右边路则有不小的空当,而贝林厄姆也知道他肯定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这样想着,英格兰人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外侧拨了半寸,肩膀向左沉了一下,防守球员的重心跟着向左靠。


    而就在对方球员被晃的这一下,贝林厄姆立刻起脚,脚尖轻轻一挑皮球底部!


    皮球从草皮上轻巧地弹起来,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奥维耶多防守球员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右侧肋部那片暂时无人把守的区域。


    而马斯坦托诺就在边线和禁区弧顶之间的位置。


    像是心灵感应般,在贝林厄姆抬脚前他就已经向内斜插开始跑位,卡着不越位的区域小幅跑动。


    皮球向着他的方向飞来,被他以一个非常轻盈的动作完成了左脚卸球。


    阿根廷人的球感极好,皮球触到脚背内侧的瞬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从半空中乖顺地落在他身前不到一步的位置,连弹地的幅度都被他卸力卸得恰到好处。


    奥维耶多的中卫转过身来补位,重心压得很低,两条腿随时准备伸出去拦截。


    马斯坦托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用右脚内侧把球往左前方一扣,又用外脚背紧跟着往外一拨,做了一个油炸丸子的动作,整个人的重心左右晃了两下。


    防守他的中卫在这来回两下重心转移里险些失去平衡,而平衡恢复的时间足以让马斯坦托诺把皮球穿过他的两tui之间,并且身体绕过他向前跑去。


    奥维耶多的后腰和左边卫也已经回来补防,两人紧紧卡着马斯坦托诺内切的路线。


    他们显然都看过小马在河床时候内切并检阅对手后防线然后进球的录像。


    马斯坦托诺挑眉,没有内切,目光扫过另一边的Vinicius,假装要传球。


    就在对方后卫转过头的刹那,他假传真射,直接左脚内脚背大力推射!


    皮球贴着草皮从门将右手边滑过去,擦着远门柱内侧滚进球网!


    有人尝试滑铲救球但没能成功,整个人砸进了球门里,球网猛颤了一下,连门内的摄像机都被碰倒了。


    “GOOOOOOOAL——”


    伯纳乌的欢呼声在这一秒炸开了,现场八万多的观众同时欢呼,白色的围巾在空中飞舞,有人在高喊马斯坦托诺的名字,有人在鼓掌大叫,南看台的鼓点敲得比心跳还快。


    马斯坦托诺在看见皮球滑进门线的刹那就冲向一旁的角旗区,在快要到角旗的位置时双膝跪地滑向那个角落。


    膝盖在湿滑的草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深绿色痕迹,他张开双臂,仰头看着上方被白色的皇马旗帜和白色的皇马球衣填满的观众席,大笑着说:“hala Madrid!”


    边线外的摄影师也立刻扛着机器记录下了这一刻。


    贝林厄姆从后面追了上来,用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滑进草地,从背后把他整个人搂住。


    “jude,你真的在那个位置助攻我了!”马斯坦托诺回过头来看着他,脸颊亮晶晶的,全是刚才高速奔跑流下的汗水。


    贝林厄姆笑着看他,胸膛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手臂从后面绕过来紧紧贴着他胸口:“我就说你得相信我吧。”


    马斯坦托诺还想说些什么,贝林厄姆已经一把将他揽在怀里,两个人的重心一起歪了,双双倒在草地上。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马斯坦托诺能看清他额角上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汗珠,能看清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的白色看台和蓝色天空。


    他们面对面拥抱在一起,胸膛紧贴着胸膛,贝林厄姆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腔的起伏隔着两层被汗浸透的球衣传过来,和他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


    Vinicius第三个冲过来,完全没有犹豫地往他们身上一扑,然后是姆巴佩、卡马文佳,一个接一个地叠上来。


    球员们堆成了一座小山,马斯坦托诺被压在最底下,贝林厄姆的手掌垫在他后脑勺下面,生怕他的头被谁磕着。


    伯纳乌的天空很蓝,看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马斯坦托诺后背贴着湿漉漉的草皮,还因为刚才的高速奔跑而有些喘息。


    贝林厄姆温热呼吸落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让他忍不住一直笑,喊着贝林厄姆的名字:“jude.”


