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剪红_翡尼 > 第60页
    她当然不是想说这个,但是她也确实开不了口。


    她怎么好意思说,她不想离婚了,反悔了。


    楼砚清会笑话她吗?会借此机会对她提出更多要求吗?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因而对她管控更严,比如不再允许前往市中心之类?


    她很担心,因为此刻她成了弱势者。


    而她没有跟他谈判的条件。


    她难为情地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又期盼着楼砚清能看穿她的心思,主动发出和好的讯号。


    然后她再装作别扭地拒绝,顺势对他提出某些要求,比如不准记仇,不能再离开她,也不能再做让她感到害怕的事种种。


    可实际情况却是,楼砚清依旧盯着她,不为所动。


    他在等她说话,手掌已经托住她的下巴,温和又残忍地追问她:“小乖到底想说什么?”


    她是只被逼急了就跳墙的兔子。


    眼看着他越逼越近,放在她腰上的手越收越紧,手指在她脸颊上来回摩挲,她只觉得心脏提到嗓子眼。他却状若无物地微微笑着,双眼紧紧吸住她的目光,淡定地等她开口。


    “我想说,我……我不想离婚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她是有懊悔在的,也有被他欺负的委屈感。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被人摁在审讯台上判定罪行,而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又想起这些天经历的痛苦。


    没有楼砚清的庇护,她生活里举步维艰,见到他与别的女人靠得太近又不舒服,如此矛盾的心理反复折磨着她,可楼砚清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让她独自生闷气。


    原来她明白不是楼砚清离不开她。


    而是她不能没有楼砚清。


    可那又怎样,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无动于衷。


    真讨厌。


    “在外面玩够了?”


    “嗯。”她瓮声瓮气地老实点头。


    楼砚清忽然沉默几秒,随后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如此温柔,甚至连刚刚的笑容都纹丝未动,完美的如同捏好的瓷俑,声音绵绵钻入她耳朵里:“小乖,知道错哪了吗?”


    楼砚清就这样静静地俯视着她。


    此刻的他就像严厉的父亲,她像顽皮过分的小孩,被他用如刀般的眼神审视着。


    一刀一刀,在她面皮上反复剐蹭。


    她脸上的粉扑簌簌掉,脸颊染起羞愧的红晕。


    “不知道。”


    她下意识反驳,很快又被他沉静的眼神给吓到,嗫嚅着说,“嗯……不该提离婚,不该住在市中心,不该忘记随身携带喷雾剂导致犯病……”


    “不。”


    楼砚清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低沉,“错在,小乖,你不该离开我身边。这种念头从始至终就不该产生,知道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只觉得此时的楼砚清表情可怕得吓人。


    “楼砚清,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的委屈,呼吸一颤一颤,眼眶湿润得把眼睫毛都给粘住了。


    楼砚清低声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之前的温和,眼睛也重新布满笑意。


    他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将她揽进怀里:“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一想到小乖要离开我,我就控制不住情绪,原谅我好不好?”


    她又抽着鼻子“嗯”了声,趴在他胸口闷声问:“那我们还离婚吗?”


    楼砚清笑了笑:“我们什么时候离过婚?”


    “可是,不是你说的离婚手续正在办理吗?下个月就好……”


    楼砚清不答反问:“那小乖觉得我真想离婚?”


    “不知道。”她别扭地歪过头去不看他。


    谁知道她提出离婚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反正那时候她是真心想离婚的。


    楼砚清忽地掏出两本红色册子。


    上边贴着两人的合照,她笑容明媚,他温柔如水。


    一瞬间,她回想起当初拍婚纱照的时候,楼砚清陪她挑了一个月的婚纱,终于在极致挑剔的眼光下选了那件坠花流光白纱。


    那时的店员小姐还一脸羡慕地夸赞说:“太太,您先生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新郎了,陪您挑了这么久婚纱都不嫌烦,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您。”


    她翘着嘴笑起来,看见镜中楼砚清正捧着鞋盒朝她走来。


    他的身材无论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西装,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款式。


    楼砚清半蹲着将一只高跟鞋拎在手里,将她的脚握住,小心翼翼地给她穿鞋。


    而她扶着他的肩膀抱怨:“楼砚清,穿高跟鞋好累,脚好酸哦。”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中:“那我们不穿高跟鞋好不好?”


