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点。”


    “既然知道。”她葱白的指尖夹着两张纸质扣分单,“那被扣了两张单子,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怀雾之听了这话脑子有些懵。


    她收起扣分单很认真地说:“我不是和你客气的,你可以来找我,我能帮到你。”


    怀雾之隐约还能看见她的名字和数字3和5,她心底疑惑只见过一面的人为什么要帮她。


    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为什么帮我?”


    “捡到你手机的时候意外看到了锁屏壁纸就觉得很合眼缘,忍不住想要帮帮你。”她声线柔和,神情也很温柔。


    怀雾之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唇:“谢谢学姐。”


    她点点头:“听说你昨天才来。那我算是你认识的第一个学姐?”


    “是。”


    “既然这样,以后不用客气。扣分了就找我,我帮你撤掉。”


    很明确的话语,怀雾之眼睫颤了颤:“谢谢。”


    “我叫时旖。时间的时,旖旎的旖。”她拿出手机递给她:“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喜欢和你说话。”


    怀雾之接过手机输入电话号码:“我叫怀雾之。怀念的怀,雾霾的雾,之于的之。”


    “你走读吗?”


    “对。”


    时旖点了点头,抬手替怀雾之正了正有一点歪的蝴蝶结才拿回自己的手机:“好。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回班吧。”


    坐在座位上时钟表显示不超过十分钟就下课了,怀雾之出门前扫了一眼值日表,她被排在周五那天值日。


    回家路上,怀雾之打开手机,把聊天框中名为y的名称改为时旖学姐。


    出租车照例停在小区外面。


    走到家门口时,看着屋内灯火通明,怀雾之停住脚步叹了口气才重新提步。


    换上拖鞋走到客厅,轻易便看见了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的人。


    怀远墨年逾半百,发间却无半点白发,可见这些年的日子过得还真是顺心顺意。


    “大伯。”怀雾之站在茶几边低垂着眼眸。


    怀远墨抚摸着手中的翡翠扳指,“雾之啊,大伯等你很久了。在学校适应的怎么样?”


    就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这种虚伪的关心让怀雾之觉得恶心。


    她抬眼直直望向他镜片后的眼睛,“如您所愿。很不适应。”


    怀远墨见状挑了挑眉头,他笑了笑:“雾之。注意和大伯讲话的态度。听说今天还惹你堂姐生气了?”他故作不解的看着她:“这一年待在家里修身养性,你这性子怎么反而越来越叛逆了?”


    他眼睛里毫无笑意,却满是警告:“雾之啊。你父母去世后我不仅管了你,还管了你姥姥啊。我养了你几年,她就被养老院好吃好喝伺候了几年。你说呢?”


    怀雾之捏住裙摆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手心里。


    三秒后,她扯出一丝笑容:“最近心情不太好。做了些错事,说了些错话。还请大伯见谅,不和我这个小辈计较。”


    怀远墨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背靠回在沙发上。


    “事不过三。上楼吧。”


    锁上卧室的门,怀雾之坐在地上倚靠着门板。她抬手把桌子上的烟拿下来烦躁的点了一支。


    烟雾四处乱窜,她似乎红了眼眶,却并没有让眼泪掉落。


    怀雾之拿手机发信息——


    5:【姐姐,我姥姥最近怎么样?】


    等消息的同时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时旖学姐:【你到家了吗?】


    怀雾之屈指弹烟灰,并没有急着回复。


    她一直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对她好的人。


    如果有人对自己好,那一定是有利可图。


    这是她十岁时便明白的道理。


    目光定格在头像中笑得柔和的人。


    只不过这位学姐释放出的好意让她找不到一点瑕疵,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承受的恶意多了,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了。


    5:【到了。】


    时旖学姐:【早点休息,睡个好觉。】


    好久没遇见了。


    名字和真人很相配的人。


    迷迷糊糊的一觉睡过去,闹钟准时响起。


    白皙的手臂探出被子把手机拿了进去,入目便是护理姥姥的护工发来的消息。


    【挺好的。吃得好,睡的也安稳。】


    5:【那就好。】


    星期三,学生会转楼的日子。


    经过昨天一事,怀雾之丝毫不怠慢的把头发扎了起来。


    还是和周一一样,一样的人数,一样的阵仗。


    怀雾之背挺的很直,规规矩矩的坐着,生怕再被挑出错处。


    今天的舒思颜不出所料的在这条过道上停住,盯着她看了一会便堰息旗鼓。


    转楼的方式是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查,而每个部只来了两个人,速度也就不是很快。


    他们检查的速度慢到怀雾之的胳膊都有些酸痛,这时余光似乎察觉到了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她凭借第六感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了站在讲台上的...主席?