    “嗯?”贝林厄姆歪头看他,等来的是一句磁性但语调软绵绵像是撒娇一样的回应:“我好开心呀,jude。”


    贝林厄姆被他完全不设防的单纯模样逗得也笑了起来:“小家伙。”


    短暂的进球庆祝结束,队友们一个接一个从他们身上爬起来,Vinicius摸了摸马斯坦托诺的脑袋,姆巴佩也笑着拍了一下贝林厄姆的后背。


    伯纳乌的看台上,队歌的旋律被八万人齐声唱响,鼓点密集而有力,白旗翻涌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笑声、呼喊声、歌声搅在一起,震得草皮都在微微发颤。


    但贝林厄姆什么都没听见。


    他压在马斯坦托诺身上,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下,另一只手撑着草皮,像一堵墙似的把身下的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周围的喧闹在这一刻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他听不见队歌,听不见鼓点,听不见Vinicius和居莱尔在旁边喊了什么,只听得见自己快如擂鼓的心跳声和身下潘帕斯小鸡微喘的呼吸。


    他眼里只剩下他怀里的阿根廷男孩,没有别的。


    马斯坦托诺仰躺在草皮上,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冲刺和庆祝剧烈起伏,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还在碎碎念喊着他的名字:“jude你好重啊。”


    那笑容绽放出来的光芒太过灿烂,几乎要刺伤贝林厄姆的眼睛,可他又偏偏被吸引着,根本挪不开视线。


    男孩脸颊上沾了几根草屑,绿色的细碎叶片因为汗水被黏在颧骨和额头上,像是粉色画布上的几笔涂鸦。


    贝林厄姆伸出右手,食指微屈,用指腹轻轻抹去他颧骨上那几根草屑。


    手指下的光滑皮肤因剧烈运动而发烫,带着微湿的触感。


    草屑从贝林厄姆的手指上抖落,而英格兰人却再次鬼使神差地沿着马斯坦托诺侧脸慢慢往上抚摸。


    擦过他的眉尾,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然后顺着他的眼眶边缘轻轻滑下来,指腹落在他眼角那道还没消退的笑纹上。


    描着他的轮廓,像在仔细地描摹一幅美丽的画。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马斯坦托诺微微发红的眼眶皮肤,替他抹去快要掉进眼里的汗水。


    马斯坦托诺听见贝林厄姆用温柔的语气轻声说:“这个球踢得真漂亮。”


    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阿根廷人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握住他手指捏了捏:“是你传得好。”


    贝林厄姆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性感的下巴滴下来,落在马斯坦托诺的脸上。


    一滴,刚好砸在他的眉心,顺着鼻梁的弧度慢慢往下滑。


    马斯坦托诺被这滴汗水砸得眨了眨眼,心想从这个角度看jude好像更性感了。


    昨晚亲了贝林厄姆之后他回去兴奋得睡不着,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只要贝林厄姆不排斥他的进一步接触,那之后他就有机会更进一步,不是吗?


    但人总是贪心的,马斯坦托诺躺在草地上仰着脸看向棕色皮肤的英俊男人,心想——


    如果jude也喜欢我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随地大小亲


    上帝啊,这个角度的jude真的太帅了吧!!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啊!!


    潘帕斯小鸡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用天真灿烂的、毫无防备的笑容看着贝林厄姆,灰绿色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


    贝林厄姆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


    比他以前遇到的任何女孩都可爱。


    他低下头的时候,鼻尖离franco的鼻尖只差几厘米,他能闻到他嘴唇上残留的薄荷茶清甜,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轻轻地拍在自己的嘴唇上。


    他们之间那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只要他轻轻低头,就能吻上那对浅粉色的,此刻微微张开的柔软嘴唇。


    他昨晚才刚感受过它们的柔软和温度。


    而现在,它们再次近在咫尺,好像是坠在枝叶间的饱满果实,散发着馥郁的诱人芬芳,等待着他的采撷。


    他想吻他。


    他又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毫无预兆的。


    ==========作者有话说:==========


    你们两个人中有两个很萌什么时候可以大do特do呢,期待ing


    第19章


    就在这个关口, 贝林厄姆忽然被人提住了后领。


    球衣领口猛地往后一勒,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整个上半身被拉得往后仰了一段距离, 再也无法往前贴近小马分毫。


    这个动作可不算客气礼貌。


    贝林厄姆带着不爽仰头一看——


    阿诺德正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他,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 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赞成。


    “快起来,庆祝时间要超时了,”阿诺德的声音不高,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听见,但语气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想吃黄牌吗?”


