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客厅里头,孔少一身咖色衬衫配马甲,正翘着二郎腿喝鱼翅粥,身后一个烫着波浪卷、同样披着浴袍的妙龄女子给他按捏肩膀,动作轻柔。
“孔少,谁要来呀?”
“管她是谁,大早上的没个眼力见。”
“怕不是一位痴情女子呢,要不人家还是回避一下。”
“爷在这,谁敢闹?”
冷不丁撞见这软玉温香的一幕,白茜羽也有些措手不及,但她的脚步声惊动了孔潜,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然后被鱼翅粥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你怎么来了?”他一边用餐巾擦着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身旁披着浴袍的女子撇开。
“我不能来吗?”白茜羽将包随手往沙发上一丢,自己拿茶壶倒了杯水,像是回自个儿家似的自然。
小褚就在身后,做戏当然要做全一点。
孔潜的目光在她与小褚身上巡梭了一番,忽然老神在在地将双手撑在靠背边沿,头也惫懒地往后靠着,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披着浴袍的女子看了看眼色,很识趣地道,“孔少,那我先走了……?”
孔潜头也不回地挥了挥两根手指,示意她可以消失了,他与傅少泽那种讲究真爱的不同,孔潜非常欢迎身边的女人明码标价,知情识趣,大家各取所需。
等女子快速离开后,白茜羽才道,“我生日宴上受了伤,你不知道?”
“听说了,我本来派人送补品给你,你门口的保镖不让。”孔潜耸了耸肩,好像也没把遭受刺杀当一回事,溜达过来拉她的手,“伤在哪了,我瞧瞧。”
白茜羽眼风凉凉地瞟了他一眼,“看来孔少方兴未艾啊,昨晚还没尽兴?”
孔潜摩挲着她的手背,抬眼看她,语气有点轻佻,“怎么,吃醋了?”
白茜羽抽回手,孔潜有所意会,去搭她的肩膀,“有什么话,我们到房间里去,慢慢说。”
说着,他忽然将白茜羽打横抱起,径直就往房里去,白茜羽勾住他的脖子,无所谓地笑了笑。
小褚看得也是一愣,早就听闻孔四荒诞的名头,但也没见过堂堂一个大少爷急色成这样的。
但他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看着孔潜抱着白茜羽进了房间,同时看了下表。
下人心领神会地将房门关上,孔潜将白茜羽在床上放下,就开始脱衣服,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行了。”白茜羽有些无聊地看着他。
孔潜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
“别装傻。”白茜羽打了个呵欠,道,“你都猜到了,我避开耳目,就是有事找你帮忙。”
孔潜却充耳未闻,整个人将她扑在床上,还抓住白茜羽阻挠的双手按在两侧,虎视眈眈地俯视着她,狞笑道,“既然要爷帮忙,那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
白茜羽面无表情地道,“我数到三……”
她还没开始数,话音刚落,孔潜就飞快松了手,乖乖起身在床边坐好,手放在膝盖上,“说事儿吧。”
他浑是真浑,怂也是真怂,白茜羽没跟他计较,坐起身从口袋里递了个纸条过去,“帮我找个人,别引人注目。”
孔潜看了一眼,拧着眉毛,“这事儿不难,这么简单?”
“简单还不好?”白茜羽心说需要有点脑子的事情还真不敢交给你去办。
“没意思。”孔潜撇了撇嘴,“你怎么不自己找?哦,要避人耳目,这人是什么人?”
“我以前一个小姐妹,战乱失散了,七十六号一掺和进来就复杂了。”
孔潜没说帮不帮,只是盯着她看,“那我有什么好处?”
白茜羽似笑非笑地道,“你就在这儿待着,不怕东洋人哪天和孔家翻脸把你杀了祭旗?”
孔潜嗤笑一声,将手撑在身后,又翘起二郎腿,“死了就拉倒,反正我爸不缺儿子,小爷活着也是个祸害,这辈子享的福顶人家十辈子了,多活一天都够本。”
“也是。”
“你不想骂我几句?不讨厌我?”
“我一般不对别人的人生观发表意见,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行善积德。”
“那怎么算行善积德?”
