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开手中的扑克牌把盒子放进口袋里,然后神情专注地把手中的一大把扑克牌摆弄成扇子形状,举起来拿到他面前展开。


    怀雾之两只手攥着扑克牌, 不高不低,刚好稳稳的摆在他眼前。


    不多不少,刚好露出了了两只眼睛这双眼睛,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选一张?”


    席今也视线盯着她眼睛看了好一会,最终无功而返眼神下移到她手中的扑克牌。


    扑克牌的花色错乱排序着,但她那双手刚好把所有的牌都握住还让每一张花色都展示在他眼前。


    视线落在牌里找了又找,他似是极为随意的抽出一张牌递给她。


    怀雾之收了手中的扑克牌,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张扑克牌。她举起这张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叮嘱道:“看好了啊!我不偷看。绝不掺假!”紧接着就把他抽出的那一张黑桃五塞回了牌堆中。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怀雾之两只手交替着洗着手中的扑克牌,像是为了确保真实性,她洗牌洗了将近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眼神示意眼前的人。


    在席今也配合的眼神下她将手中的扑克牌缓缓展开。


    看着手下扑克牌的花色,怀雾之在牌堆中找了又找,最终故作神秘的抽出一张牌,捏着一角举在席今也面前:“是这张吧?”


    席今也瞥了一眼,随后面无波澜的点了点头。


    “我厉害吗?”见他没开腔,怀雾之想了想还是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她眼睛亮亮的看向他。


    黑暗中,周遭只有便利店的灯光相伴,周边的路灯说不上亮。


    不过。


    她的眼睛比这些东西亮多了


    忍下心中不切实际的念头,他缓缓开口。


    “嗯。厉害。”


    依旧是敷衍到极致的回答。


    “也不夸一夸啊?”她一边语气极其不满地数落着,一边把手中那张孤零零的扑克牌翻。


    “黑桃五。你喜欢黑色啊?”


    她有些懵然的看着他,随意抓着话题不让他俩之间冷场。


    席今也垂眸瞧着她,静默了一会后,他有些认真的答:“算不上喜欢,黑色往往代表着隐藏,伪装。”


    “那你怎么选了这一张?”她没多想的顺势问下去。


    目光交汇,她的问题正如他所愿。


    他视线不躲不避,眼睛几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抓着他的眼神:“在等坦诚相待。”


    这话倒是有些奇怪,怀雾之一时间没办法理解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想了又想也想不到能把他身边的哪一个人和这个成语对号入座。


    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就被打断。


    “走吧。送你回家。”


    说完这句话他就只剩了个背影。


    “……”


    怀雾之心底泛着疑惑的跟上他。


    不至于吧?


    他出字迷似的蹦出来的话,她猜不出来也没什么问题吧。


    看他这样怎么像是生气了呢?


    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直到他脚步放慢回头看过来,她才重新跟上。


    ......


    “回来了?”怀泽颂咬着西瓜看着她。


    风暴中心一说话,其他人的眼睛也就都盯了上来。


    怀雅颂嘴边残留的奶油还没擦净就忍不住开口嘲讽:“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鬼混了?”


    方雨秋虽默不作声,可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怀雾之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的朝着楼梯的方向去。


    迈上楼梯的前一刻,肩膀被一只手揽住。随即便被一股大力带着调转了方向。


    她想挣脱,可敌不过按在肩头的力气。


    被强迫的步伐,每一步都重如千斤。迎接她的也不会是繁花。


    怀泽颂凑到她耳边,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我特地给你倒了杯水,尝尝?”