    西甲有严格的庆祝时间规定, 以避免球员为了拖延时间而刻意延长庆祝。


    贝林厄姆愣了一下。


    他和阿诺德从英格兰国家队就认识, 关系一直不错,对方平时跟他说话不至于这样严肃。


    他能感觉到这句话并不只是表面的意思, 便松开还垫在小马后脑勺下面的手, 翻身站起来,顺手把马斯坦托诺也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小马被拉起来的时候还懵着, 脸颊上的草屑没擦干净, 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 看看他又看看阿诺德。


    贝林厄姆拍了拍他后背,示意他往中圈走, 自己则转过身朝阿诺德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诺德已经退开了几步, 脸上恢复了比赛中的专注表情, 但他回看贝林厄姆的那一眼里,写着“等会儿再说”。


    *


    终场哨声吹响, 比赛以他们主场2比0击败皇家奥维耶多作为收场。


    这是个在更衣室内乱、国家德比输给巴萨后,皇马难得振奋士气的胜利。


    比赛结束后,球员们回到更衣室做理疗,赢球后的氛围松弛而热闹。


    □□修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跟罗德里戈争论刚才谁的传球成功率更高,卡马文加和姆巴佩都裹着浴巾刷手机。


    贝林厄姆坐在理疗床边擦拭自己的腿,目光穿过半个理疗室落在正在冰敷膝盖的马斯坦托诺身上。


    阿根廷男孩低着头,冰袋按在膝关节上,原本白皙的膝盖因低温而大片泛着柔软的粉色。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有些远,理疗室里又吵吵嚷嚷的,贝林厄姆很难和他说上话。


    他忽然感到很不习惯。


    就好像仅仅是短暂的和马斯坦托诺分开,也会让他感到不安和不适应。


    贝林厄姆起身准备走过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Trent*?”贝林厄姆看向身旁的男人。*[阿诺德的first name]


    阿诺德站在他身侧,已经换好了私服,白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表情有几分严肃。


    “走,”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去我车上。”


    停车场里大部分队友的车还没开走,阿诺德拉开自己那辆白色宝马的车门坐进去,看向坐在副驾驶的贝林厄姆。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向贝林厄姆的神情颇为复杂。


    “怎么了?”贝林厄姆忍不住问他。


    “刚才庆祝的时候,”阿诺德开门见山,“你是想干嘛?”


    贝林厄姆靠在副驾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听见阿诺德这么问下意识就否认道:“就是在和Franco说话,没什么。”


    阿诺德靠在驾驶座上,侧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贝林厄姆:“伙计,你那样子都像是下一秒要吻他了,这叫没什么?”


    贝林厄姆张开嘴想解释,可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当时确实是想亲franco,这无法否认。


    只是他没想到阿诺德竟然能看出来。


    “你骗别人或许能骗到,”阿诺德直直看着他眼睛,“但是你骗不了我的,兄弟。你看他的眼神绝对不对劲,你自己没意识到?”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停车场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被车窗隔绝得模糊而遥远。


    贝林厄姆在“继续嘴硬”和“放弃抵抗”间纠结了片刻果断放弃了抵抗。


    他和阿诺德认识很久了,两人关系又一直不错,是私下也会一起玩的朋友,阿诺德对他很了解,既然看出来了那他狡辩也没用。


    “很明显吗?”他问,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试图掩饰的力气。


    阿诺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压抑的愤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重重地拍在自己大腿上:“这还不明显?你俩嘴唇都快碰上了,在赛场上,当着直播,当着几万观众,你都敢这样?你不怕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被葬送吗?”


    贝林厄姆觉得他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语调平和,尽可能安抚阿诺德有些激动的情绪:“Trent,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吧。”


    “进球之后大家都很兴奋,你也知道的,那种时候肾上腺素上来,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


    “就算真亲一口,我不是说我想亲啊——就算真亲了,观众也不会多想。看台上几万人,谁没看过进球之后队友互相亲额头亲脸颊的?直播镜头前面更不用说了,球迷看到只会觉得我们关系好。”


    贝林厄姆当然知道阿诺德是关心他,但“葬送职业生涯”这种词还是有点过度反应了。


    他看着阿诺德,补充道:“我和franco确实也只是关系好而已,你真的不用太担心的。”


    阿诺德打量着贝林厄姆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是否在撒谎:“你确定?”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坦坦荡荡地回望着他,没有躲闪,没有心虚,阿诺德没有看出任何破绽来。


    “你最近碰上什么事了吗,”贝林厄姆失笑,抬手搭上自己老乡的肩膀,“怎么大惊小怪的,我是直男你难道不知道吗。”


    “行吧。”阿诺德将信将疑,“你赶紧回去吧,你的理疗还没完成。”


    说归说,他还是在贝林厄姆推开车门的时候补了一句:“以后你俩真得注意点。”


    贝林厄姆关上车门,往训练基地的球员通道走去。


    男人手插在裤兜里,步伐闲适,神色若有所思。


    他说他是直男的时候几乎是脱口而出,而阿诺德也信了。


    但此时此刻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嚼了一遍,却有些不确定了。


    他想起阳光下阿根廷男孩仰躺在草地上笑得天真灿烂的模样,想起自己低下头时鼻尖离他的鼻尖只差几厘米的时候心里的悸动


    可是他怎么能不确定呢?