“帮我就算。”
孔潜愣愣地看着她,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比他还自我为中心的人,偏偏还是个女人,长得很漂亮还会杀人的女人。
他还就是喜欢这股劲儿,明明连美人计都吝啬使,求人办事都像是赏赐似的,可孔潜觉得这很敞亮,他最不耐烦那种猜来猜去、话只说三分的,他觉得累得慌。
白茜羽就从来没有虚情假意,一点也不遮掩对他的嫌弃,孔四扪心自问,觉得她好像确实也没理由看上自己。
白茜羽将领口解开一粒扣子,又将扎好的头发放下来,“不让你白帮忙,走,请你喝咖啡。”
孔潜嘀咕,“谁稀罕。”
走出房门后,却还是取了外套,在小褚异样的目光中,开开心心跟在她后头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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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面一章结尾小修,懒得回去看省流版:去掉了辞职的部分,直接回特工总部上班,见到一个陌生女人
ps.卡文了几天,把之前的文翻出来看,发现好多都记忆模糊了,还能看到这里的读者真的好伟大QAQ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9章 序幕(3) “新年好啊。”
喝过了咖啡, 作别了依依不舍的孔潜,白茜羽便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冬日昼短夜长,天黑得很早, 下午三四点的光景,稀薄的光线更显得几分阴冷。
窗外的街景快速闪过, 云暗天低, 干枯的梧桐树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一如在这里经历过的每一个冬天。
轿车内, 白茜羽下意识摸了摸肩头,那里留下一个凹下去的伤疤, 在阴雨天气隐隐作痛。
不知怎么了,今天的路格外拥堵, 车子旁边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怎么了?”
开车的小褚道, “好像是有人闹事。”
白茜羽摇下车窗探头往外看,前头堵着,有人在喊口号,听不清楚, 她只能看到天上飘着传单, 白花花的一片, 像是在这座没有雪的城市下了场鹅毛大雪。
她伸手接了一张,很快她就后悔了——油墨还没干呢,沾了她满手。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尖锐的哨子声和几声枪响,拥堵终于被疏通了,车子驶过刚才堵着的路段,满地都是纸片, 一些学生被推推搡搡地拉到角落,红头巡捕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个路人,端着枪四处威吓,稍有拂意就捕人,像打猎一样。
不过很快行人就照常通过,一眼都不会多瞧,好像对这样的情景早就习以为常。
车子开过去的时候,白茜羽拍了拍驾驶座的后背,小褚便减了速,慢慢停下。
“哎。”
她将手撑在窗框上,路边的几个巡捕正在“维持治安”——用木棍对着拿几个学生一通乱打,见车子靠边停下,没好气地道,“有事?”
能在捕房当值的,各色人等都见的多了,看他们的车子就知道非富即贵,不会轻易得罪。
白茜羽瞟了一眼,见为首那学生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了,再过一会儿估计能被当街活活打死,身后还有几个穿着文明新装的学生吓得如鹌鹑一样,抱着脑袋满面惊惶,脸上都挂着彩。
“新年好啊。”她很礼貌地开口,“大过年的,别动粗啊。”
那巡捕见车里就她一个单身女子,说话又软和,气势就上来了,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姐,别多管闲事,小心连你一起抓。”
“就是,这些人可都是乱党。”
“我看你这小妞也挺可疑的,下车,我们要检查证件。”
说着,几个巡捕就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作势要抓她。
那几个学生方才见小轿车停下,后座上一个穿得跟画报似的摩登少女替他们求情,此时忙冲她摇头,不想牵连旁人。
小褚冷冷道,“什么时候巡捕房也能管七十六号的事儿了?”
他脸嫩,没穿制服,气场也不够,但好在偌大的上海滩没人敢冒用七十六号的名号,那几个巡捕面面相觑,都停下了动作。
几人交头接耳一阵子,最后本着“宁放过、不杀错”的精神,那个巡捕头头轻咳了两声,道,“这几个……你认识?”
那几个学生似乎也察觉曙光将临,连忙不动声色地将那个头破血流的扶起来,又互相检查彼此的情况,确认都还活着之后,又紧紧抱成一团。
“不认识。”
巡捕头头下意识看了眼天边,心道真新鲜,见着七十六号的人见义勇为了,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这么想着,他看向车里人的眼神也不由有些狐疑。
“不过抓乱党嘛,应该是我们特工总部的活儿。”白茜羽晃了晃手里拿到的传单,接着淡淡道,“麻烦几位,把人送到极司菲尔路,说是虞队长抓的,等我回去了,我亲自审一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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