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在薄荷味的侵袭下她有些困,头在他怀中蹭了蹭。
席今也以为她要躲抱得更紧了些。
怀雾之:“......”
不知道长达多久的拥抱总算在怀雾之拧了几十次他腰中结束。
两人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腿靠着腿。
席今也手平放在她靠着的沙发上,偏头看她手中专注至极的东西,倒计时越来越近她还在犹豫不决,于是懒洋洋的开口,“打那个小鸟。”
怀雾之头都没抬打了张九筒出去,“那是幺鸡,笨猪。”
“是吗?”他又靠近了一些,“那怎么不打幺鸡。”
怀雾之手指轻点自摸,总算分出时间抬眼看他,她一副看智障的样子看着席今也,“那是顺子啊蠢货。”
如果说刚才那个“笨猪”没那么严重,席今也完全可以把这当作调情,但这个词似乎,不太适合?
“我?”他指了指自己,“蠢货?”
怀雾之紧盯着手中的牌随口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什么意思啊?”他气笑了,抬手捏住她耳垂轻轻晃了晃。
怀雾之全身心投入到手下的牌局中,他现在做的一切动作说出的一切话语都算做影响她的噪音,于是她懒得理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席今也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抬手按住他肩膀,面带幽怨的看着她,“干嘛呢?”
怀雾之被迫格外不情愿的看向了他,被打扰的烦躁和他带着委屈的眼神对上。
本来想发泄一下抓了一手东南西北风的气,但见他此刻的神情倒是说不出什么话了,她手下立刻把唯一一个顺子拆掉扔了出去,随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你如果能把这把打胡牌,我绝对收回我刚刚说的话。”还语气颇好的和他商量着,“怎么样?”
席今也看了一眼她不太怀好意的神情,又垂眸看了眼她手机中乱糟糟的一把牌,他眉头轻动遂了她的意,“好啊。但我赢了也要有条件。”
总算找到一个能毫无顾忌嘲笑他的领域,怀雾之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没问什么条件就应下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怀雾之眼看席今也手中的牌少的只剩一个字的了,条筒万都被他像躲猫猫一样一个个的揪出来再打出去。
打到最后,成功给人家点炮。怀雾之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的。
嘲笑他倒是不着急,先笑个够再说。
“席今也啊...哈哈哈...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他肩膀,“我想知道你只留下风,是想要喝西北——”
嘲笑的话和笑声一起被眼前的动作咽回了喉咙里,她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枚戒指,现在被他放在她左手的掌心中。
怀雾之直直的看着手上的那颗坠着璀璨光芒,切割齐整的椭圆形钻石。
“喜欢么?”他捧着她手问。
怀雾之堪堪回神,她唇线被拉直一瞬,像是敷衍的回,“还行吧。”
手心中的铂金圈凉凉的,但怀雾之却觉得手中像是被放了一小圈火炉。
烫烫的,重重的。
恋爱和戒指挂钩就变了点味道,她一直觉得男女朋友关系中如果送戒指,总像是带着些责任了。
戒指似乎往往意味着失去了一些无形中的自由。
这些自由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好。
轻轻抬了抬手后又将手背落回他掌心。
戒指烫烫的,重重的,像火烤,也像冰山。
“喜欢我么?”他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又问。
怀雾之收回手将烫的有些发麻的手放到身侧,那一圈东西硌着掌心,她故作无所谓的开口,“一般吧。”
席今也视线还落在她手没离开时放着的位置吗,目光微微离开又立刻抬眼缠上她有些飘忽的目光。
视线缠绕,本就说不清的氛围又一次增加。
“爱过,骂过,吵过,打过,报复过,埋怨过。唯独没恨过。大家的喜欢弥足珍贵,我无意和你们对着干,你们也不用因为我对他产生好感。我只有一点恳求,希望你们能把对我的宽容拿出一点,分给,我爱的人。也对他,宽容一点。做不到也没关系,谢谢大家。”
他用着既熟练又抑扬顿挫的语气背出她发微博的话,还特意咬重了“我爱的人。”这四个字。
怀雾之瞳孔微睁,忽然想到了他没有立刻回卧室是在干什么了。
“雾雾。”他拖着尾音,又拽回了她左手,格外不正经的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那枚戒指后抬眼看她。
“求求你。”
怀雾之从昨晚开始,最受不了的就是他拉着自己的手亲。
想要收回的手对上他带着些恳求的目光还是压抑住了这个念头。
“求什么?嘶!”