    他就该是个直男啊!


    贝林厄姆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了下去,推开理疗室的玻璃门,还没来得及走向里面,就先看见门口靠墙站着的人。


    清秀的寸头男生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已经换了便服,深灰色收脚运动裤,黑色短袖,头发还没完全干,显然也刚做完理疗。


    看见贝林厄姆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他从墙上直起身,灰绿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贝林厄姆停下脚步。


    马斯坦托诺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手指勾着车钥匙晃了晃:“还以为你没等我就先走了。”


    他语气很平静,但嘟着的嘴唇和鼓起的脸颊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开心的情绪。


    贝林厄姆的心被这个嘟嘴的可爱神态轻轻戳了一下。


    他走上前,伸出手臂搭在马斯坦托诺肩膀上,把男孩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贝林厄姆低下头把嘴唇凑近寸头男生耳边,用只有对他才会用的温柔语调说:“怎么可能?你这么不信任我的啊?”


    马斯坦托诺偏过头,从下往上翻了他一眼。


    白眼动作显得有些mean,但配合他微微皱起的鼻翼和嘟着的粉唇,显得整个人又倔又娇。


    “我要去你家接Moka,”马斯坦托诺说,“说好的,这周轮到我那边养。”


    他们之间确实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约定:Moka轮流住在两人家,一人照顾一周。


    前几天小猫一直放在贝林厄姆家,他妈妈帮忙照看着。


    马斯坦托诺都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贝林厄姆的妈妈对Moka实在太好了,给小猫织了件小毛衣不说,还每天早上给她梳毛,带她到处去玩,好几次发消息说“放我这儿没问题的你们忙你们的”。


    但小马总觉得一直麻烦长辈过意不去,所以总想着自己有空就把moka带回家照顾一段时间。


    贝林厄姆听他提Moka,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晚上我去你家住一晚行不?我妈要在家里搞聚会,一群亲戚要从伯明翰飞过来,吵得要命。我明天还想早点休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杂念,理由很充分,听起来就是一个不想被家庭聚会吵到睡眠的职业球员在找一个安静的住处。


    马斯坦托诺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你家那么多房间,你就不能躲在自己那层不出来?”


    贝林厄姆推着他往理疗室里走,叹了口气:“你不懂我妈,她会把亲戚带到每一个房间参观,包括我的卧室。上次我锁了门,她拿备用钥匙开的。”


    马斯坦托诺被他这句话说得绷不住笑了出来。


    他偏过头,用手背挡了一下嘴角,但笑意已经从弯起来的灰绿色眼睛里漏了个彻底。


    “你妈拿备用钥匙开你卧室门?”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因为憋笑而微微发颤。


    “不止一次。”贝林厄姆面无表情地补充。


    马斯坦托诺彻底笑出声来:“行吧,那你赶紧去理疗,我在休息室等你。先去你家接Moka,然后一起回去。”


    贝林厄姆点头,刚才离马斯坦托诺很远而产生的不安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心想——


    果然我还是得和franco在一起,才能心安。


    *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马斯坦托诺给Moka换了新鲜的水和猫粮,把猫窝里的小毯子重新铺了铺,蹲在旁边看它埋头吃饭。


    身后传来贝林厄姆在客房里进进出出的动静。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然衣柜门开合时铰链的轻微摩擦声,他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楚。


    马斯坦托诺蹲在猫窝旁边摸摸moka毛毛的脑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十七岁刚来马德里的时候,在巴尔德贝巴斯的体检区等着做入队体检。


    那时的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怕自己表现得太青涩,会被人看不起。


    有人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他抬起头,发现对方是皇马花了高价签下的英格兰天才中场,是之前在电视里才能看见的英格兰帝星。


    当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什么“他很厉害”之类的,而是:哇靠!贝林厄姆比电视里还要帅!这么高身材这么好,脸还这么帅,上帝啊!


