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本该发生的头和窗户的碰撞没有发生,一只手及时垫在了玻璃上。
指尖微凉的温度贴着她的太阳穴,像是提神醒脑的薄荷糖。
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的投射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睫毛作为唯一的黑色一举一动也就格外明显,睫毛时而轻轻颤动,尽管已经被格外克制,却还是可以轻易发现。
这一个动作,将怀雾之的困意迅速赶走。她心底发笑。
彻夜未眠总结出来的触发心动的第一要素——肢体接触。
至于这装睡,很多装睡的人最终可能会真的睡过去。
怀雾之不是例外。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怀雾之被吓的猛然睁开眼睛。
呆呆地看了一会缝隙中的路,缓过神来发觉脸侧的手还在。她眉心微动轻笑一声倚着他的手看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拉近距离的机会:“看来学长很担心我嘛。”
席今也听到这话最直观的反应就是笑了出来。
怀雾之盯着他的笑容,他本就不锋利的长相笑起来更加柔和。笑声爽朗,不像能给人提神醒脑的咖啡,更像是有种让人喝一口就可以清醒三天的果茶。
想到这,怀雾之眼睛亮了亮。
“怕你磕到头。”
总算是笑完了,声线里却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这样啊。”怀雾之故作苦闷的点了点头“就是承认了呗。”
“到了。”
......
司机师傅的一只耳朵戴着耳机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总之他就是非常巧妙的打断了最重要的回话。
“早点休息。”席今也不声不响的就堵住了她想要开口说的话。
怀雾之‘哼’了一声推门下车,她在他的目光下撇了撇嘴:“路上注意安全。学长再见。”
“嗯。”和关车门的声音一同落下,或者说她根本没等他的回答,自顾自的说完就迅速关上了车门。
在车子还没彻底离开时她的背影就已经走出了老远。
微凉的秋风吹散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困意,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怀雾之垂眸看着周围即将枯萎的小草叹了口气。
春天啊。
春天什么时候来呢。
截止到目前,怀雾之从来不指望席今也能主动给她发消息。
毕竟追求的那一方不是他。
有求于人的那一方也不是他。
5:【学长你到家了吗?】
也:【嗯。】
5:【有没有人说过你和冰块温度一样的态度很冷淡?】
也:【没有。】
5:【那我是第一个?】
也:【嗯。】
5:【那可惜了。】
也:【可惜什么?】
5:【可惜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你不会为了一个人改变啊。】
也:【习惯就好。】
???
“咳......”怀雾之正喝着水被这句话毫无预兆的呛到。
预感眼泪快要夺眶而出,她急忙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片给席今也发了过去。
一个可怜兮兮小猫的表情包,配上一张双眼里蓄满泪水,眉心微皱。鼻头泛红的照片。
眼泪汪汪的扮弱和上面的小猫表情包相似率极其高。
5:【被你的一句话气哭了啊。学长觉得该负责吗?】
也:【?】
5:【???什么意思?不说那四个字我会哭吗???】
也:【怎么负责?】
5:【明天早晨一起吃早餐?你同意的话我就把眼泪收回来^o^】
也:【可以。】
很多穿着南竹中学校服的男女闻讯赶来,目的也就是借着吃早饭的由头来确定一下听到的八卦准不准确。
深陷恋爱传闻的两个人倒是不受丝毫影响,仿佛一道又一道的目光像空气一样。
怀雾之咬着吸管看着对面的人发问:“学长,你有没有比较欣赏的颜值?或是喜欢的女明星?”
她眼神里的求知欲明显。席今也和她对视良久,似乎是真的在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后悠悠开腔——
“睫毛长的。”
???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理想点。
怀雾之疑惑的看着他,“就这一个?”
