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魏旭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殿内没有如往常一般准备茶水果子,齐蓉蓉也没了笑模样,反倒坐在那里抹眼泪。


    魏旭顿时一咯噔:“娘,您这是怎么了?”


    齐蓉蓉泪眼婆娑地看向魏旭:“我听说,你最近总往各个嫔妃宫里去?”


    魏旭心头一松,同时也一暖:娘这是心疼和担心自己的身体吃不消呢!


    “娘,我去找她们是想……”


    他刚要解释,话就被齐蓉蓉打断了:“你成日往后宫来,却没想着来看看娘?”


    “枉费娘为了你,不惜伤了安儿的心,千里迢迢来天狼皇宫陪着你……”


    魏旭:……


    滚烫的心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见魏旭低着头不说话,齐蓉蓉还以为他是心虚,更来劲了。


    “为娘的在这个宫里,认识的人也没几个,她们那些人我又不知道深浅,不敢跟她们结交,成日就关在这里……”


    魏旭听得心里一阵阵地烦闷,终于忍不住。


    “如果您实在觉得在这里度日如年,不如我叫人送您回天武去?”


    齐蓉蓉被这话噎得一呆,随后眼泪流得更凶了:“你是不是烦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成了负担,想把我赶走?”


    魏旭心中一阵绝望,他索性不说话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齐蓉蓉表演,面无表情。


    齐蓉蓉哭着哭着,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哭闹停住,有些怯怯地看着魏旭。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魏旭不说话,齐蓉蓉更慌了。


    “我只是想让你经常来看看我,我不是生气你去找她们……”


    她越辩解,越是自相矛盾,也显得越是可笑。


    魏旭身后的太监忍不住开口:“陛下刚刚去了慧贵妃宫里,正好雍贵妃也在,陛下说,他待娘娘们如同长辈。”


    “若是娘娘们有合适的去处,他愿意放娘娘们出宫。”


    并不是为了临幸宫妃、找乐子才去的。


    齐蓉蓉神色僵住。


    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慧贵妃和雍贵妃她都见过,都是如花盛放的年纪,一颦一笑都是男人无法拒绝的风情。


    她原以为儿子是被她们的美貌和风情迷惑了,谁知道儿子居然是去说服她们离宫的?


    她呆呆地看了太监几眼,见太监肯定地点头,立刻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后知后觉开始辩解。


    “为娘只是担心你,为娘……”


    魏旭疲惫地打断了齐蓉蓉的话:“不,您只担心您自己。”


    “您的所有付出,都是想要得到回报的。”


    “您在索取回报的时候,不会去想,儿子今年才十四岁,要挑起一个国家有多费力。”


    “您也不会去想,儿子每天处理国事,已经心力交瘁,也想得到母亲的疼爱和关心。”


    “谁知母亲叫儿子过来,不是心疼儿子,而是指责儿子冷落了母亲……”


    “儿子能力有限,若是母亲觉得儿子不好,母亲大可以再回天武去。”


    说完这些话,魏旭扭头看向身后的大太监:“朕想起还有些折子没看完,摆驾御书房吧。”


    齐蓉蓉急了,赶忙起身:“绪儿你别走,是我想岔了……”


    魏旭却根本没停下脚步,大步流星离开了。


    “哇啊……哇……”后殿传出婴孩的哭声,是魏东峰和秋秋的两个女儿醒了。


    齐蓉蓉心乱如麻,赶忙又去后面看孩子。


    两个孩子也快一岁了,除了瘦弱一些,现在也能爬能喊了。


    齐蓉蓉不需要亲自喂养,她呆呆地看着乳母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耐着性子哄她们吃奶。


    两个孩子一边吃奶,两个乳母慈祥的目光就一边看着怀中的孩子。


    两个孩子却时不时看一眼齐蓉蓉,“啊”一声,又再接着吃。


    好不容易,两个孩子吃好了,被拍好奶嗝,送到齐蓉蓉面前。


    齐蓉蓉看着两个孩子扒拉着自己的腿往上爬,嘴里还喊着“抱抱”。


    想起这是魏旭让人送过来的,她起身将孩子抱起来,那孩子立刻讨好地亲了齐蓉蓉一口。


    齐蓉蓉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想起魏旭的那些话。


    自己真的只顾着自己吗?


    明明自己为了他,不惜辜负安儿的一片心,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了。


    可绪儿说:自己的所有付出都是想要得到回报的?