    而下一秒肩宽腿长的帅哥就朝他伸出手,带着热情的明媚笑容用西语说了一句“欢迎”。


    马斯坦托诺现在还记得当时贝林厄姆的手掌心干燥,而他自己的手指却在轻轻发抖。


    当时他说话的语调是客套的、诚惶诚恐的,看他的眼神是仰望的,像是在看着应该被尊敬的前辈。


    而那时候他绝对想不到,几个月后的一个晚上,这个人会在他家里,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大堆衣服,理所当然地全部挂在他家的衣柜里。


    命运还真是奇妙,缘分也同样如此。


    夜深了。


    马斯坦托诺回到房间,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虽然他还想跟jude说些什么,但今天大家都累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又担心会打扰贝林厄姆休息。


    Moka蜷在他脚边的被子上,已经睡得四仰八叉。


    台灯的光笼着床头那一小片区域,空气净化器的蓝色指示灯在墙角安静地亮着。


    他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马斯坦托诺抬起头,手机屏幕还亮着:“jude?”


    门被推开一道缝,贝林厄姆站在门口,穿着一套烟灰色的棉质睡衣,上衣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歪向一边,露出里面健壮有形的腹肌和胸肌形状,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慵懒。


    他怀里抱着一个从客房拿过来的枕头,声音带着点睡意的沙哑:“Franco,我能和你一块睡吗?”


    “为啥?”马斯坦托诺挑眉看他,“今天客房也没人啊。”


    心里那点关于贝林厄姆可能也对他有意思的猜测好像又被印证了一分。


    “因为”贝林厄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表情难得带着点羞赧,“我就想和你一块睡觉嘛。”


    上次抱着franco时他睡得很好,比他自己睡时睡得更香。


    他开始有种莫名的感觉,他像是一个缺了一块没有拼完成的乐高,而马斯坦托诺就像是他缺失的那一小块零件。


    和马斯坦托诺在一起时,他才会更完整。


    或许他本就该抱着Franco入睡。


    “你这是打定主意黏着我了啊。”马斯坦托诺笑着拍拍旁边的床,“来吧。”


    得到了允许,贝林厄姆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床边,一把搂住寸头男生,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是呢,我已经离不开你了,franco——”


    马斯坦托诺心中一动


    或许,就算他此刻将感情和盘托出,贝林厄姆也没法拒绝他的吧?


    ==========作者有话说:==========


    仍旧是萌萌的小情侣


    第20章


    贝林厄姆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舒服得叹了口气,像一只得到主人允许后开心地摇着尾巴上/床的大型犬。


    马斯坦托诺侧躺着,伸手去拉台灯的开关绳, 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已经从床尾跌跌撞撞地踩过被子爬了上来。


    是Moka被他们两个人的动静吵醒了。


    她是个不喜欢发火的、情绪稳定的小姑娘,被吵醒却反而很开心似的, 尾巴竖得直直的,像根毛茸茸的天线。


    小奶猫的四只小爪子在软绵绵的被子上踩出一串深深浅浅的小坑,跳到两个枕头中间的空隙里,把自己团成一个三色的毛球,然后伸出前爪抱住了贝林厄姆垂在枕边的手指。


    “moka,No!”马斯坦托诺试图制止她,本想开口试探的冲动被小猫的忽然捣乱彻底打断了。


    把人类的手指当成猎物并不是小猫的好习惯,这会让它们在长大后仍然这样毫无分寸地咬人挠人。


    捡到moka以后, 马斯坦托诺在TIKTOK上研究了很久如何培养奶猫的好习惯, 知道这种习惯非常不好。


    可贝林厄姆却宠溺地笑着把手指递过去给moka玩,一副慈父模样:“哎呀, 她喜欢这样玩就让她玩一会儿嘛, 等她长大一点就没那么活泼爱粘人了,对不对?”


    moka用没长齐的乳牙啃他的食指关节, 两只后腿交替蹬着他的手腕, 尾巴甩来甩去, 喉咙里发出细小的、狩猎时的咕噜声。


    贝林厄姆被它啃得倒吸一口气,指节痒痒的, 不疼。


    马斯坦托诺也坐了起来, 靠在床头上, 伸手去捞Moka。


    小猫灵活地躲开了他的手,转头扑向他的拇指, 把他整只手当成了新的猎物。


    寸头男生有些无奈:“都说了这样多不好,以后要是还这样咬人,咱们身上还能有一块好皮吗。”


    “这小家伙白天睡了一整天,现在也太精神了。”贝林厄姆侧过头看着那只抱着他手指又咬又蹬的小东西,表情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两个人索性靠在床头陪它玩了一会儿。