席今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
对于扣分这件事情,怀雾之逐渐开始习惯。
她不想去追究扣分原因为自己争取分数,只是在过后平静的在本子上在上一次扣分分数的基础上不断叠加。
一个星期的时间。本上的分数已经加到了四十一分。
至于能终止这件事情的人。
席今也在碰见她时并不会主动和她打招呼,怀雾之主动和他说话时他也只是点头示意。
偶得几次独自相处机会,她演技发挥到极致说些撩人的话他并不接招,却也没表现出生气。
他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不咸不淡,不远不近,礼貌到几乎让人失去信心。
似乎没什么发展下一步的机会。
可明明只需要在周一那天转楼就好,偏偏一三五哪天他都不会缺席。
这似乎不是巧合。
而期间每一次的目光交汇也不是错觉。
怀雾之开始在相处中寻找出路,开始思考那句“睫毛长的。”的真实性。
周五晚上,怀雾之盯着眼前印着‘睫毛生长液’字眼的小瓶子陷入了沉思。
她思肘良久,最终还是嫌弃的打开了瓶盖。
三分钟后,瓶盖被一股大力拧上丢到一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早恋弊端 电影院
手中将瓶盖取而代之的变为了手机——
5:【学长明天有时间吗?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消息发出的时间和手心中传来的震感大概只间隔了0.01秒。
也:【不了。】
见此怀雾之也没有很意外,她在对话框中打下一堆死缠烂打的话术。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一张严肃的脸出现在面前时就知道没好事。
“你跟我来。”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怀远墨就转身离开。
书房内,怀雾之站在桌前视线盯着地板。
“我最近要做个投资,大师算了算。凡是这个房子里的人一个月内不能去阴气重的晦气之地。祭日每年都有,你今年先不要去了。”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头都没抬一下,随意地挥了挥手:“回去吧。”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理所当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没有问她的意愿。像是笃定了她不敢反抗,也同时带着将她的软肋前途周身一切捏在手中的势在必得。就好像她做出的牺牲都是应该的,更要觉得是为他肉包子打狗般的投资事业感到荣幸一样。
真是可笑。
怀远墨和方雨秋并没有什么突出的经商头脑。
怀老爷子还在世时交由他管理的公司中的盈利只够维持他们一家正常开销。
即便他们绞尽脑汁用尽浑身解数也只能做到保证让这个公司不亏钱,却不能让它更上一层楼。
那时的怀远墨虽说不上是大富大贵,却也靠着公司盈利以及怀老爷子的偶尔接济称得上家境优渥。
在这一点上怀雾之的父亲怀远砚和他不同,他自小的才能和展现出来的经商头脑达到了让怀远墨嫉妒的程度。
哪怕父母并没有因为这一点就偏向哪一个,可怀远墨的心理还是极度不平衡。
即便怀老爷子撒手人寰后把多数财产都给了他,他却还是和怀远砚水火不相容,母亲早已不在人世,而父亲的去世更是直接切断了他们两家之间的联系。
直至那年......
这么多年他们一家人把本该属于她的钱侵吞干净,投资哪个项目便亏损,买哪只股票便暴跌。
对于怀远墨和方雨秋,除了把手上的现金流全用来买黄金才能让账上的余额不减反增外,也就没有别的能保护金钱的办法了。
怀雾之依旧是平静的看着地面上的瓷砖纹路,脚步未挪分毫。
怀远墨久久没听见关门声,终于抬眼看了过来。仅一眼,他镜片中便闪烁着冷冷的光。
他虽是笑着却尽显威逼之意,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掐住她的弱点:“尸骨无存的人要祭日有什么用呢?还活着的人就要顾着活着的人。你说呢?雾之。”
逝者已逝。一切的一切都抵不过姥姥平安康健。
“是。”她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丝毫不愿,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您说的对。我知道了。”
径直上楼回到卧室。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
静默良久过后,眼睛突然酸胀难忍。
怀雾之随意拿起桌子上的眼药水滴了两滴,缓缓闭上双眼等待药水发挥作用。
不知是不是站着的缘故导致眼药水顺着眼角滑落出来。混着一些药物的液体划过鼻尖,一滴又一滴。
她眼眶中不断滚出泪珠,鼻尖空气中却又萦绕着眼药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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