    席今也。


    这次突然的望过去他似乎早有准备,怀雾之只看到一个身型笔直低垂眉眼的人。


    可当她收回视线时,那道视线似乎又轻易跟了过来。


    明明感觉有人看自己,可却抓不到这道任意妄为的视线,她索性放弃低头看桌子上顺延的纹路。


    中午食堂的饭菜依然比不上小卖部的面包,怀雾之在食堂看了一圈还是觉得吃这些菜还不如不吃。


    许一诺叹了口气似乎也不愿意将就,两人不谋而合离开食堂去小卖部买了些面包牛奶。


    生活部规定——教学楼内不允许带零食。


    在小卖部安放好的三两套桌椅上解决了中午饭,怀雾之没和许一诺一起回班,而是直奔那栋没什么人会去的楼顶抽了支烟。


    她并不觉得尼古丁能解决什么真正的问题,只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染上了这个不算良好的嗜好。


    是从怀远墨硬要她来这个学校上学开始。


    还是初中时被各种方法阻拦的竞赛开始。


    又或是更早的以前。


    思绪被手中手机的无用通知拉回,她拍了拍衣服离开。


    教学楼前,迎面撞上时旖。


    “怀雾之。”时旖似乎是很轻微的皱了皱眉头,随后让身侧的人先走。


    “学姐。”怀雾之停住脚步等着她的下文。


    “吃饭了吗?”


    “吃了。”


    时旖把手机挂链上挂着的巧克力拆了下来递给她:“送你个巧克力吃。”


    怀雾之眉心微动,随后笑着接过:“谢谢学姐。”


    昨天见到她时,她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弯了弯,大概是出于礼貌。今天倒是有点不一样了,笑起来时那颗泪痣随着动,看来是真的开心。


    时旖轻轻点头, “不客气,回班吧。”


    月光让夜晚不黑暗,窗户上清晰的映出低着头奋笔疾书的人们。


    最后一科作业的最后一个字写完,怀雾之扔下笔甩了甩手。


    将近一个小时的晚自习一刻都不闲着的写作业,她手指快要抽筋了。


    许一诺动作缓慢的将一张纸推到她桌子上,她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最后一题你写了几种解法?还可以用什么方法?


    怀雾之打开数学作业开始在纸上写。


    这道题算是附加题,可做可不做。


    她数学不算太过于拔尖的学科,再重新思考一遍解题步骤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并不喜欢数学,所以这种需要把详细解题步骤都标注出来的工作让她有些犯困。


    解到中途有点被卡住了,她回忆着步骤有点放空脑子,混沌之余打了个哈欠。


    “砰!”拍桌子的声响猝不及防的响起。


    其他打盹的人都被这一拍惊醒,身侧的许一诺更是肩膀一颤。


    许一诺被吓到多数是因为被拍的是她的桌子。


    怀雾之抬头看过去。


    “说什么呢?”舒思颜一脸洋洋得意。


    ?


    怀雾之觉得好笑:“我说话了吗?”


    舒思颜摆弄着手机:“这不正准备说。”


    怀雾之看着眼前手机中的扣分理由——说话未遂。


    ?


    她把手中的笔扔在桌子上,双手抱胸身子向后靠到椅背上。没去接舒思颜的手机,而是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舒思颜有些意外。


    怀雾之抬头看她。


    本就是攻击性极强的长相,再加上此时有些愠怒的气压萦绕在身侧有种说不出来的傲慢。


    “呼吸是说话未遂。那纪检部一年的kpi都能在今天晚上完成了。”


    似乎是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舒思颜眼睛里逐渐升腾起火气,但尚有残存的理智在。


    “你出来一下。谈谈?”


    怀雾之也没有当众吵架的习惯,她起身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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