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也觉得。”她语气沾了些惋惜:“不过就是个半天体验卡。”


    “嗯?一天就染回来伤头发啊。”


    “其他人和我无冤无仇,我总不能给他们难堪。”


    她只是为了和舒思颜之间的恩怨做个了断,顺便气气她。没有兴趣为难纪检部的其他成员。


    时旖打趣道:“我们雾雾啊,还真是恩怨分明。”她拿起香水绕着怀雾之喷了一圈:“走了,还剩一节自习。”


    ......


    连夜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黑,怀雾之坐在椅子上直打瞌睡。迷糊中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今天大用特用的一个人,一个想起来会觉得有点心虚的人。


    通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清冽的声音传过来:“睡不着?”


    “嗯。”


    “报仇了?”


    “不算,只是逞了口舌之快。”她一一细数着:“我被消毒液烧伤的手,还有损伤的发质,都还没有交代啊。”


    “你想怎么办?”他问。


    怀雾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们学生会里有一个词,是叫停职吗?”


    “行。”他声音隐约带着笑意:“知道了。”


    她有些意外,这个看似很无理取闹的要求“这么顺利就答应了?”


    “理在你身上,况且就算理在她身上。”


    怀雾之倾耳听着。


    “我也帮亲不帮理。”


    睫毛颤动一瞬,呼吸静止一刻。


    她忽然想起了那八碗面,感谢的想法在喉间欲言又止,却找不到更好的词,“你对我......很好。”


    “是吗?”他似乎心情不错:“重要的人都这个待遇,还满意吗?”


    “重要的人啊。”她重复一遍:“重要的人有分类吗?我是什么关系?”


    静默片刻后,他笑意遮掩不住反问道:“能一起睡觉的关系?”


    这次轮到怀雾之沉默了,她思索片刻,想就这个话题强烈谴责一下:“学长啊,这是你不正经的下限吗?”


    “今天下午,我用湿巾帮你擦手,你拽着我手不放。我也困了,枕你手上睡了一会。”他像是有些无奈:“想哪去了?”


    “......”


    怀雾之睁大眼睛,满脑子的问号。


    什么叫我想哪去了?


    怀雾之忽然觉得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她和席今也的相处就换了种方式,像是打破了那层他生人勿近的屏障一般。


    后来她就这个问题费尽心思,总算研究出了两个准确率是两个百分之五十,合在一起是百分之百的答案——


    席今也是个自带分层社交模式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看人下状态,分人给态度。


    你和他的关系越陌生,他就越是完美的无可挑剔。反之,你和他越熟悉,他就越放肆散漫。


    还有。


    她对他来说不再是生人,所以可以近。


    因为过了这个门槛,所以她被赋予可以一览无余的看他性格里的一切,无处遁形。


    /


    十月一的假期接踵而来,怀雾之看着眼前布满灰尘的家具低了低头。


    屋内的一切设施摆件都和六年前别无二致,她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相框。


    不多不少,刚好十个。


    照片排序整齐,从她婴儿时期对这个世界充满的一切好奇开始,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婴儿肥时戛然而止。


    每一年2.22,因为是她的生日,所以是拍全家福的日子。


    照片里的男人面如冠玉,女人静若幽兰,眉目温婉。此刻正柔眸含笑的凝望着她。


    怀雾之站在原地注视了他们许久,直到双腿发麻,视线模糊。她才终于把反上来的酸意用力咽下后轻声开口:“妈,爸。你们不用担心,姥姥很好......”声线里的哽咽还是没有藏住:“我也......”她紧抿着唇,很像五岁那年刚拔了蛀牙就想吃棒棒糖的那一刻:“很好......我也很好......”


    眼泪是宇宙中最小的湖泊,可它所承载的东西却比能与天空相接的大海更汹涌。


    良久后,怀雾之撑着冰凉的地板起身,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坚定的如同承诺般开口:“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姥姥接到更好的疗养院治疗。”


    “姥姥,我来看你了。”怀雾之推门走进房间。


    章青惠听到声音后瞥了她一眼,随后眼中泛起疑惑像看一个陌生人:“你是谁?”