    “不要。”她撇嘴,胡搅蛮缠,“哪有人穿婚纱不穿高跟鞋的,穿高跟鞋才好看。我要漂漂亮亮地拍婚纱照。”


    “小乖任何时候都很美。”


    “小乖长大了,想去外边玩玩,我都能理解。只是没有小乖的日子,我整夜都睡不好觉,每天都在想你,只能抱着小乖留下的抱枕发呆。不知道小乖吃了没,晚上睡得好不好,每天都很担心。我不能失去小乖,正如小乖依赖我一样,我喜欢这种感觉。”


    楼砚清抓着她的手,低头细细密密地她唇上轻吻着,声音带着潮湿的水汽在寂静的卧室响起。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却又无法挪开自己的双眼。


    他就这样目光深深的,带着某种隐晦的情绪,抚摸着她的后颈,朝她温柔地笑。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才是他的奴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手镯 我陪小乖去


    姜惜若过了几天舒坦的日子。


    楼砚清没有替她安排保姆和厨师, 也没有问她这些天都怎么度过的,而是像之前那样悉心照料她。


    每日的饭菜都是楼砚清亲自下厨做的,非常合她口味;花园也是楼砚清专门请了园艺师来打理, 灌木花丛都被修剪得当;他还抱来一只猫供她玩耍。


    而楼砚清则坐在客厅沙发看书看报,偶尔会站在窗前压低声音跟助理小金通电话,交代工作方面的事。


    闲暇之余会陪她一起缩在沙发上看电影,或是听她抱怨最近经历的琐事。


    她仿佛回到了湖心别墅的日子。


    犯困了就窝在他怀里睡觉,被他用暖融融的手掌做按摩, 惬意极了。


    他们的关系也仿佛回到提出离婚前,美好和谐。


    只是生理期情绪总是很敏感。


    姜惜若不由得想起分居那几天发生的事。


    最先接受讨伐的,当然是那个与楼砚清靠得过分近的蓝裙女人。


    以往参加重要宴会,楼砚清要么只带她出席, 要么就安静地坐在角落,从不会如此张扬地与陌生女人靠太近。


    “楼砚清,那天跟你出席宴会的女人是谁?”


    她酸溜溜地瞪着他,已经快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她最担心的是,莫过于某些人不知死活地缠上来,试图搅乱他们的婚姻。


    从前她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她坚信楼砚清是爱她的,并且只爱她一个, 他们之间的感情牢不可破, 永远不可能有第三者插足成功。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变得犹豫起来。


    她已经不知道楼砚清对她的爱,到底是怎样的爱。


    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汹涌爱意,却又时常被这种过于浓烈的爱意所迷惑。


    正如他在发生如此多的事后,依然保持着淡定的姿态,表面上对她的种种既往不咎, 却又在无形中让她感到懊悔与不安。


    她后悔离开楼砚清,所以主动向他认错。


    她甚至觉得都怪自己把楼砚清想得太坏。


    楼砚清做的那些事,尽管她不理解,却也无法断定真实情况是什么。


    她不想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又不愿意深究背后的故事。


    所以她选择逃避,逃避真相。


    也为了逃避他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危险感。


    可事实上,她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只要靠近楼砚清,那种危险感就无处不在,钻入毛孔,渗入血液,让神经紧绷。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恐惧源于未知,源于她对楼砚清的不够了解,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座大山。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楼砚清看她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尤其是在她不经意回头时,总能巧合地撞上他凝望的视线,幽幽邃邃,如深海处的暗礁平静无波。等她回望过去时,他又恢复了笑容温柔的模样。


    那一瞬,她的心脏猛烈跳动。


    心底愈发不安。


    楼砚清给她买了对新手镯,是白玉做的,表面光洁油润,在内里雕刻着细小的花纹,以及用小篆写着她的名字。


    腕上的玉手镯变得异常沉重,像把枷锁将她牢牢束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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