    齐蓉蓉不服气,她扭头看向身旁的嬷嬷:“你说,我想要什么回报了?”


    “我从来也没指望过他给我什么……”


    “他还丢给我两个累赘……”


    齐蓉蓉委屈得掉眼泪。


    第594章 提亲


    嬷嬷是从天武跟着过来的,她闻言低垂了眉眼。


    “殿下,奴婢听说,陛下最近每日下朝后,会在御书房待六个时辰以上。”


    “天狼老臣表面上恭敬,实际做事却并不积极,政令推行起来,很是艰难。”


    “陛下到底才十四岁呢,如此忙碌,定然不容易,又哪里能事事周全?”


    “奴婢看着最近又瘦了……”


    齐蓉蓉后知后觉:“你是说,我该关心一下他?”


    而不是要求才十四岁的他来关注自己?


    嬷嬷行礼:“若殿下能想着皇上,皇上定然会十分欢喜。”


    片刻之后,齐蓉蓉让人送了补汤去御书房。


    魏旭看着那精致的碗盘,却并没有多欢喜。


    求来的关爱,还是关爱吗?


    母亲爱的,终究只有她自己……


    ……


    翌日早起,傅辰安就打扮一新,跟肖迎春双双出门,去宁远侯府送礼。


    宁远侯府也装饰一新,到处都是红绸,家中下人都穿得喜庆,一脸笑容。


    京城的世家大族、文武百官,凡是能攀上关系的,都来给宁远侯府贺喜。


    大家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反正表面上谁也不敢说不敬的话语。


    谁也不知道这些表面笑嘻嘻的人,有多少心里在骂MMP。


    宁远侯夫人牛十娘穿着窄袖长袍,头戴玉冠,跟侄子敖承继站在门口,跟大家行礼道谢。


    敖承继也快十四岁了,最近在宫里营养和功夫都跟得上,个子窜得很快,人也结实许多。


    他往门口一站,文质彬彬,却挺拔如松,言谈举止间不卑不亢,谁都不敢小觑。


    宁远侯府,后继有人啊!


    牛十娘声如洪钟,笑容满面,行的是武将礼,大门内外也站了好些家将兵丁。


    那锃亮的长矛、森严的盔甲,让想要闹事的人心里一个格登,都纷纷把酸话吞回了肚子里。


    等宾客进了家中,又看到言笑晏晏、仪态端方的崔郡君正在招待客人。


    崔郡君和牛十娘截然不同,不仅礼数上面面俱到,与人说话时,也能给人恰到好处的关照,让人如沐春风。


    刚刚在门口的震撼,再这里又被刷新了一回。


    许多人这才恍然:原来宁远侯府的主子们,竟没有一个弱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前朝礼部尚书领着提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了,其中还跟着钦天监的人。


    根据战云芙的要求,天武帝只能将仪式一切从简。


    今日提亲,拿了生辰八字的帖子以后,钦天监直接就定成亲的日子。


    就算仪式从简,东西不能从简。


    于是浩浩荡荡一百多抬的礼物,就那么一溜烟抬进了宁远侯府。


    路边全是看热闹的人群,有人眼尖,看出其中许多珍宝都是前朝的宝物。


    三尺高的红珊瑚、拳头大的夜明珠、一摞摞的绫罗绸缎、一匣匣的珠宝首饰……


    这些东西是皇帝送给宁远侯府老夫人的,宁远侯府会都给老夫人带进宫吗?


    宁远侯府嫁老夫人出门,会不会有嫁妆?


    嫁妆会是什么?


    能比得上这些东西?


    东西还没全进门,各种议论揣测就沸腾了……


    有人存了看好戏的念头,去问牛十娘。


    牛十娘早早得了崔郡君的提点,当场就大声回应,声音半条街都听得到。


    “宁远侯府的家底本就是我娘辛辛苦苦这些年积攒的。宁远侯府当然会给我娘陪嫁。”


    “今日送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是我娘的,到时候我娘全都要带走的。”


    傅辰安和肖迎春带着各种国营一条街都买不出来的新货上门时,崔郡君和牛十娘双双行礼致谢。


    傅辰安含笑虚扶了一下:“都是一家人,就不必客气了……”


    宁远侯府老夫人战云芙今日云鬓高耸,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神色复杂。


    她心里觉得再嫁丢人,不愿意大操大办。


    可再简单,也是天武国皇帝迎娶国母啊!


    能多简单?


    总不能一顶轿子抬进去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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