席今也用了点力咬了一口她本就格外敏感的无名指。
疼痛感翻倍,她不再顾忌他的目光想要抽出手。
奈何力气没他大,争不过他。怀雾之动了动脚腕。
就在这时,他开口了。
“嫁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沉默的氛围愈发浓烈,两双手还在半空中举着。
席今也悄无声息地放下自己的手背到颈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电视装作不在意的开口:“需要时间的话,就当戴着玩。”
话音落下他刚刚好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微不可察,也不是能清晰的听见。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到怀雾之耳朵中,分毫不差。
怀雾之从沉默中回过神来视线落在他侧脸上。
她知道,这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苦肉计。
紧绷的下颚映入眼帘,怀雾之嘴角轻扬。
但是,怀雾之想了想。
哪怕是刀山火海全部走一遍,她似乎也不太愿意不接这枚戒指折了他的心。
将戒指握在手心中放下,怀雾之带着些故意为之的意味开口,“你希望我戴着玩啊?”
席今也停顿一瞬后重新看过来,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他轻轻点了点头,“只要你开心。”
怀雾之面上不显,心底却动了又动。
片刻后,怀雾之抬起握着戒指的手在他紧盯不放的目光下摊开。
闪着光芒的戒指静静地躺在掌心正中间,席今也视线缓缓离开逐渐上移,对上她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中。
四目相对,怀雾之才开口说话。
“就嫁一次,离婚的话可没有第二次了。”
席今也显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要做好准备了。”
没给怀雾之反应的机会,他从沙发上起身,单膝下跪。紧接着他从她掌心中拿起戒指举起来。
戒指从手中被勾走痒痒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失,就听见席今也清澈的声线开口,说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长了腿般的走到她面前。
“准备准备一辈子只做我一个人的老婆。”
这话啊,好似轻飘飘的,又好似重如千斤。
怀雾之一直不喜欢做承诺,更不喜欢被约束,束缚。
因为她一直觉得她注定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或早或晚。
这是她十岁那年就决定的事情,在自那日起的未来十年间也不曾更改。
她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善意以及归属感都在那一天被击碎了,自那以后她等待的是肩上唯一扛着的责任消失。
可决定不曾更改过,却动摇过。
第一次动摇,是在高中时摆在面前那几碗热腾腾几碗凉透了的面。
那个时候,怀雾之在思考,不知道死去的世界会不会有这么多碗面。
第二次动摇,是分手的那一刻。
那个时候怀雾之想,如果一直不分手,看着他那张脸,日子好像可以继续过着。
第三次动摇,是去年看微博私信的时候,一个粉丝发来的一句话——姐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你八十岁的时候我也会继续喜欢你的。
那个时候怀雾之第一次感到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对自己的善意,联想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这样喜欢她的人,她惊异于爱伟大的同时也在思考自己八十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第四次,是推翻了那么多年的决定的那一刻。
看着他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眼前。
她不想他死,也不想留他一个人。
回忆把她推到现在,怀雾之看着单膝跪地的人,鼻尖萦绕着好闻的薄荷味。
她故作思考的样子,犹疑着问道:“好像也不亏?”
随后她抬手递给他,“既然不亏,那就先嫁吧。”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戒指就被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下一秒,他抓着她的手凑近,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
起身坐回沙发上,席今也凑近她耳边,用最清澈见底的声音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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