    贝林厄姆手指在被子上划过,引着Moka追着他的指尖跑,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小猫的肉垫踩在棉质床单上发出细密的窸窣声,打滚在床单上留下好些雪白的猫毛。


    马斯坦托诺在旁边看着直笑,Moka听见声音立刻转头去咬他的手指,然后又被贝林厄姆的手指吸引着跑开,忙得不可开交。


    片刻后moka玩累了,趴在两人枕头间的空处不动了,只是睁着眼睛看马斯坦托诺。


    贝林厄姆目光扫了一圈这间他来过好几次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的房间。


    台灯暖黄的光笼着床头这一小片区域,靠墙是一张浅色木质书桌,上面摞着几本西语和英语的诗集,还有一台合着的iMac笔记本电脑。


    墙边立着同样色系的木制矮柜,最顶层摆着老式的黑胶唱片机,防尘盖半开着,转盘上还放着一张没取下来的唱片。


    矮柜第二层和第三层放着几排唱片,有旧有新,封套侧脊上的西语和英语名看得不太清楚,数量不少。


    书桌旁边的墙角立着一个深蓝色的吉他琴盒,吉他被拿了出来靠在墙角,琴颈微微倾斜,琴弦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光泽。


    “franco,这把吉他是装饰品还是真的可以弹的那种?”贝林厄姆下巴朝墙角扬了扬。


    马斯坦托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当然是真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被小看了的不服气,“我从十一二岁就开始弹了,你不知道?”


    贝林厄姆转过头看着马斯坦托诺,微微睁大眼睛:“上帝啊,我之前都不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诧异,像是觉得“你身上居然还有不知道的事!”,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会弹吉他?”


    “当然。”马斯坦托诺掀开被子,赤着脚走过去,弯腰把靠在墙角的那把吉他拿起来。


    贝林厄姆看着阿根廷男生重新坐回床上,盘着腿把吉他搁在膝盖上,低着头调了两下弦:“打算给我弹首什么?”


    马斯坦托诺指尖拨过琴弦时发出几声细碎的、悦耳的轻响:“我很喜欢的一个歌手的歌。”


    “请弹。”贝林厄姆赶紧拿起手机,打开了录像,镜头对准了靠坐在床头的英俊男生。


    马斯坦托诺低下头,左手在琴颈上按出一个Em和弦,右手指腹拨过琴弦,前奏从吉他音箱里缓缓流淌出来。


    是阿根廷歌手查理·加西亚的《Los dinosaurios》,旋律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忧郁,像布宜诺斯艾利斯黄昏时分被晚风吹出道道褶皱的拉普拉塔河面。


    前奏从琴弦上流出来的时候,贝林厄姆的注意力就已经完全不在手机录像上了。


    Moka歪着头,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主人手里的那把发出声音的木头。


    很神奇,咪从来没想过那把木头会发出这样清脆的声音。


    “Los amigos del barrio pueden desaparecer”


    英俊的大男孩手指在琴弦上熟练地游走,嘴唇翕动着唱出第一句西语歌词。


    他浓密睫毛在台灯暖黄的光里安安静静地伏在下眼睑上方,投下细密的阴影。


    “pero los dinosaurios van a desaparecer”


    他唱到“desaparecer”这个词的时候,眉心拢起又松开,像是被歌词和旋律里的悲伤感染了情绪。


    深沉的、带着点忧伤的情绪,正从那把吉他的琴箱里、从他沙哑而温柔的嗓音里,一层一层地漫出来,把这个房间填得满满的。


    贝林厄姆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忧郁的他。


    训练场上的马斯坦托诺是灵动的、锋利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在更衣室里的马斯坦托诺腼腆温和,总是很安静地听别人说话。


    而此刻坐在他面前弹吉他的这个人,像是被忧伤的旋律浸透,终于卸掉了所有盔甲,把最柔软的内里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贝林厄姆凝视着阿根廷男生喉结随着每一个音节的吐出微微滚动,锁骨泛着一层极淡的暖金色。


    他几乎看呆了,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琴弦的共振搅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快。


    潘帕斯小鸡不同于往日的一面让他有些陌生,但却产生了更多想要靠近的好奇。


    马斯坦托诺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手指从琴弦上滑下来,睁开眼睛看着贝林厄姆:“怎么样?”