    怀雾之后仰着身子看他:“不用了。谢谢。”


    说着她便想挣脱肩膀上的禁锢,可这些都是无用功。


    茶几上的杯子印满了卡通人物,不似玻璃杯一样可以看清里面的东西。


    杯子被递到她面前,怀雅颂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赶快喝吧,我没有时间陪你耗着。”


    怀雾之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却面带笑容的方雨秋。


    似是有所感应般,还没等怀雾之开口,方雨秋笑意不减:“雾之啊,你说你不知检点的和小男生谈恋爱要是被你大伯知道了。会怎么样?”她眼底尽是快意:“原本是想等着你成年后发挥一下你这张脸最后的余热,好让咱们家更上一层楼...谁知道你这......识时务者为俊杰啊,这次就当长个教训。”


    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啊。


    这杯子里的东西总不能浇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头上。


    寄人篱下,授人以柄。


    怀雾之接过杯子,微微侧身正对着怀泽颂。


    怀泽颂似是看她妥协,有些无味的松开了手。


    杯子中的液体顺着鼻子传进大脑。


    这味道熟悉也陌生。


    辣椒水啊。


    有多久没喝了呢。


    可为什么会记忆尤深到仅凭着这呛鼻的气味就能猜到是放了多少辣椒呢?


    浓重的味道很轻易的便熏红了她的鼻子,眼睛。


    胃部极力的排斥着,可她却不能退缩。只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期间有很多次排异反应极其严重,严重到她想把胃一起吐出来。


    最后一口下肚,口腔中的辣度和胃中的灼痛感一齐袭来。她放下杯子,弯腰的那一刻胃中像是有无数个小人用手抓着,她捂着胃缓了一会才起身,额间的冷汗不停的冒出。其他三人冷眼旁观,早已习惯。


    怀雾之后退两步,忍着不适。虚弱又麻木地问:“我可以上楼了吗?”


    一片死寂。


    在这个家这种情况视作默认。


    怀雾之一步未停,她扶着楼梯把手上门的背影依然有些踉跄。可却坚决不能停下来缓一会。


    没人能预料未来,未来的0.01秒他们都可能会改变想法。


    忍痛上到三楼,她膝盖一软捂着胃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一天水米未进脆弱之至的胃唯独承受了最具有刺激性的东西。


    眼睛看着撑着双手的地板逐渐重影,感觉身子越来越轻,而思绪越来越混乱。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她牢牢抓住了栏杆。


    一楼的嬉笑打闹传到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两个谁去看看她,她脸色好像不太对。”


    “想多了。她身体好着呢。十三岁那年喝了三杯都没事啊。”


    “悠着点吧。”


    ......


    午夜的钟声敲响而过,别墅内一片黑暗,寂静。


    安静到怀雾之仅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地板寒冷刺骨。她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知道接近休克的这几个小时,胃似乎逐渐接受了她喝下的东西。


    怀雾之撑着地板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扶着墙费力的挪到卧室,把门反锁后她跌坐在地上。


    靠在门板上时,周身被一股极其悲伤的情绪裹挟。可也仅仅是裹挟,仅仅是围绕着她,却不会将她的眼泪刺出,不会让她痛快的哭出来宣泄情绪。


    这股强大的力量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把她吊在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中挟制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从柜子中摸出一盒烟。


    阳台门大大的的敞开着,夜晚的冷风灌进卧室。窗帘被风吹着大幅度的摆动着,大风不遗余力的席卷着卧室的每一个角落。衣着单薄的姑娘,指尖被熄灭的香烟。


    像是有意和她作对般,即将点着的烟总是被风熄灭,就算是用手遮住还是会被冷风拦截。


    怀雾之眼底的不耐蔓延开来,她一直按着打火机的开关不停手。哪怕风将火苗吹向她的手她依然没有松开。


    像是临时改了路线,火苗回到原位,烟雾被她从嘴中呼出。


    她坐在风口中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大概是天气太寒冷,又或许是冷风太硬,吹的她的手似乎快要拿不稳烟。


    清晰修长的指骨用力的夹住烟往嘴中送,可颤抖的幅度太大,烟灰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她的衣服上。


    她猛吸一口烟。


    此刻,她忽然想起席今也今天说的那个成语。


    坦诚相待。


    看着颤抖的双手她自嘲一笑。


    坦诚相待吗。


    她都没有办法和自己坦诚相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误入 “担心怎么


    “喂。”


    “你堂哥在天籁之音喝多了, 你带着家里的司机去接一下。”方雨秋颐指气使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我有必要去吗?”电话里的声音急促又带着命令的口吻,让怀雾之稍稍清醒过来一点。


    “谁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方雨秋嘀咕着,随后扬声道:“司机在门口等着,你快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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