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雾之点点头,眉头舒展开一副没事就好的样子,脑子里疯狂寻找着一些碎片:“在阶梯教室开会那天,你走的时候看着我笑,我一直想问,学长你在笑什么?”


    想要接近一个不熟的人,就要反复提起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让他加深对你的印象。


    就算是记忆回溯到了童年时期也没找到你和这个人的交集,那哪怕是编也要遍出来。


    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片刻疑惑,她乘胜追击忽然凑近直视着他眼睛,语气里带着很浓重的落寞:“你不记得我了吗?一点印象都没有?”


    阳光明媚的午后,让人眼前一亮的新绿色桌布弥补了窗外已经进入早秋有些枯黄的枫叶。


    阳光透过树枝缝隙照射在隔桌对坐的两个人身上,落在她清晰可见的锁骨上的每一块光斑都是不规则的形状,没有一块相同。


    就像是此时此刻对视的两个人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都仅此一个,独一无二。


    他眼睛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笑意但快到根本捕捉不到,再开口时又是语气礼貌到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疏离感:“记得。怀雾之。”


    好。


    很好。


    特别好。


    话说的滴水不漏。


    早知道昨天不告诉你名字了。


    怀雾之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笑的更灿烂,她不动声色的开始挖坑:“那你是在笑我睫毛掉在脸上了吗?”


    席今也一字千金,在怀雾之焦灼又好奇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不说话也没关系,布置的陷阱已经成型。她眸光闪闪,淡定从容:“这样啊。”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些刚做过坏事后的兴奋:“这么说,你很关注我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您好,两位。上下菜,祝你们用餐愉快。”


    “......”


    东风来了...


    并不是她想要的东风......


    他果然借着这把东风转移话题,“尝尝?”


    怀雾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沙拉,眼神略带幽怨的看向他。


    席今也倒是不慌不忙,无视她的眼神从容不迫的吃着饭。


    不知道他是真看不到还是装看不到。


    但怀雾之希望是前者。


    书呆子。


    长得帅有什么用?


    还不是学傻了。


    死板。


    在心里暗暗骂完后,她心里舒畅了很多,气愤像这口沙拉一样被咽了下去。她喝了一大口柠檬水下肚,再一次见缝插针:“每个人睫毛掉在脸上学长都会这样笑吗?”


    她看上去是真的懵懂迷茫。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是。”


    他答的干脆。怀雾之展眉轻笑道:“哦?那我是学长的例外吗?”


    她嘴边噙着笑意望着他,像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的等他的回答。


    席今也夹菜的动作一顿,他放下筷子开始凝神细想:“现在还不是。”


    ?


    现在还不是?


    怀雾之听了这话在心底估算着时间,面上不显。看着面前依然神色自若吃着饭的人。


    她撩的这么明显,怎么他没有丝毫变化?好像还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思及到这里,她想起自己为了迎合他可能会喜欢的类型带上一个名为活泼开朗的面具。


    要想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先放弃一些什么。


    总之,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的。


    这顿饭过去必须要有下次吃饭的机会。


    她一副受了挫折一蹶不振的样子。


    余光确定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被他看到,她才缓缓抬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慢条斯理却又一些迟疑的问:“学长的意思是...我可以成为你的例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理想型 “看人。”


    “目前有百分之五的概率。”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起身离开,“我去趟洗手间。”


    怀雾之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那很明显不是洗手间的方向。


    百分之五?


    这概率还真是少到可怜。


    坐在位子上咬着吸管发呆,看见席今也回来时她笑着抬头看他:“学长,你买单晚了一步啊。但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下次你请我?”


    每个人在饭桌上想要买单时都会用“去趟洗手间”这个万能的语法。


    她一直在曲解他的意思。可看她明眸皓齿笑对自己,他忽然不想反驳,也不想拆穿。


    “可以。”


    骗你的。


    下次还是我请。


    怀雾之心满意足的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吧。”


    一起走出店里时,席今也耳边响起一道不容忽视的声响。他侧目看过去。


    怀雾之穿着黑色一字肩长裙,流畅的肩颈线条上面是一张无可挑剔的侧脸。


    再朝着声源处望过去——一条大小不一的珍珠腰链围在腰间,腰侧坠出两条长短不一的珍珠流苏。


    珠子碰撞时响起的声音清脆,让人忽视不得。


    店内舒缓的音乐遍布角落,他却只觉得耳边这道声音格外清晰,扰人心静。


    “学长,有兴趣送我回个家吗?”怀雾之神情真切,似询问似恳求。


    裙摆微微被风吹动,风混着她腰间的动静一起席卷他的感官。


    这个时候仿佛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家在哪?”


    他说疑问句时最后那个音节上扬很明显,清冽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想让他多问几句。


    “跟着我走就好啦!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席今也跟上她的脚步走在她身侧,听她继续问一些意义不大的问题回答她。


    “学长,高三累不累?”怀雾之侧头看他。


    席今也摇摇头:“还可以。”


    “那学生会主席累不累?”


    席今也察觉到她一直盯在身上的目光回看过去,“不怎么累。”


    ......


    开展一个能聊得下去的话题难于上青天。


    他不是应该回答累然后倾诉一下有多少张试卷要做吗?


    脑子飞速运转,“既然不累。那我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你吗?”


    不是不累吗?


    席今也答得爽快:“可以问。”


    路上两个手牵手看着年纪不大的男生女生走过,怀雾之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你学习这么好的秘诀是不谈恋爱吗?”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听他们说你从不早恋。”怀雾之移开视线状作不经意般开口。


    怀雾之关上卧室的门边走边把腰上的腰链拽下来丢到地上,接了满满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的喝着。


    最少五年内,她都没说过这么多的话。不仅像话唠,还要有耐心的热脸贴冷屁股。


    找了这么多的话题,席今也还是像挤牙膏一样问一句才说一句,


    虽然句句有回复,但他对自己的态度称不上热络。怀雾之能感觉到他不让话掉到地上只是性格使然,绝对不是因为他想回答。


    不过这第一次见面吧。倒也称不上特别的糟糕。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抬手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


    冷漠淡然,毫无温度。此时周身唯一的温度大概只有指间夹着还在燃烧着的烟灰。她低头发消息——


    5:【学长,你到家了吗^o^】


    一天之间,两个天差地别的性格她都体验到了。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不过天上是她费尽心思伪装出来的。


    至于这地下吗?是舒适区,无需伪装,更不会觉得不自在。


    她更适合这种麻木不仁只需要考虑这支烟燃没燃尽的日子,可这样的她只会让自己本就在刀尖上的路更加难走。


    ......


    短暂的放空过后,再点燃的下一支烟便是开始复盘今天的一切。


    就比如在她说完“他们说你从不早恋。”他说的那句“太绝对了。没有不早恋。”的意思。


    意思是他早恋过还是现在正在恋?


    又或者是因为一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会主动和女生保持距离,三米之内不会出现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生的传言?


    因为这个拦住了他的桃花,所以所谓的不谈恋爱只是因为没人敢接近?


    可不会每个追求者都是含蓄内敛的,总会有那么几个热情大胆的吧?


    怀雾之给时旖打电话,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雾雾,怎么了?”


    “席今也真的没谈恋爱吗?会不会是地下恋?”这个问题比较严重,到底有没有关乎着她的决定。


    她当然是没什么兴趣纠缠有女朋友的男生。


    “多半是不会,他这人对于谈恋爱好像不太感冒。”


    ......


    话题主人公的消息弹了出来——


    也:【到了。】


    5:【问你一个有一点冒昧的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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