    “很好听,你真厉害。或许你会一些The Beatles的歌吗?”贝林厄姆笑着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


    马斯坦托诺灰绿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澄澈:“下次再弹给你听吧,我还需要再练练。”


    “好,那我等着了。”贝林厄姆笑了起来。


    *


    马斯坦托诺早上是被一阵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叫醒的。


    那声音不大,从厨房的方向穿过走廊,隔着半掩的房门传进来,混杂着锅铲擦过锅底的轻微摩擦声和油在热锅里“噼啪”的细响。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9:12am。


    昨天比赛胜利,他们今天的训练被免除,可以自由活动,睡到几点都没问题。


    马斯坦托诺打了个哈欠,在被子的凹陷里找了找,没找见那团三色的毛绒绒。


    Moka大概是循着食物的气味跑了出去,而她的主人此刻也掀开被子,打着哈欠推开房门,顺着声音和气味赤着脚往厨房走。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马斯坦托诺的脚步倏地一顿。


    厨房的窗户半开着,五月清晨的风从外面温柔地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缓缓落下。


    阳光穿过棉麻质地的浅米色窗帘后被滤成了温吞的淡金色,铺在厨房深色的花岗岩台面上。


    贝林厄姆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棉质睡裤,裤腰松松地挂在胯骨上。


    一条黑色围裙系在他腰间,系带在后腰上随意地打了个结,围裙随着他翻锅的动作轻轻晃动。


    男人宽阔的肩背在阳光里泛着一层健康而性感的光泽,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起伏,脊柱那道深深的沟壑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围裙系带遮住的腰窝。


    他正低头翻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培根,灶台旁边的烤面包机里弹出两片吐司,另一个炉眼上的炒蛋在黄油里慢慢凝固。


    空气里弥漫着煎培根的烟熏咸香、烤面包微焦的麦甜和热黄油融化后那种浓稠而温暖的奶香。


    极淡的迷迭香和薰衣草的清冽草木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和厨房里的食物香味搅在一起。


    马斯坦托诺靠在厨房门框上,一时间有些恍然。


    眼前的一切让他莫名想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省中部那个安静的小城,阿苏尔市,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他家的早晨也是这样的,厨房窗户半开着,他妈妈在灶台前煎着火腿奶酪馅饼,窗外有橄榄树和干燥的风,收音机里放着阿根廷的探戈老歌。


    他来马德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早晨联想到过他的家乡。


    但此刻他闻着培根和吐司的味道,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在他公寓的厨房里忙碌,阳光落在那个人的背脊和宽阔的肩膀上,他忽然被一种铺天盖地的、踏实的安全感轻轻裹住了。


    马斯坦托诺明白,是眼前的英格兰人在马德里与布宜诺斯艾利斯之间搭建起了某种联系,让他有了身处阿苏尔家里的感觉


    只因为一个人,就能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吗?


    马斯坦托诺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心想或许他对贝林厄姆的情感,早已比他想象中还要浓了。


    贝林厄姆把炒蛋从锅里铲出来分到两个白瓷盘里,锅铲在锅沿上轻敲了两下磕掉余油,他转过头看见靠在门框上头发还翘着一撮的马斯坦托诺,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


    “醒了?”他声音还带着刚起床没多久的微微沙哑,但精神很好,随手用搭在台面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指,“我看你冰箱里有培根和鸡蛋,所以做点早餐。我已经很久没动手了,希望不要太难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转过身,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在光里棱角分明,高耸的眉骨被光勾出利落的线条,鼻梁笔直,嘴唇因为刚才低头尝了一口炒蛋而微微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笑着说话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温柔而带着年上的成熟人夫感。


    马斯坦托诺看着他,胸口被某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他赤着脚踏过厨房微凉的花岗岩地砖,走到贝林厄姆面前打量着刚出炉的早餐:“怎么会难吃!闻起来很香啊!”


    贝林厄姆系着的围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胸骨上缘那一小片被日光晒成更深的巧克力色的皮肤,轮廓分明的胸肌被围裙遮住了小半,将漏未漏的模样更加诱人。


    黑色围裙的布料贴着他的腹部,两侧的人鱼线从围裙边缘露出来,斜斜地没入睡裤的裤腰里。


    男人的身材绝对顶级,肩宽腰窄,手臂因为刚端过锅而微微用力,前臂的青筋痕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身材看起来简直性感得不行,像是可以立刻去拍时尚杂志。