    怀雾之轻手关上房门,在她的注视下把手中大包小包的水果放进柜子里。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放轻声线回复:“姥姥,我是雾雾啊。”


    和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章青惠的眼神由呆滞转为些许清明,“雾雾。”她拍了拍自己的头眉开眼笑地看着她:“雾雾啊,又漂亮了。”


    她看着怀雾之皱了皱眉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怀雾之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急促掉下来的眼泪打断。


    章青惠忙不迭的抽着床头柜的抽纸给她擦眼泪:“怎么还哭了呢?哎呦小宝贝啊,谁欺负你了?”


    怀雾之控制不住眼泪只一个劲的摇头,她扑在章青惠怀里肩膀因抽泣而微微颤动着。


    “不哭了啊不哭了......”章青惠轻柔的抚着她的脊背。


    怀雾之揉了揉眼睛,在她怀里抬起头,还储着泪光的眼睛弯了弯:“姥姥,等我十八岁,就可以给你换一个更好的房间了,到时候你还可以种种花养养猫。”


    章青惠慈祥的笑着,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姥姥这么一把年纪了,折腾来折腾去的多累啊。凡事要先替你自己考虑,有余力了再回来看看我。”


    “不要。”怀雾之摇了摇头:“年长为先。”


    “好。那我就等着你这小大人长大。”


    ......


    怀雾之看着老人家躺在床上祥和的睡着了,给她掖了掖被角后才离开。


    离开养老院时已经是晚上了,天空漆黑一片,路灯星星点点。


    怀雾之眼皮又热又沉,她又困又累就连肚子也在咕咕叫,一天下来她的身体疲惫不堪,筋疲力尽。


    怀雾之在准备上一辆出租车时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5:【你在家吗?】


    三秒后——


    也:【在。】


    也:【要过来吗?】


    5:【嗯。】


    怀雾之拉开车门上车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报了席今也家的小区地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笑了出来。


    大约是心理作用作祟吧,她觉得在席今也家里睡觉会有一股异常的安心感。


    “咚咚咚。”怀雾之用指尖揉着哭到有些灼热的眼皮。


    “行行行也哥哥。”随着门被打开,一同出现在怀雾之面前的还有裴惜时,他背对着怀雾之嘴上话不停:“我走还不行吗?”在转过身目光触及到门外的她时他眼底一片意味深长:“呦,学妹啊。”


    怀雾之点点头侧身让路:“学长好。”


    “好,好好。”他盯着怀雾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砰”的一声,怀雾之被席今也拉了进去,门紧随其后被一股大力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一股薄荷味充斥在周围,怀雾之眼皮的沉重缓了一些。


    “这么晚过来有事?”他问。


    怀雾之坐在沙发上回:“没事不能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也哥哥 “雾妹妹?


    席今也看了他一眼后起身离开, 怀雾之懒得追逐他背影索性手肘撑在沙发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什么事?”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折返回来继续问。


    怀雾之眼睛未睁,想起裴惜时对他的称呼清了清嗓子:“也哥哥?”


    眼皮上多了一个冰袋,冰冰凉凉的。她没法睁眼看他的神情,只是听着他声线带着戏谑的笑:“雾妹妹?”


    怀雾之唇角弯了弯, 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席今也用手握着冰袋帮她敷眼睛随口嘟囔着:“又困又饿, 今天天气也不是很好。”


    席今也听着她的话拿过一旁的手机点进了外卖软件, 随口问着“去哪了?”


    “逛街啊。”不用直视他的眼睛,谎话也就不用经过验证。


    “是么?”他朝着手中的冰袋微微施力察觉到她微微后仰:“那是遇上沙尘暴了?眼睛肿的像核桃。”


    怀雾之翘着腿, 脸不红心不跳的答:“看电影来着, 共情能力强你懂吗?”


    席今也抬眼看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笑了笑。


    瞎扯吧。


    “值得哭成这样的电影, 讲了什么?”他还挺乐意听她胡扯的。


    “就......”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随意歪着的身子微微坐直, 撑在下巴的手拳头握的更紧了些:“就女主角因为一些不可抗原因骗了男主角然后一走了之,男主角知道真相后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女主角一定有苦衷就等了她好多年,后来再见面把误会说开,相互体谅相互理解的就结婚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