    马斯坦托诺不敢多看似的撇开眼,感觉鼻腔忽然热热的。


    “早上你有个未接来电,但我没看是谁,你看看需不需要回电。”贝林厄姆将吐司放在碟子里,还一边和阿根廷男孩说着电话的事,简直像个面面俱到的管家。


    “行,我等下看。”马斯坦托诺没太在意,眼里只有贝林厄姆。


    晨光从半开的米色窗帘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深色花岗岩台面和木纹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浅金色光带。


    白瓷盘里的培根边缘煎得微焦,吐司表面烤出了一层浅浅的焦糖色,炒蛋蓬松地堆在盘子一侧,还冒着薄薄的热气。


    马斯坦托诺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炒蛋,眼睛亮了一下,正要开口夸,搁在餐桌角落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西语名字,索菲亚。


    马斯坦托诺瞥了一眼,随手按了免提键,把手机搁在自己盘子旁边:“喂?”


    “Franco~”对面传来一个女声,语速很慢,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缕扯不断扯不断的蜜糖丝。


    每个音节都被她拉得懒洋洋的,偏偏又带着一点沙沙的磁性,听起来莫名让贝林厄姆联想到他特别喜欢看的那档真人秀里的女孩们对着镜头说话时的那种腔调。


    慵懒的、嗲气的、漫不经心却字字都在勾人:“你下午几点来接我呀?刚才打你电话你没接欸。”


    贝林厄姆正把一块培根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顿了半拍。


    他抬起眼睛看了马斯坦托诺一眼,后者却毫无异样,叉子还在盘子里戳着炒蛋:“我起晚了没听见电话,不好意思。”


    “哈哈,知道你们今天不用训练,睡晚点正好休息一下呢,挺好的。”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对马斯坦托诺的行程很了解。


    马斯坦托诺头往手机方向偏了偏,说话语气放松而熟捻:“两点吧,你地址发我。对了,你感冒好点没?昨天听你嗓子好像有点奇怪。”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下午喝点你的马黛茶就好了,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那头拖着慢悠悠的尾音,又说了几句关于天气、马德里的干燥气候让她皮肤不太适应之类的闲话。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一小会儿,马斯坦托诺一边往嘴里塞吐司一边回她的话,时不时笑一声,显然和对方关系很好。


    最后他说了声“行,两点见”,伸手按掉了免提。


    餐桌安静下来。


    窗外楼下那棵橄榄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轻响,Moka吃饱了正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舔爪子,阳光在桌面上的水杯边缘投下晃动的光圈。


    马斯坦托诺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吃他的吐司,丝毫没觉得这通电话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贝林厄姆嚼完嘴里的培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人是谁?”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得很随意,显得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很在乎。


    “哦,我在阿根廷的时候就认识的朋友,”马斯坦托诺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吐司屑,“她最近搬来马德里了,问我能不能陪她看看房子,添置点东西。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就答应了。”


    贝林厄姆多想催眠自己并不在乎,但实际上他在意到爆。


    最终英格兰人还是没法说服自己不在意,索性开口问了出来:“你朋友是来这里工作?还是上学?”


    马斯坦托诺十八岁,如果他的朋友和他年纪差不多,那应该还在上学才对。


    一个还在上学的女生,搬到马德里,让他去接她看房子,怎么听起来都很暧昧。


    “她是网红,”马斯坦托诺解释道,“所以可以搬到任何地方。”


    “索菲亚·埃雷拉,”贝林厄姆忽然说了一个名字,“是不是之前在ins上经常跟你互动的那个金发的女孩?”


    马斯坦托诺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贝林厄姆当然知道,他之前每次给马斯坦托诺的ins点赞时都会看见这个女生的评论。


    马斯坦托诺发训练照,那个金发女生在底下评论三个火苗的emoji;发Moka趴在他腿上的照片,她又评论“好可爱我也想养”。


    阿根廷新星的评论区很热闹,真正让贝林厄姆注意到这个女生的原因是她的评论马斯坦托诺每条都回了,有时候回emoji,有时候回一些开玩笑的话。


    看到过两人几次互动后他带着好奇点进那个女生的主页看了一眼——金发,白皮肤,标准的阿根廷白人长相,嘴唇饱满,身材很好,而且有时候的照片里穿的很少、有点cabian的内容。


    他划了几下就退出来了,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这个女孩从ins评论区走到了现实里,马上就要坐上franco车子的副驾,去看房子,去逛街吃饭。


    这和Date有什么区别!?


    “她是OnlyFans网红吧?”贝林厄姆听见自己的声音酸溜溜说出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吃醋是发现自己内心真正情感的必要环节,不是吗?


    朱贝林赶紧认清自己的内心吧


    下次更新:周三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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